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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四章——良嫔 ...
驻足望了许久,他们三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在视野中,胸中也隐约变得稀薄起来。
抬头一看,天色变得真快,早晨还沐着阳光,这会子就沉着阴霾。空气里涌动着压抑的味道,快要落雨了吧?
我加快步伐往回走,生怕雨倒了下来。才走没几步,雨点便淅淅沥沥地落在身上,又没几步,便如倾倒一般。京城的深秋向来甚少见雨,更不用说如斯大雨。地上已有几分泥泞,又脚踩花盆鞋,走也走不快,实在叫人郁闷。
不知何时一顶油伞遮在头上,惊讶之余,转过脸去方见一宫装丽人正对我盈盈笑着,虽眼角与嘴角已有掩饰不住的细纹,又穿着淡雅,却笑容依旧有温煦的光彩,叫人在她的笑靥中沉沉地醉了。我只想她应是哪位妃嫔,却认不仔细,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尴尬地点头。
她却并不在意,笑着说,“四福晋先虽我去避雨吧。”说罢拉了我的手,领我往一处别苑去,丝毫不顾我的衣衫会将她打湿。
此番入宫,我几乎日夜待在永和宫未曾离开,宫中几位娘娘我都未见全,她却认得我,她,究竟是谁?
进了别苑,两个宫女见了我脸上有几分惊讶,显然久未去人了。
那女子轻声骂道,“馨若,还不快给四福晋找件干净衣裳换上,杵在那儿做什么?”
那宫女便匆匆走到我跟前,领我入了内室。一件鹅黄色高领宽口袖的旗装,上头绣淡粉色大朵芍药,外配银白色琵琶襟小坎肩,清爽脱俗,我瞧着很是喜欢。但见衣物只七成新了,暗想这位主子也定是久未蒙圣眷,不由生出几分同情。
掀帘出去,那位主子已在东边椅上闲坐,洋漆小几上两杯热茶已然放置已久。见我出来,她用手试了茶盏,又命另一唤做“馨兰”的宫女替我重新换杯新茶过来,可谓是体贴入微。
我瞧着门外,大雨如注,依旧没有见停的意思,不由几分担忧。她却仿佛看穿了似的,柔声道,“我已让人给德妃娘娘捎了话,四福晋可安心在我这儿休憩,待雨停了,我自会让人送四福晋回永和宫。”
我便淡淡点头谢过。轻抿一口热茶,只是普通的碧螺春。她亦笑道,“叫四福晋见笑了,我这儿的茶自然是比不得永和宫里头的鲜香。”
我亦尴尬道,“玥盈愚笨,烦扰这么许久,竟不识娘娘是哪位主子。”
她饮一口茶,淡淡笑道,“卫氏本不受宠,亦不怪四福晋不识。只是这里简陋,倒叫四福晋笑话了。”
她原是胤禩的生母,我心中一憾,面上却波澜不惊,起身作福,“玥盈给良嫔娘娘请安,请良嫔娘娘恕玥盈不识之罪。”
“四福晋快起,何罪之有。”她躬身搀我起来,身上一缕淡淡的幽香,似有若无。
我们吃了茶,又闲闲聊了些话,外头的雨也总不见止。我与她不过初见,便生出几分好感,这样温婉动人又知分寸的女子,任是谁都无法冷待的。我只不懂,怎就失了圣宠。君心果然无人能测。
她又瞧着我身上的衣衫,眼波流转,似有动容,“卫氏当年也比不得四福晋清挑几分,这衣裳四福晋穿着倒更别致了。”
“玥盈承良嫔娘娘谬赞。但想,娘娘高洁温婉,皇上必定也甚是爱护,今朝理应是忙碌了才无暇来看娘娘。”
良嫔并不接我的话,只兀自缓缓倾诉,仿佛全然忘了我的存在。
“自记事起,我便在浣衣房当差。掌事的姑姑因我是罪臣之后,又样貌端正,从不让我去别的宫中送衣,只叫我做最粗重的活儿。我想自己究竟也不是个福薄的人儿,若不是那次姑姑突患重疾,我又怎能见着他。”
言语间,她双眼含情,又只称皇上为“他”,柔情肆意流露,我在一边安静不语,权当自己只是一名听众。
“那年我只十五岁,又从未出过浣衣房。乾清宫内侍卫重重,我忐忑不安,见一穿明黄色袍子的男子信步经过,垂首行礼,却不想慌乱之余将手里的衣物尽散。侍卫手里寒光一闪,我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隐忍不住的泪水已滴落在地。他收住脚步,止住侍卫,牵着我的手腕将我扶起,泪眼婆娑时,只听得他怜惜的声音‘所谓梨花一枝春带雨’当是如是。”
多美的邂逅,平凡的女子与尊贵的君王,只一面之缘,却改变了彼此的一生。
“此后,他将我调入乾清宫,日日服侍在侧。那段日子,我此生难忘,虽没有名分,却日夜相见,我只要见他在,怎样的委屈便都化了。他唤我琳琅,而他则是我心中的三郎。”
“再以后呢?”我忍不住要问。
她的脸忽然就黯淡了下来,“我怀上了禩儿,他说不能再叫我没有名分地跟着他了,又因我出身低微,不能坏了规矩封我为妃。他说的为难,我又何曾在意过名分?只是从这以后,我便无法日夜相随,这后宫的墙,将我和他之间隔得越发得远了。禩儿出世,交于惠妃抚养,我这个亲额娘,即便要见,也只能遥遥望上一眼。”
“娘娘,您怨过皇上吗?”我问。
她收了悲意,摇头笑道,“他是皇上,他对我的好,已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了,有什么可怨的。国之大,君之意,依仗的又岂是一个情字?”
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说,“你瞧我,无端跟你这孩子说这些个陈谷子碎芝麻的事做什么,倒叫四福晋笑话去了。”
我闻言不知该回什么,只觉心中淡淡的酸楚翻出。三年一次的选秀,后宫最不乏的便是年轻玲珑的女子,对旧人,也许只是冷了,淡了,便忘了。曾经再怎样深刻的眷顾,不知哪日就走到了尽头。良嫔的不怨,只是不悔罢了,其中的悲楚,量是别个无法体会的。
门外雨声依旧,打在久未修整的乱草上 “噼噼”得响。偶有几簇茶花,却白煞煞,已然是残花。这处宫邸在紫禁城中已被忘了,而她也已被遗落了,唯一记挂在心的也只有回忆了。
随手捻了一枚茶果,吃进嘴里竟是苦味的。忽然醒悟,此番入宫并非无法避及,只是我有心在逃。我也在害怕吧?和这里所有的女人一样,害怕胤禛的心忽然就冷了,怕他不宠自己,不再在意自己。今儿个,不知是否因着天气,心里格外得紧。
又坐了会儿,雨渐渐停了,房顶上的积雨从屋檐下缓缓滴下,空气中又是我喜欢的青草味,心情才略缓了下。想来已经烦扰良嫔许久,便不好意思地起身告退。
良嫔也不挽留,只吩咐馨若又拿了件碧水烟色披风亲自替我系上,说,“秋日雨后天凉,四福晋自己小心身子,切莫哮症复发。”
我一惊,她如何晓得我的顽疾,她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不再瞒我,“禩儿曾和卫氏提及四福晋。”
我抿住嘴唇,有疼痛的感觉自心底渗出,一点一滴,似是遥远,却敲击心扉,说不出的难过。
“那日禩儿大婚,卫氏曾路经女眷休息的侧屋,有幸见着四福晋一人独坐。因与四福晋并不相识,卫氏没有贸然入内。”
那一日,白晃晃的雪地,胤禩立在门外,那双眼里是我忘不了的情愫,我不忍见,却也永远抹不去。良嫔在门外,那她是否见着我和胤禩?再抬头看她,她却已在吩咐下人送我回宫,仿佛那些话她从不曾说。
临走我说,“玥盈谢娘娘,不日便让浣衣房将娘娘的衣物洗净便送回。”
她摇了摇头,又粲然一笑,说,“那些日子,经历过便满足了。硬留着衣服也留不住人,不见亦不会伤心。若四福晋不嫌弃,便留穿了。不然,赏给下人即可。”
我又微微一怔,心中一片唏嘘。
又止不住回忆那日与胤禩最后的对视,可叹缘尽缘灭,只那一秒的迟疑,我却再无法回头,又也许,我早已决定一人走了下去。
回到永和宫,德妃并未问什么,只见我看似疲累,便让我下去休息了。
我本只打算小睡一会,便合衣躺在榻上,谁知竟越睡越昏沉,索性贪睡了下,连用晚膳也罢了。
醒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屋里立了好些人,坐在床边的竟是皇上,德妃和胤禛陪站在一边,不觉一惊,睡意全无。
挣扎着起身,却被皇上止住,我只能狼狈地在床上请安。
康熙笑了笑,骂道,“你这丫头好不自爱,原本你是来服侍德妃的,现在自个儿倒病了。”
德妃在一边陪着笑说,“这丫头待臣妾倒是极尽心的,臣妾瞧她原是个仔细的人儿,却不想对自个儿却糊涂得很。臣妾只当她是乏了,不想连晚膳也没起来,臣妾便遣太医来望,才知是发热了。”
我摸了摸脸,是有些灼,怪不得竟睡得如此难受,又对上胤禛杀人的眼神,不觉吐了吐舌头。
康熙又说,“朕最近政事繁忙,才得空来看看德妃,不想你又病了。还是允了你回府罢了,省得老四也牵挂。”
我连忙掀了被褥,跳下床去。“皇阿玛,您瞧,玥盈身子骨硬朗着呢,哪里就如此娇贵了。”
德妃忍不住“噗哧”一笑,又拉我坐到床边,“皇上,你看着丫头,一听您要放她回府,就窜起来了。可是臣妾连累他们了。”
我脸一红,“玥盈是说自己身子骨好,还要服侍皇额娘。皇额娘倒取笑起玥盈来。”
忽然胤禛在一旁插话道,“皇阿玛和皇额娘都让你回贝勒府了,你不谢恩,还想赖在这皇宫不可吗?”
顿时,满屋人都笑了,就连一边服侍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牵动了嘴角。
德妃走到康熙身边,笑道,“刚过门那阵,臣妾还不觉,现在见着老四媳妇格外亲近。也怪不得老四天天挂念着了。”
康熙也笑开了,“是啊,自从这丫头嫁给老四,朕也甚少见着老四跟从前似的老不见笑了。可见她真真是一符贴心的药啊。”
胤禛在一旁笑而不答,只留我一人尴尬得一脸红晕。
忽然康熙的笑容止住了,望着我,问道,“这身衣服?”
我才想起自己先前合衣睡的,身上还穿着良嫔赠我的衣衫,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回皇阿玛,雨下得疾,玥盈路遇良嫔娘娘,这衣裳是良嫔娘娘借给玥盈的。”
他目光一沉,整个屋子的笑声尽收,忽然就静了下来。我不知是否说错了话,求助地看着胤禛,他只摇了摇头,我也并不会意。
德妃在一边柔声劝道,“皇上也很久没往良嫔那儿去了。听说良嫔前些日子还病了,皇上何不抽空去走走?”
他又想了片刻,喃喃道,“她若有你一半温顺,朕也不会冷落她了。”
我才明白良嫔那样的人儿为何受了冷落。但见他脸上半分怀念,半分失落,那份情应该依旧挂在心里,否则又怎会只因一件衣裳便念起她来。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对德妃说,“你好好休息,朕去良嫔那儿看看。”
德妃点了点头,脸上若有所思,这贤德也确非易事。
未几日,胤禛亲自来永和宫接我回府。
才出了永和宫,我便如同个孩子一般抱住他的手臂,脸上笑靥如花。
他略惊了下,便默许了我的逾矩,脸上虽没有表情车上,却紧紧攥住我的手。
上了车,我便依在他怀里,毫无顾忌地将头埋在他颈窝,这是我最爱的姿势,让自己觉得很安然。心里明白他纵着自己,但想到即将回府,这般纵情又不知何时才能,不禁悲喜交加。他见我么眉头时蹙时展,晓得我心里装着事,也不问,只轻轻亲吻我的额头,然后将我拥得更紧几分。
一时心里甜得跟蜜似的,腻在他怀里,柔声念,“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闻言笑了,在我鼻翼刮了一下,说,“我只当你特别,却也落了俗套。”
我回首瞪他一眼,却被他捉住唇瓣细细品撷,只觉温情侬意,亦是怎样都化不开。头脑昏昏噩噩,思绪如一盘散沙拢不起来。
又几日,宫里头忽然传来册妃的消息,久违蒙圣宠的良嫔竟一夜之间成了良妃,叫好些人跌破眼镜。我心里明白由来,不免替她高兴,那样的女子仿似独立风中的寒梅,高贵优雅,又带着独有的倔强叫人无法侧目。
那件让她复蒙圣宠的衣衫,我早让紫嫣收缀起来。那样美好的回忆,怎好叫我污了呢。
回府之后,胤禛似乎将当日的浓情全然忘了,只每日往年佳氏的屋里去。一时间,引来那拉氏,李氏诸多不满,翠儿更是因有孕在身,胤禛不宠她,在我跟前抱怨过多次。我虽面上波澜不惊,心境也不比从前安逸。去宫里头求的心静,出来就又都忘了。越想抑制,越隐隐心绞得难受。几个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紫嫣知我性子,生怕别人见了我的伤心,只淡淡吩咐说盈主子受了风寒,用膳也罢了。入府一年多,这丫头行事也愈发老练了。
我只当瞒过了众人,却唯独瞒不过他。
转眼间,已到冬节。所谓“冬至大如年”,府里里外忙忙碌碌,一派喜气。
胤禛才进了折子,得了皇上的赞许,心情大好,便在府里亲自宰了一只羊。
我亦没有亲往,大冬天的,银碳将屋里烘得暖暖的,人也愈发乏了,只在榻上听紫嫣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说爷怎样的英武。说到兴致,亦用手脚笔划着给我看,引得我不禁笑了,不就是宰羊么,哪里有这么夸张呢。
又说到其他几个阿哥也到了,爷几个在外头玩摔跤,格外有趣。她说得兴奋,脸上全然是少女健康的红晕。
我才意识到,她本与我年纪相仿,也该到了有心事的年纪。又听她言语间少不得提及五阿哥胤祺,说独他一人站在边上,穿着白色兔绒做的领衣,披着藏青底银丝绣的披风,只淡淡笑着,并不参与,玉树临风,看了舒心。
我心头一紧,脸上却笑着啐她,“独你看得仔细。”
她忽然脸一红,没有往下说,又埋头做起针线,时不时探头望向窗外,奢望能瞄一眼外头的热闹劲。
我微微叹了口气。紫嫣,别怪我,那道门槛踏进去,不知祸福。我实在不忍,你也像我一样失了自己的性子。
晚膳我是跑不掉的。席间听他们东扯西扯,时间过得倒也快。回了屋子,也懒的问他在哪里歇着,想来也是年佳氏那里。这些日子,独她一人专宠,那拉氏开始还说了几次,渐渐她气焰甚了,也不摆在眼里,越发嚣张,大有取那拉氏而代之之意。
我还记得那次那拉氏愤愤道,“你不过仗了爷宠你!”
一句话,心中愤意尽露。劝了几句。她拉着我的手,说这府里头也就我一个玲珑知心人,那些个得宠的越发没规矩了。
我少见她如此失态,心里亦不是滋味。
快歇着了,却有人敲门。我心里一动,难道是他?
紫嫣开门一看,只是他贴身小厮换作青竹。我见他捧着一个锦盒,明白是冬节的赏赐,觉得好没意思,便叫他搁着。
他却不走,说,“爷说让盈主子打开看了青竹才好走。”
我略不耐得挥挥手,紫嫣便呈了上来。打开一看,却非我想的,只清爽一张素纸,上头寥寥数字,却生生将我眼里的雾气逼出。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怔怔站在原地,当日他的笑声仿佛依旧在耳边。无意识地咬紧唇瓣,心里一片悔意。
宠极便是将自己推向风头浪尖,我只想着你因年羹尧的关系宠着年佳氏,却怎就忘了如此浅显的道理。胤禛,你一心为了护我,我却因妒生了疑心。
收了眼泪,让紫嫣研墨,我亦拂袖仔细写了一幅字,让青竹带还给他。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地震了也...开始还以为是恐怖袭击呢...在摇晃的大楼里...心绪不宁的写文...om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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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三十四章——良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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