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四章——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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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过后，胤禛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略有些羞赧，便靠在他的怀里假寐。
许久，他又复亲吻我的长发，轻声呢喃，“你终于是我的了，为何依旧觉得抓不住。”
我微微一动，仿佛在一潭死水中掷下一颗石子，击起千层涟漪，一圈一圈，在心中回荡不去。又有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
胤禛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前，又吻了吻我的发丝，沉沉睡去。
待他睡着，我这才按耐住狂乱的心跳，偷偷抬起头来。
黑暗中，胤禛的睡脸安静而沉稳，没有了平日的漠然，双唇微翘，倒有几分纯真的可爱。我不禁笑了。刚想支起身，不想被他的臂弯牢牢箍住，又跌到他胸前。赤裸的肌肤相亲，我的身下是他火热的身体，两颊又是一片灼热。
他翻了个身，将我压在身下，我一个惊呼，幸好他没有醒。胤禛的脸颊贴着我的，我又是一阵颤动，他竟连睡着了都不忍放开我。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从没料想这份情如此之重。
又听见他呢喃，“盈。”
眼泪止不住跌落出来，我终于也伸出双手拥住他，想将他的味道深深记在脑海。
这一次，真得要告别了。胤禩，再见。
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空空一片，哪里还有胤禛的身影。
浑身酸痛地支起身子，迎上的便是紫嫣似笑非笑的眼。
“怎么了？这么怪异地瞧着我。”我被她笑得莫名。
“恭喜小姐。昨儿个叫四爷疼惜了吧？”她又笑，那笑容似要将我腻死。
我打了一个寒战，忽然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坐在床头，身上掩不住青青紫紫的吻痕，不禁惊呼一声，躲进被窝。如此窘态叫她看见了，禁不住又羞又恼，整个人从头烧到脚，恨不能找个洞钻下去。的
她又扯开被子拉我出去，笑道，“小姐羞什么？这原是好事。紫嫣已叫湘儿和翠儿准备好热水替小姐沐浴，可以解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从此以后再不好小姐小姐的乱叫了，紫嫣要称您一句盈主子了。”
我嗔她一眼，唇边又是两抹蜜色。
用午膳的时候，每个人看我的眼光都不同了。我心里暗想，在这个几女共事一夫的世界，倒是这些事情传得最快了，不免有些无奈。
那拉氏倒是笑得开怀，仿佛这事便遂了她的心愿。又嘱咐慧儿，说我身子一向不好，让把前些个宫里赐的燕窝送些给我，又拉着我的手，叫我什么都别想，只服侍好爷便是。
不知为何，她向来对我亲厚些，即便李氏进门比我早太多了。因此，我只谢了她的好意，心中也没有存着丝毫防备。我始终信，成大事者不会拘泥于这些小事，她是未来的皇后，心性应比寻常女子大度得多。
秀堇也欣慰得很，眼角隐隐有薄雾，柔声道，妹妹终究也等到这一天了。
她们对我的拉拢之意表露无疑，一旁的年佳氏有些难堪，虽忍住没有看我，独坐的侧脸却掩不住的落寞。我的快乐也微微有些下坠，受宠的女子何其多，但长久的又有几个。昨儿个是她风光得意，今儿个是我，明日又将是谁呢？我并不求宠，但若有一天我将真心奉于他，也定不堪他的一颗心分成数人。
但，这又岂是我能左右的。
夜了，我少有的兴致，靠在床头，淡淡的烛光下，悠闲地绣淡青色荷包。京城的冬季总是这样寒的，房里虽燃着上好的银炭，久了依旧觉得手指略略僵硬，眼也有些乏了。
放下荷包，过去的种种浮现在眼前。想起自己穿越的理由，只是因为一个男人的不专情，那种伤痛，那种绝然，至今未忘。但现在自己却是一个妻妾众多的男人的妾，何其可笑又可悲。虽他待我不同于别人，像挚友又似爱人，但以后呢？有些伤感，却已没有那些生死决裂的勇气，我终是变了。
紫嫣轻轻推开房门，送了燕窝进来。我进了一口，觉得甜腻，便叫她搁在一边，又低头绣那荷包。这个颜色，也不知他是否喜欢，又恐自己笨手笨脚的，做出来的东西不像样，不免有几分心烦。
不想紫嫣又把碗递了过来，忍不住有些不快。她如此了解我，原不该在任何事情上强我的意愿。刚想说她，抬头却看见胤禛立在身旁，手里是那盅燕窝。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我没料到是他，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做福，又问他，“爷怎么又来了？”
“又？你不想我来吗？”他眉头一蹙，隐有不快。
“玥盈不敢。”我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忙赔了笑脸。又见他这么高大个人，端个小碗立在身侧，不免有些滑稽，忙把碗接了去。
“你身子不好，这是宫里头进贡的，特地让明珠拨了一半给你的，别的屋里都没的，你倒还嫌弃了。”
“哪里敢嫌弃，不过是觉得有些甜腻，想放会儿再吃。”
“冷了就不好了，现在就吃了。”他干脆坐了下来，固执地看着我说，“我要看着你都吃了。”
我有些无奈，这样关怀的注视是我无法拒绝的，我只能坐在他身边，顾不得甜腻，一口一口慢慢把一盅燕窝都吃完了，却也不知这东西有什么好的。
紫嫣收了碗，笑盈盈地对胤禛说，“还是爷有法子，以后主子不肯吃药，奴婢就让爷来看着。”
胤禛淡淡一笑，“倒是个衷心的。”
我怒嗔一眼，她便吐了舌头掩门出去了。房里又只剩我和他两人，忽然安静了下来，我的脸也不觉泛红了。
回过头来，胤禛已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我才缝了一半的荷包。
“过来。”他见我站着，伸手给我。
我只好把手递给他，顺了他的意思坐在他身边，
“这是给我的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不过玥盈向来不精于女红，爷若嫌弃粗糙，就算了。”
他瞪我一眼，没有作声，只细细看着那个未完工的荷包。
我瞧见上头针脚不匀，线头也掉了出来，心下羞赧，从他手里抢了来，藏在背后。垂下头对他说，“爷，不早了，您该回了。”
“回？回哪去？”他诧异。
“回玉莹或明珠姐姐屋里啊。”我回答得理所应当。
他挑了眉看着我，似笑非笑，“又赶我走？别儿个都把不得留我，独你一个，总巴望着我走。”
我莞尔一笑，缓缓道，“爷是做大事的人，不会计较这些儿个琐事，也不会钟情一名女子。留与不留又有何干？一切只凭爷做主就是了。更何况，爷决定的事又岂是玥盈一个‘请’字可以更改的。”
他也忍不住朗声笑了，抱我坐在腿上，骂道，“我只说了两句，你便来了这样一堆话来训我。愈发得胆大了。”
我歪着脑袋鬼笑，又调侃他道，“爷从前自个儿说的，不喜欢循规蹈矩的女子。”
他纠正我，“我是说喜欢你倔强的性子，并没说喜欢你没规矩。没了规矩，自然是要吃苦的，我可不想你叫人捉了把柄。”说罢又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垂着眼，依旧能感受他火热的目光注视。想假装不见，但越像，便越心虚得脸红，最后不得不别开脸去。
胤禛擒住我的下颚，迫我看着他，“你说那燕窝太过甜腻，让我试下可好？”
我一时没有会意，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霸道地撬开我的齿，吸吮着我的舌尖。说不清的情愫，我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他。
他的吻愈来愈深，手指更是探入我的衣物，划过每一寸敏感的肌肤，引来我阵阵娇喘。
我慌乱地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想斥他，话语出口却变成了诱人的呢喃。
理智陷落的前一刻，我看见他幽黑的眼眸，一片火热。
他说，“我的心，落在你这儿了。”
然后，促人的呼吸，情欲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里。
没几日，李氏临盆，又诞下一名阿哥，取名弘时。
胤禛喜欢得紧，一时间她的风头竟盖过了备受宠爱的年佳氏，倒出乎了我的意料。但见她怀抱弘时的时候，脸颊上虽苍白，却依旧含着淡淡的光泽，这就是母爱吧。弘时又的确生得白净秀气些，也难怪胤禛多了几分疼惜。
那拉氏自然是端庄而大度的，几番亲自送了乌骨鸡汤去，又将宫里赏赐的人参送了些去李氏的屋去，另买了一名乳娘两个丫头回来，只为服侍小阿哥弘时。
我也是清闲惯了的人，见人人都往李氏屋里去，便只去了一次。心里虽为她重新得宠偷偷高兴，却实在见到人多就莫名的心烦，便躲在屋里做女红。心境难得的沉静，一来二去，竟也比从前像样体面得多，自己见着也不免喜欢，就命紫嫣取些薄荷叶来，原先的那个荷包有些旧了，终究是胤禩相赠，和那白玉镯子搁在一起，全当纪念。
不想紫嫣回来，搁下东西，便掩门轻声对我说，刚路上见着年佳氏了，脸上还有泪痕。
我着急问她有没有被看见。
她摇摇头，说躲在山石之后，应没人见到。
我这才放了心。有些事情即使见着了，也要当作没见着，免得麻烦才是。
又暗自庆幸，胤禛不过才在屋里过了两夜，虽添了好感，倒不至和年佳氏一般寄心与他。既不牵挂，才能免了失落。
年三十，意外得没有下雪。
除李氏尚在月子，三人皆随胤禛入宫请安。
可巧殿下遇见胤祥，依旧身旁没有枚溪的身影，忍不住放慢脚步轻轻问他。
他略带羞涩，掩手在我耳边轻道，“枚溪有喜了。”声音虽轻，却掩饰不住心中的雀跃。
我心中高兴，却依旧有些怪他。嗔他一眼，又拧了他一把，“早做什么去了？是该好好疼她，补偿她了。”
胤祥捂着脸，一脸委屈，低头道，“四嫂教训得是，原是我错了。”
我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引来边上一群福晋侧目，一时有些尴尬，又只好忍了笑，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又给了他一脚，听见胤祥在背后闷哼一声，又不好发作，心里顿时觉得舒爽，总算替枚溪出了这口气了。回头看了一眼，他一脸怒气，我扮了个鬼脸，便不再理会他，跟上那拉氏和年佳氏的步子。
又见着胤禵和完颜氏迎面走来，胤禵青色褂子，绣金色蟠龙，面色沉静，倒有几分胤禩的味道。身侧的完颜氏一袭碧绿色旗装，披银白色狐裘坎肩，别有一番风韵。看着胤禩身上的孩子气尽收，心里不免几分失落，那个问我讨食吃又毫无顾忌的孩子，不久的将来，便是叱咤风云的将才了，那些纯净的东西终究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湮灭。
失落过后，见两人并非前后相行，胤禵又满面春风，不时侧目与她交谈，已然明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突飞猛进，不由由衷得替他高兴。
站在原地，他走到我跟前才见着我，眼神略有些兴奋，却已不是曾经热烈的追逐。
我看看他，又瞧瞧完颜氏，抿唇暧昧一笑。于是，他讪讪挪开视线，而完颜氏也是一脸羞红退去一边。
我笑道，“现在觉着你皇阿玛对你的好了吧？”
十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又说，“今儿个三十，我也好久没亲自下厨了，回头包些饺子，你若不嫌弃，我叫紫嫣给你送些去。”
“真的？”
“真的。”见他孩子气的贪婪立马又浮现出来，我不禁一阵好笑。
“那就辛苦四嫂了。”他装模作样地作了一个揖，抬起头来，两人相视而笑。一旁的完颜氏也不由拈了一抹柔笑。
我却不知这样心无城府的日子还有多久。
又老远看见胤禩缓缓走来，忙低头避开。现在陪伴在他身侧的是马尔泰氏。犹豫了好久，抬头看了他一眼，身上添了淡薄的飘逸，虽笑着，整个人却愈发清冷消瘦了，急促得再次把头低下，心头有闷闷的感觉。
我与他，竟连远远的看上一眼也成了奢望。
给皇上请安之后，断不会少了赏赐。那拉氏的自然最厚重，奇怪的是，我与年佳氏的几乎一样，除去绫罗，都是玉饰，玛瑙，象牙挂珠，四蝶琳琅金步摇等。我因身子不好，康熙还特地拨了些补品给我。
他看我的眼神，是一个父亲的眼神，深沉，却带着怜惜。我心里明白，他的无奈，他的后悔，便全幻化在了我的身上。在他眼里，我并非只是胤禛的侧室，只因我身上还带着九格格的影子。他要将亏欠九格格的统统在我身上回报。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但几分感动却是真的。
临走时，回头依然见他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这样尊贵，却又平添了几分苍老。匆匆回过头去，不忍再看。
回到府中，胤禛陪着那拉氏，年佳氏去李氏屋里看弘时。我便遣了紫嫣、湘儿和翠儿陪我包饺子。和面，擀皮，配馅，难得如此轻松的心情。我与她们，不分主仆，一边忙碌，一边玩笑，不多久，我的脸上已有斑驳的白色。我用衣袖擦了擦，并不介意。
忙了一个下午，一桌子的饺子整齐而漂亮，满足地坐下来欣赏。
命紫嫣取了食盒，装了饺子送去给胤禵，边和湘儿翠儿整理。不想被人从背后一把搂住，熟悉的气味，我怎会不晓得是谁？
湘儿翠儿才几岁的孩子，见他如此大胆不禁红了脸，他一挥手，她们便逃了出去。
我笑骂他，“爷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话。”
他扳过我的身子，眼里一抹促狭的笑，“我既是爷，谁敢笑我？”
好大的口气，我也是玩得开心了，偷偷从身后抓了一把剩余的面粉，往他脸上抹去。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已挣脱他的束缚逃得老远，痴笑着看着他。
他脸上一怒，复把我抓在怀里。我以为他恼了，这样的玩笑对他来说也是过了吧。刚要开口道歉，他却拉我坐下，歉疚道，“这些日子，是我冷落了你。”
我疑惑地看着他，一脸愧疚倒不像是说笑，便摇头，“玥盈哪里是这样不知好歹，争风吃醋的。秀堇姐姐才生了小阿哥，爷自然是该多照顾些。”
“你不怨我吗？”
“为什么要怨？”我莞尔一笑，替他抚平深锁的眉头，“爷今儿个能这样问玥盈，玥盈还有何可怨的？”
他在我鼻尖上落下一个湿湿的吻，又轻声道，“今儿个我来陪你守岁怎样？”
我摇头，垂下头去拉住他的手，轻轻地划圈，“爷怎么这么糊涂，守岁自然是要陪着明珠姐姐的。玥盈再怎样，好歹知道自个儿的身份。”
“你是在怨我没给你体面吗？明儿个我就提你做侧福晋如何？”
我又摇头，“玥盈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抬起头来，怔怔看着他，缓缓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他的目光顿时黯然，沉默了片刻，喃喃道，“你明知我给不了的。”
我却释然笑了，抱着他说，“爷说得是真心话，玥盈就高兴。”
于是，他把我拥得更紧。我靠在他身上，心头几分惆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四章——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