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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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并不是断了慧根，白芷毕竟是有那么多年的修为，所以学起来还是非常快的。
白术教的很认真，白芷学得更认真。
认真到让白术惊讶的地步。这几天，她一闲下来就跑来练习讨教，进步飞快。
“白芷，你不必这么急的。”白术伸手拦住刚休息不久又要起身的白芷。
“啊？”白芷愣了片刻，又摇摇头，笑道，“我想快点学会啊，说不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呢。”
“你真的想恢复记忆？”白术皱眉看向她。
白芷轻轻错开视线：“当然啦。大家不都很希望我想起来吗？”
沉默。还是不会撒谎啊…
白术放下手来,轻笑道:“白芷，你为什么躲着魔尊？”
白芷摇头否认：“没有啊，将离对我很好，我早就不怕他了，他只是表面上有些凶罢了，其实…”
“我说的是躲。不是怕。”白术打断她的辩解。
白芷见瞒不过，咬了咬唇，索性承认下来：“我…不想见到他。”
这个答案让白术挑了挑眉。他以为她会说她不想被逼着回忆过去，却没想到她是真的不想见到那个人。
“为什么？以前的你可是一天不见他就会坐立不安的。”他笑道。
白芷却突然抬起头来：“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白芷了。”
白术一愣：“怎么说？”
难道她要说她对将离已经…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会造成的后果，白术就有些后脊发凉。开玩笑，魔尊将离才不是“表面上有些凶而已”好吗！
“两千年都过去了啊…”白芷轻叹道。
“两千年又怎么样？”白术问完后又皱起了眉。
对上神来说，两千年实在是不长。但是对一段感情来说，两千年，或许真的是太长太长了。何况，这两千年里，她的生命中根本没有将离这个人。
“我已经不是上神白芷了啊。我是在地府呆了两千年的芷儿。”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我没有关于白芷的记忆，也没有关于过去的将离的记忆，我只是，认识了一个阿离而已。”
看着对方陷入迷茫的纠结表情，白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只是，那个时候，她比现在要勇敢得多，随心所欲得多。或许，她是真的和当年那个白芷，不太一样了。
“你。。。。。。重新爱上魔尊了？”白术斟酌片刻，用了“重新”一词。
“什么？”白芷愣了一下，很快又陷入更深的迷茫“我不知道。”
白术却笑了起来。
白芷啊白芷，果然如你当年所说，不论经历过什么，你是注定要爱上将离的。
“魔尊。”白术拦住迎面走来的将离。
“白芷练得怎么样了？”他不冷不热的问道。
“很好。”白术点头，“不过，她有话跟你说。”
将离挑眉。她不是在躲他？
这些天她虽然身在魔界，却几乎天天和白术呆在一起，说是练习法术，其实根本就是在躲他。还以为他这个魔尊真的不知道么？要不是了解白术，他怕是早就怒了。
“不过她自己还理不清，让我转述一下。”白术笑道。
“你说。”将离等着他的下文。
“她不想找记忆了。”白术故意停顿，成功看到将离的脸色明显黑了几分。
“我知道。但是，由不得她。”将离推开他。
“她在吃醋。”白术突然补充道。
将离回头，眼里有少见的诧异。吃醋？她吃哪门子的醋？他没吃她和白术的醋已经是很大度了。她有什么好吃醋的。
“她吃你和白芷的醋。”白术继续说着听不懂的话。
“白，术。”将离危险的眯起了眼。他没兴趣和他玩文字游戏。
“她吃你和上神白芷的醋。”见形势不对，白术也不敢真的惹恼了他，终于开始认真解释了，“这很奇怪，但她就是吃过去自己的醋了。”
将离沉默。
“其实这很好理解。你花了两千年去找的人，你心心念念希望她恢复记忆的人，你每天和她提起的和你有共同回忆的那个人，都是过去的白芷。而她，不是那个白芷。”
“她就是白芷。”将离皱眉。
“那是对你来说。在她眼中，你只是想把她变回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把她变回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他记得她的笑她的泪，记得和她经历的每一件事，却忽然有些想不起那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当年那个永远追随着他的白芷。
“而这对她来说，等于是要抹杀她的现在。这很残忍。”白术缓缓接下去，“魔尊，要听我的建议吗？”
将离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据我所知，当年你们的故事并不算美好，至少站在白芷的角度上来说，是一段可以说是痛苦的回忆，所以她才会去要孟婆汤。”
“而你，现在在做的，是重现那段痛苦的回忆。如果她想起来，你能保证她不再次崩溃吗？痛苦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如果她想不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要为了过去的回忆浪费多少未来的光阴。也许对我们来说，未来真的很长很长，长到一两千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你想过没有，她可以用两千年忘了你，忘了过去，未来的这几千年里，又将有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说到底，我们和人一样，抓的住的只有现在。”
“魔尊，你自己说，她就是白芷。如果你要的就是白芷，那有没有那几百年不算愉快的记忆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认为没有记忆的白芷就不再是白芷了，那你对现在的这个她，又是什么感情呢？至少，在我看来，你对她可比对当年的白芷好。”白术终于说完。
过去与以后，哪个更重要？
他在意的真的是那段记忆吗？
还是只是因为她抛弃了那段记忆让他有了一种被遗弃的挫败感？
如果是前者，白术的话，的确有他的道理，过去与未来只能择其一的话，傻子也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而如果是后者，将离苦笑，魔尊的自尊心的确很强，但也不至于小心眼到揪着那一点点挫败感不放。何况，这种坚持，会伤了她。
良久。
“我知道了。”魔尊的声音响起。尽管已经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但白术却听出了几分释怀的味道。
总算是解决了。白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与魔尊谈判，果然还是很伤神啊。
在转身离开之前，将离叫住白术。
“幽冥，归你了。”
这是魔尊的回礼。
白芷的法术是真的练得差不多了，她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有人靠近的气息。
“白芷。”将离在她身后站住，开口。
白芷下意识就要往前跑。她还没有理清头绪，还不想马上面对他。
右手被拉住，然后落入一个不算温暖却让人心安的怀抱。
“这是魔界，你想躲我躲得掉吗？”将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竟是带了几分笑意。
她一时语塞，本想辩解，却未免太此地无银三百两，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最终还是说不出道歉的话，只能将她搂紧，“芷儿，我们不找了。”
芷儿。他从来都叫她白芷，芷儿，是她在地府的称呼。
他说，不找了。
“阿离？”她猛地抬头。这一刻，疑惑甚至大过惊喜。
将离顺势低头，吻住怀里的人。
白芷，我们不找了。就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只要，你还是我的。
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不管你有没有记忆，你都是我的白芷。我的，芷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