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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老八算命后面的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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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偷了好一阵子的懒，终于开工了。
不过似乎它也犯了长假综合症，这刚返工的几天就有点迟到早退，甚至有的时候工作一下，又休息一下，然后再带着睡意出来瞄上一眼，又躲起来偷懒睡觉去了。直到今天才难得地出了一天的太阳。
冬日里的阳光格外显得温暖。
老康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似乎忘记了他手上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
比如他说要亲自审问张明德的；又比如，他让马尚才去打探老八算命一事。
我先前有点担心又十分期待的暴雨并没有来临。接下来的两三天，随着太阳的频繁出现，好象周围的一切都在回暖升温，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心情。
今天老康更是难得地抽了点时间去园子里赏花。
原以为，北方的冬天应该是百花凋零尽，万物一片萧条。却忘了还有梅花！
所以，当我看到这一片的梅花林时，还以为是到了仙境。
白色开得最多也最密，远远望去层层叠叠地似一片花海。粉的格外娇嫩，仿佛只要你大声说话，或是走近轻轻呵上一口气，那微微颤抖着的花瓣就会破裂。
最香的是米黄色的，开得不多，花型最小，也没有粉色的那么漂亮，而且多半是含苞待放的，却是香味最浓郁的。
间或着猩红色的梅花星星点点地冒出个花骨朵，和着这些白的粉的黄的错落开来，围着这个叫清溪书屋的房子铺开来一直沿绵开到湖边。
好美呀，难怪老康会来赏花。
看看老康，似乎他也陶醉在这梅香花海里，左看看，右瞧瞧，兴致很高。
老康在一株开得特别茂盛的白色梅花树前看了很久，看中了其中的枝丫款型好的比较喜欢的，还示意随从太监摘了放藤条盘子里，准备带回去插花瓶里。
“唔，这株叫人给良妃送去。”老康挑到最后一枝，详端了一阵，突然这样说道。
紧接着他又吩咐端着摘下来的梅花枝的太监：“也给宫里各位娘娘都送去一枝。”然后摆摆手，转身朝书屋里走去。
本来正一片温馨祥和气氛，老康却突然提到良妃。
若我那看清穿小说得来的可怜的历史知识没错的话，良妃就是老八的亲生额娘，也是前几日老康口中的那个“辛者库贱妇”。
难道，老康对良妃还是有感情的，那天只是激动地说错了话，所以今天才主动给良妃送去梅花，以表示歉意？
因为老康突然提到良妃让我楞在那呆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老康已经大步朝书房里走去。我忙小步快跑紧跟了上去。
就要抬脚踏进门槛，老康却又停住。
他回过头来，看看了屋前的这片梅花林，闭了上眼睛。然后又突然睁开，带着毅然决然的眼神转过身去，一边跨进门，一边用无比低沉又很坚定的声音吩咐道：“传马尚才！”
我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瞬间把刚才的温馨和祥和全部都凝固并且冻结，周围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原以为，老康已经忘记或是故意想遗忘老八算命一事，现在看来，老康或许只是想换个好心情，或许只是想做好更充分的心理准备来听这个事情。
就象老康仅仅将太子胤礽废了圈禁起来，并没处死。就象老康那天会给大阿哥加官进爵。因为不管是对待自己的老婆或是自己的儿子，他都在极力想保持着一种平衡。尽量地端平这一碗水，尽力地维持着这短暂的、表面的祥和。
若老康不是皇帝，或者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和一个好父亲。
可惜，这一身龙袍，这一身明黄注定了他不能拥有普通人简单的生活。他只能将他的喜怒哀乐永远地藏起来。
在短暂快乐之后，不管他有多么不愿意，不管马尚才打听到的是怎么样的事实，他都得鼓起勇气最终面对。
再看看李公公，他低垂着眼，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内心变化。难道，是因为我预知历史，所以才会感觉不安？
若真是这样，我宁愿跟其他人一样，不知道未来，就能泰然地接受任何可能出现的未来。
马尚才来了，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踌躇满志。看样子，似乎他把整个事情经过都打听了解得一清二楚。
希望，事情都只是很简单的误会——若都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那该有多好。
马尚才开始讲起了故事，事情终于没能如我所愿地简单。
镇国公普奇于顺承郡王府中见到相面人张明德，遂将张明德推荐给八阿哥胤禩。
张明德投其所好，言八阿哥胤禩“丰神清逸，仁谊敦厚，福寿绵长，诚贵相也。”而且还胆大妄言，称“皇太子罪戾，若遇我当刺杀之。”
于是八阿哥胤禩和张明德一拍即合，预谋行刺太子胤礽。张明德帮八阿哥胤禩召集了能人异士几十人并计划好十月十五日行刺太子胤礽。
他们同时希望刺杀胤礽之事能够获得更多人的支持，而普奇与太子交恶，曾被其殴打所以又拉普奇入伙。
八阿哥胤禩将此事告知九阿哥、十四阿哥。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禵闻之大惊，将张明德赶出八爷府。
张明德只好又回普奇家，并随后又回到顺承郡王府，准备拉顺承郡王入伙。
顺承郡王不从，将此事告诉大阿哥胤禔，大阿哥胤禔令他不要举发此事，并答应自己将会在皇父面前陈奏举发此事，并令其将张明德送至自己府中。
马尚才打听到的，就这些了。
说故事只用了十几分钟，老八他们制造故事却花了大半年时间。
可是人算终不如天算，太子胤礽没能等到老八他们周密详尽的计划执行那一日便被废了。若太子胤礽没被废，那么结果又会是怎样？
我觉得寒气从脚慢慢升上来漫过心，一直凉透到头顶，忍不住打起了寒战。
或许正因为太子胤礽被废，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没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而且这样一来反而也更加增加了他们对张明德说老八“必大贵”的信心。
于是他们便得意忘形起来，以为有了天助，所以才会自露了马脚，于是有了大阿哥后面的主动说起了张明德算命一事。
若老八他们的性质算是弑储杀兄，那大阿哥又是出于什么居心？
在太子没废之前，太子就是众矢之的。太子被废后，又将是谁会站在靶心处呢？
老康啊老康，想你圣明一世，也总不会想到竟然能养出如此狼子野心的儿子吧？可这一切，究竟是老康的错，还是这身龙袍的诱惑力太大呢？
谦谦君子老好人般的老八，居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幸亏现在我的胤禛还没处于明处，除了我，还没人知道他将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我握紧了手上的念珠，心里在默默为他祈祷，求上天眷顾我的胤禛吧，所有的苦难让我替他来承担！
老康在听完马尚才说完经过，并没有象前几天听到大阿哥胤禔那番话时反应那么强烈。他只是将脸沉得深不见底，连眼神里都泄露不出半点他的心思。
老康敲着桌子，声音也阴冷到了极点，只吐出一句：“叫托和齐马上提审张明德！”
屋子里只有自鸣钟滴答的响声，老康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跪在地上的马尚才都没叫他起来，任由他跪着。
李公公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不曾抬头看上一眼，紧闭着嘴唇也不敢再说话，哪怕是漏出半个音。
我的脑子里也乱哄哄的，再也不能静下心来思考些问题。只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托和齐审讯完张明德快点来回奏。那样才能最终知道老康到底想怎么样，会不会雷霆大怒。
伴随着自鸣钟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等来了托和齐。
我用仰望救世主的目光迎接他，却在他脸上看到更多更沉重的内容。
其实，他审讯完的材料估计跟刚才马尚才的不会有太多出入，我们只不过是又将故事重新听上一遍。可能他不知道我们早已经了解了故事的概况，所以他也如我们第一次听说后那般不安和沉重。
托和齐请完安后，就有短暂的沉默，似乎在犹豫要怎么开口告诉老康审讯的结果。
“据实回禀。”老康的声音苍凉无比。
托和齐这才开始汇报。
前面的和马尚才打探到的基本上一致，无太大出入，不过较之更为详细点。
然而接下来托和齐问的材料里，却有着更大的爆料！
大阿哥胤禔不但是知情人，而且早就和八阿哥胤禩共谋此事！
由于知情者甚多，于是他们聚在一起商量，认为“此事，不可隐匿，一旦为别处举发，为我等不利。”
只因太子胤礽在他们计划实行前被废，加上八阿哥胤禩有大贵之相，所以他们觉得正是有上天默助。
而且他们觉得当日废太子胤礽的时候，老康的反应似乎大有要杀胤礽的想法。所以，他们也抱侥幸心理，想看看能不能试着激发或着说服老康，借老康之手将太子胤礽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所以他们决定先在老康面前含糊其辞，预先提及此事。一旦他人举发，老康定然以其所言为先入之见，不会信及他人“挑拨离间之辞”。
胤禔心存期盼，希望通过自己的一番鼓动，康熙能够考虑张明德之言，顺应“天意”，立胤禩为储君。而自己虽然不得立，却可藉此捞些好处，倘若胤禩继位必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于是就有了前面大阿哥胤禔所奏的那一幕。
听到这，前面所有的环节都对应上了。
原来胤禔会好心帮老八说话。他那么做，无非是想全部保全，他和老八都能全身而退。毕竟他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老八获罪，必定会将胤禔也一起供出。而且一但老康接受了胤禔的建议，老八得了好处，胤禔也一样受惠。
朗朗乾坤下，一片祥和宁静处竟然酝酿着这么多的阴谋。曾经熟悉的大阿哥、老八他们的虚伪笑容后面竟然隐藏着如此蛇蝎之心！
老康衣服上的那条龙，狰狞地瞪着眼似乎要把所有的一切都一口吞了下去，锋利的冒着寒气的五爪仿佛就要伸过来刺到了自己身上，心不由得紧了起来。
听完完整版本后的老康，幽幽地说道：“起驾，回宫”，然后就默默地坐在书桌前良久……
出门，空气里梅花的香味似乎都已经消失了再也闻不到，刺骨的寒风里迎面扑来隐隐约约的竟然感觉象是血腥味！
太阳也隐去不见，阴阴的天空里竟然细细密密地下飘起了雪花。
或许只有这洁白的雪花才能洗净这个世界。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掀起窗帘子看了许久，直到雪花开始随着寒风狂舞，打在脸上硬生生地痛才作罢。
在没有冷空气进来的马车里呆上一阵子就开始犯困，在颠簸不平的马车摇摇晃晃着竟然也能让我入睡。
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胤禛，还有小翠吉祥和秦顺，我们一行人在船上前行。
四周弥漫着水雾将水天融成一色，水面上到处堆着尸体和散落各处的肢体残骸，看得出曾经挣扎的惨状。水原本就是黑的还是给血染黑的，根本就分不清。
闻不到血腥味，没有悲伤，感觉不到恐惧，我觉得我就象是麻木地看着脚下的舟在尸海里游过。
没有人说话，包括活着的船上我们，每个脸上都是面无表情淡漠地看着，就如行尸走肉。
是的，行尸走肉。
这个梦境，真正就应验了这四个字。
难道，是在预示着我们即将如同行尸走肉般生活？
我的心开始隐隐地作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