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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定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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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累了就趴在那睡了会，竟然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正下着雪，白皑皑的一片，四周没一个人影，一片寂静，听得见雪落地的声音。
我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走着，朝着那看不到的白茫茫的前方艰难地走去。
一个小黑点越走越近，等黑点越来越大变成团终于分辨得出时，才发现是一前一后两个人影。突然就想起了《金枝欲孽》里的一个场景，也是这样的雪地，陈爽让安茜踩着他的脚印前进。当时被暖暖地感动着，现在想想自己的处境却只是说不出的凄凉。
人影越走越近，渐渐看清，身子就僵在了那里——原来是胤禛和年MM！脚再也无力迈开，心最贴近里面的那一侧竟开始隐隐作痛。
胤禛的脸太模糊根本看不清，年MM穿着一身比那天看到的郭络罗氏身上穿的还要绚烂的红衣，正大腹便便地跟在他身后亦趋亦步地走着，满脸洋溢着心满意足的幸福。
在看到我之后，她骄傲地挺了挺身子，接着又象是故意地往前一个踉跄，一声娇呼，然后就稳稳地跌进胤禛的怀里，得意扬扬地朝我笑着。
我的心就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泪水和着悲伤象决了堤的洪水迅速将我吞没。我捧着胸口缓缓倒下，看着那绚烂的红色，如血般，浓浓地浸湮，在眼前慢慢扩散开来，染红了白茫茫的一片。
好红~，好红~。
心痛得如撕心裂肺般，悲伤却没有减少一分，反而越来越重，压抑得眼泪肆意。正在悲伤得不能自已的时候，似乎有人在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不由得一惊，醒了。
睁开眼就看见胤禛。
“不是做梦吧？”我喃喃自语。他轻拂上脸的手却温暖而真实。
“傻丫头，是不是做噩梦啦？”沙哑的嗓音依旧是那么的磁性。
“还不都是因为你。”顿时觉得回肠百转，万般委屈。
胤禛憔悴脸带着深深的倦意，眼里却满是歉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
有这句话，再大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赶快擦擦眼睛，不让他看见再次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爷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胤禛没回答我，脸上的倦意更深。
想着他天天要应付着差事，我非但不能替他分忧，还尽给他惹些麻烦。不是说要做他背后的那个女人吗？不能只是光喊喊口号啊。
“那，太子的欠款还回来没？”真后悔啊，早知道多研究下清史，那样也不至于心里如此没底啊。
胤禛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掐数起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念珠。
“爷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对我说的么？”我假装生气，因为真是不忍看着他这样把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了默默放在心里。
“唉，又不是什么高兴事，就算说了，也只能是让你徒添烦扰，于事无补，于你无益。”他带点落寞眼神幽幽说话的这个样子只会让人看了更加心痛。
“都说过了，我要陪你一起度过的。”我把手放在他那只拿念珠的手上，坚定地看着他。
胤禛又叹了口气：“户部那事情我没办好，有负皇阿玛厚恩啊。”
“可是太子放宽了还款期限？”想也没想，我就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从哪打听到的？”胤禛丝毫不掩饰他的惊讶。
我再次无语。总不能说，我看电视剧来的吧。要是正儿八经地看过几本史书，我也冒充下清史专家好了，可是光凭电视剧里来的那些东西，只怕连半仙都成不了，只能当作妖言惑众了。
“我算命算出来的。”我找不出比这个更烂却更能搪塞过去的理由了。
“哦，那你有没有算出来，今天会被别人淋……狗血啊？”胤禛一扫刚才的忧郁之色，跟我开起玩笑来，只是在说到“淋”字的时候，还是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说出来。
看他那小心的样子就象做贼一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然后假装一本正经地，斜着眼不屑地看着他：“爷难道不知道，佛只能渡人，不能渡己么？”
“哈，你这样说，倒是在笑爷浅薄了。爷不过是个自了汉，你却是真慈悲。”
“嘿，嘿，不可说，不可说。”
“咦，爷今天都不在，怎么知道我淋狗血的事？”
“还有什么是能瞒得过爷的。今日你的壮举只怕此刻都传到宫里去了。”他摇摇头，溺爱的口吻，眉头却微微皱起。
“啊”怎么越想低调点，就越是低调不了？
“能够鞭挞萨满，吓坏道士的，恐怕古今只得你一人了！”红着脸偷看一眼胤禛，似乎他并没有觉得我今日的举动过分，顿时放心不少。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我只在乎他的感受。
“那些人，不过是些江湖把式，根本就是骗人的。”我打心里瞧不起这些装神弄鬼的。
“不过，如此狗仗人势的奴才，是该好好管教下。太不象话了。”我话一转。其实我是想说年ＭＭ的，不过鉴于没抓到现场证据，只好拿鸡儆猴了。
“不能由着他们这样嚣张下去。小惩大诫。只有在开始的时候严厉地惩罚，才会让她引以为戒，日后不至于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我补充道：“虽然这样有点打小报告的嫌疑，非大丈夫之为，但我本来就只是小女子，也就无所谓了。”
“哦，你想怎么处置她？”
“只要心底无私，手段可以不拘一格。”
“作孽太深，自有天谴。”听胤禛说话的语气似乎话里有话。
我正准备问下去，旁边秦顺来报，十三来了。
胤禛带着歉意地看我一眼，放下念珠，就要走出门去。
“我也要去！”
胤禛回头望向我，我回以无比坚定的眼神，于是他点点头，我就跟在他后面朝书房走去。
才跨出房门到小院，就见十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四哥！”一见到胤禛后面跟着的我后，十三才收了收急冲冲的脚步。
胤禛朝书房一指，十三会心地微微点了下头，于是我们三个来到书房。
“十三弟，是不是查的事情有了些眉目？”待我们坐下，秦顺端来茶后，胤禛拨了拨茶碗盖就开口问了。
“这……”十三看了看我。我看了看胤禛。
“不碍事，只管放心说。”胤禛回我一个坚定的微笑。
“那马确实是有人做了手脚。”十三说完，胤禛的脸明显阴沉了下来。我却二丈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日你从八哥府上回来马受惊的事情。”十三一见我这样，知道我可能还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所以很有耐心地告诉我：“那日年羹尧也在场，事后跟我们说了这个疑点，于是我便从这着手开始查。”
哦，原来是那天！不说倒忘记了，那天摔得可真痛啊。
“终于查到这件事情就是八哥府上一个姓马的奴才做的手脚。”十三一说，不知怎么脑里就浮现出第一次去老八家回家时那个领我上马车的仆人的眼睛，莫非是他？
“莫非受了是老八的指使？”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过虽然跟老八接触不多，但是觉得他对我还是没敌意的。若真是如我所说的这样，那他城府可真够深的，够阴险啊。
“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是细想却觉，得即使是也不可能做得这样明目张胆。再说，为什么不针对别人而是如月你？”
“后来在审讯时，居然被我无意中问到他认识你，哦，不，应该说是认识叶青。”
啊，又跟“我”有关？该不又是什么天地会朱慈炯之类的吧？
“原来他是朱慈炯的旧日同乡，还有些姻亲关系，所以知道朱慈炯的身世。也因此而招来灭门之祸。”
“啊~”这下不但是我，连胤禛都惊声叫了出来。
“莫非这朱慈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世？！”呵呵，胤禛想的跟我不一样哦。我惊讶的是怎么都跟朱慈炯有关，他惊讶的却是这个。
“恩。”十三点点头，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接着说：“原来这个“朱慈炯”真名“朱慈”，和叶青家还有这个马家是左右邻居。不过因为朱慈双亲早亡，叶青之母李氏就收养了他。”
“朱慈因为是父母早亡，倍受欺辱，从小就凶狠好斗。到后来李氏也病逝，留下朱慈和叶青两个以兄妹相称，相依为命。”
“那这跟姓马的有什么关系？”我忍不住插嘴。
“别急嘛，我这不是正说着关键的那点嘛。”一见我着急起来，十□□而不急了，还悠闲地喝起了茶。
“快说！快说！”我实在是没兴趣跟十三磨嘴皮子。
“这样说来，这个“朱慈炯”是假冒的了？”胤禛也插话了。
“恩，正是！”一见胤禛开始问了，十三忙放下茶杯又接着往下说：“正因为朱慈是假冒‘朱三太子’，所以才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原本叶青和这个姓马的是有婚约在先的。但是因为李氏早亡，加上马母病逝各守孝三年，这桩婚事一拖就是六七年。到后来叶青却不愿嫁入马家，双方为此闹僵。”听到这我长舒一口气，还好没嫁，要嫁了，我说不定还穿不过来，岂不是一件憾事？
“一日，朱慈带回来一个老尼姑，说是他师傅。自此以后就自称是前明朱三太子朱慈炯。那日马父因小事和朱慈发生口角，气愤不过，就说起了要将朱慈的真正身世公诸于世。朱慈见此起了灭口之心，于是马父和他怀有身孕的妻子就因此丧命，事后还放火毁尸灭迹。”
“啊，好歹毒啊。”我忍不住联想到上次那劫匪用石头打算砸死叶青的事情。如此凶残，简直是没有人性。
“既然是这样，那这个姓马的怎么逃脱了灭门之祸？那他又怎么进的八爷府？”我又忍不住要打十三的岔。
“看你，猴急猴急的。”好个十三，居然将我比做猴子，不过看在孙悟空也是同类的份上，加上现在又确实没空跟他斗嘴，暂且放他一马好了。
“那姓马的，刚好外出，待他回到家中，冲进火堆只救出奄奄一息的老父。老父述说完经过后就咽了气。而朱慈他们早已不知去向。”
“然后姓马的四处流浪查访，为的就是报朱慈夺妻灭门之恨。”
“夺妻？”我又忍不住打岔。
“恩，他把叶青毁婚一事也一起算朱慈身上了。”十三解释完接着说：“然后就隐名埋姓一路打听来到京城。后面的情形就跟我们先前的猜测有关了。而且跟我们先前的猜测差不多。据这个姓马的观察，朱慈炯跟八哥其实交往不密，这中间其实一直是老九在牵线周旋。”
“上次我们猜的不错，皇阿玛遇刺的事果然是跟他们有关。但是我们都猜错了他们的目的。其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不是想置皇阿玛于死地，而是想借此逼太子造反！”
“啊！”我大惊，二师伯真不愧赛诸葛啊，被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居然也有连二师伯他们都没能猜到的地方。
不过我也有些想不通：“怎么逼太子造反？为什么要逼太子造反？”
“国不可一日无君。若皇阿玛在他们手上多呆几日，势必就会引起恐慌。太子早就立为储君，朝中大臣自会有上折子请太子即位的。若太子不答应，再弄出点暴乱战争，到时候随便选个‘勤王’的借口把兵权抓了，把时局稳定了，甚至可以改朝换代。到时候别说是太子，就算是皇阿玛化险为夷，都已经无力回天了。”在一旁一直没做声的胤禛忙解释给我听：“若太子真的即位了，到时候皇阿玛回来将置他于何地？”
“啊，这样的话，无论怎么做，都将只能会逼得太子不得不造反。”我突然感觉到说不出的一阵心寒。这就是帝王天家啊，老子防着儿子，儿子算计老子，骨肉相搏，手足互残。
“那，若当时真是那样，我们该怎么办呢？”我喃喃地，自言自语。
“如月，你可知道宋朝的岳飞是怎么死的？”十三一脸凝重。
“不是奸臣秦桧所害吗？”这个好象历史公认的啊。
“因为岳飞必须死。当时的皇帝宋高宗是在他父亲宋徽宗，和他兄长宋钦宗都被金人俘虏，才被推上的君位。岳飞等将领主张抗金，迎回前面两位皇帝，若那样将置宋高宗皇帝于何处？所以岳飞必须死，即使他不被杀，也会自杀。因为他若抗金对前两位皇帝是为忠，却对当朝皇帝不忠。若不抗金，则反之。所以左右都难为，唯有一死以谢君恩。”十三说完脸色更加沉重。
“那时候，只怕死都为难。死愧对被俘的皇帝，不死则更愧对。不死愧对宋高宗，死更愧对。所以岳飞的结局，可能是最好的结局。”我也明白了。
“唉，为臣难啊。”十三一声感叹。突然，他又象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四哥，户部的差事，听说太子……？”
“唉~” 胤禛闭了眼睛，仰天一声长叹。
十三把桌子一拍，很是激动“哼！枉我们这么尽心尽力地辅佐！还不惜得罪那么多人。看，现在可好，恶人我们做了，好人全给他做去！”
说完十三把朝帽狠狠地朝地上一扔：“四哥，咱们头上这顶黑帽子，还要带多久！还不如辞了，做我们的富贵闲人去！”
胤禛默默地捡起十三扔在地上的朝帽，吹了吹沾上的尘土：“十三~，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这样负气的话，不要再说。”
胤禛轻轻地给十三戴上帽子：“我们只为着这祖宗的江山，为着这天下的臣民百姓，也得强忍了再大的委屈。四哥答应你，只要哪天我们真可以身退了，我决不留恋半点，和你一起辞了这得罪人的差事！只是现在我们退不得啊，百姓和皇阿玛都需要我们，江山社稷和人民福祉现在都得靠我们一件一件办好差事啊。”
越是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可能就永远得不到啊。眼前两位只想做个闲人，却要劳碌一生。老八老九一心盯着那个皇帝宝座，却最终是竹篮打水。我只想，跟胤禛平平淡淡地牵手一世，却不由自主地要转入这越来越复杂的纷争。那么其他人呢？又会想要什么？又会不会和我们一样很难得到呢？
可能每个人追求的，永远都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正想着，秦顺在门外求见，说是年羹尧到访，正在前厅候着。
“不见，不见。”胤禛手一挥，很不耐烦地说。
“四爷，这个年羹尧要见。”我又多了句嘴。
“哦？”胤禛看着我茫然不解，十三不说话只是看着。
“因为日后有很多方面，爷或许还有用得到他的时候。”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不过这样也算说得委婉，应该不算是泄露天机吧。
“哦，日后的事，你怎么又知道？”胤禛恢复了常态，跟我开起了玩笑：“不要告诉我，这次又是你算出来的啊。”
“是呢。”我抿嘴一笑：“爱信不信的。我可是尽得师傅真传，号称半仙的。”
“好了，就爱贫嘴。去睡吧，我和十三去会会年羹尧去就是。”
我很听话地告辞了出来。
夜深了，带着凉意。
抬头看看，月亮还差一点又快圆了。中秋应该快到了吧，不知道今年的中秋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