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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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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罢，十四回头看到泪流满面的我。
“如月，你这是……？”
我才从戏里回过神来，赶快抹掉眼泪：“没什么，入戏了。”
十四一听哈哈大笑，笑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真是的，怎么又那么不注意，失了态。
听罢戏，已是黄昏了。老八又极力挽留我们吃过晚饭再走。对于美食向来抵御力差的我，自然不会拒绝，老八一开口就马上赞成。
又是一阵杯觥交错。今天真算得上是尽兴的一天。
再次酒足饭饱。
踏上马车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就在我出了门上车的时候，对上老八家一个领我上马车的仆人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竟感觉很不舒服。如芒针在背，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没起风啊，怎么感觉那么冷呢？
十四把昏昏欲睡的我送到胤禛府上，然后赶回了宫里去。
当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向我的房间时，却发现里面亮着灯。平时都是小翠掌灯的，莫非，吉祥现在也变乖巧了？
进了门，才发现，胤禛正坐在书桌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胤禛只是挑了挑眉。
我没回答，抬眼，看见他手里握着的是那串佛珠。不知道他也会不会跟我一样，手拿念珠，心却无法入定呢？说不定是又一个仓央嘉措呢。
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可是你写的？”胤禛拿起我桌上昨晚写的那张纸，：“念给爷听听，有些字，只猜得，认不得。”
“你要念就念？偏不！”我边说边打算从他手里抢过来。
“好啊，你竟敢不念！看我怎么治了你。”他把那张纸一放，就过来胳肢我。
“哈哈，受不了了，哈~，我错了，饶了我吧，哈哈，我念，还不行吗？……”
才两三下就被他摆平了。
刚一笑都出眼泪了，擦干后就念起来：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
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
垒起玛尼堆
不为修德
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夜
我听了一宿梵唱
不为参悟
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
我转过所有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
我磕长头拥抱尘埃
不为朝佛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翻遍十万大山
不为修来世
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念完，胤禛半天才回过神来：“丫头，这个可是仓央嘉错的情诗？”
“是呀，写得很好，是吧？”胤禛也听过他的诗么？
“恩，确实不错。只是那仓央嘉错是逆贼桑结嘉错立的假□□，他的诗虽好，却只能私下里传诵。不可拿到台面上来。”
“大浪淘沙，能最终流传下去的，必定是贴近人心的。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我不以为然。
“有些东西，你不会懂。也真希望你永远都不懂。”胤禛爱怜地看着我。
我脸又要红了。
胤禛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张笺，折好揣进口袋里：“这东西，我没收了。”
“对了，四爷今天又这么早回来了么？”
“我该回户部去了。”胤禛抬头看了看天：“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不问还好，一问起来他就又要走。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胤禛走到门口，又站住，深深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明天哪都别去，等我回来。”
说完才抬腿出门。
这算是约会么？怎么没有玫瑰花呢？
睡一觉起来，就发现今天不太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小翠和吉祥都会轮流在我面前转悠，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安静。
小翠和吉祥在我用过早餐后都不见了人影。在郁闷了好一阵后，我才发现这个问题。打定主意去看看她们。
出了小院来到花园，远远地就看见小翠和吉祥，还有几个丫头都聚在一堆。我悄悄跑过去大喝一声：“你们几个凑在一起干什么呢！”
“哎哟”小翠因为背对着我，被吓得不轻。她正在绣着花，被我一吓，绣花针刺到了手。
“哈哈，谁叫你们撇下我。——咦，你们怎么都在做女红呢？”看到她们人手一份绣花工具的时候，我很惊讶。
小翠正吮吸着伤了的手指，听我这么问，抿嘴一笑：“姑娘不知道吧，今个儿是七夕呢。”
“七夕？乞巧？”我明白了。
“唉，女大不中留啊~”我捏捏小翠的脸蛋，开始打趣她：“要跟十三爷说说，早点把你给娶过门了”
小翠一把把我的手打掉，抢过一旁吉祥手里正编的五彩丝线：“看，就算是，也要先把吉祥给嫁过去。”
“小翠，你！”吉祥的脸涨得通红。
“哈，小翠，快让我看看，吉祥倾心的是哪位爷，我一起做了媒，把你们统统都嫁掉。”
“吉祥喜欢的是十三爷！”吉祥还没来得及捂住小翠的嘴，就已经被快嘴的小翠泄露了秘密。
“哈哈，原来吉祥喜欢的也是十三啊，很好很好。”我高兴极了，不愧是跟着我的啊，还是比较有眼光的。
“你们两个敢情是待在一起时间长了，连喜欢的人都一样，以后可不要为十三争风吃醋哦”我故意逗她们
正在这时，秦顺路过。他不是跟着胤禛去上朝的吗？难道胤禛回来了？看秦顺低头往小院那边冲，我叫住他：“秦顺，是四爷下朝了么？”
秦顺一看到我，忙走过来请安说：“如月姑娘，四爷一时半会的还脱不了身。四爷叫我回来跟姑娘说一声，晚上一定要等他用餐。”
哄的一声，小翠她们就笑起来。不用说我都知道是在笑我。
果然，等秦顺一走，小翠就开始了反击：“哟，咱们这四爷对如月姑娘可着劲儿体贴呢，这早饭才刚用过，午饭还没用呢，就说起晚饭了。”
“好你个小翠，看我不把你给嫁了。”我开始追着小翠打闹。小翠边跑边回头看的时候撞上了前面走过来的一个人。
啪的一声脆响，小翠就捂着脸到地上了。原来她撞上的是年MM。
我跑过去扶起小翠，捂着的脸上清晰地印着红红的巴掌印。我抬头怒向年MM，她只哼了一声，就把头昂得高高的，眼睛看着天。
旁边跟在年MM后面年龄稍大点的丫头冲我们说道：“哪个没长眼的死丫头！见了我们小姐也不请安！”
小翠拉拉我的衣袖，摇摇头，我忍住了想要发火的冲动。
“给年侧福晋请安！”我象征性的福了福，把那个“侧”字念得特别大。
果然招来年MM一顿白眼。我也不示弱地回瞪。
“若没什么吩咐，我们告退了。对了小翠，我们还得赶工完成四爷交代要绣好的那帕子呢？”我拿过小翠手里未绣完的手帕，示威似的在年MM面前晃了晃，然后看着她的脸由白变红，得意地走过。
年MM跺着脚气冲冲地回去了。我和小翠她们胜利地大笑。
笑过之后，小翠她们接着开始绣。吉祥在一旁用五彩丝线编着什么东西。我很好奇就问。
“前日吉祥见十三爷的荷包穗子有点旧，就想着给十三爷做个新的。”吉祥还是那样小声地说话。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我现在看吉祥，竟然觉得她脸上的疤痕也不是那么的难看了。
看那五彩丝线在她手中左摆弄，右摆弄，居然就编出一个带图案的穗子出来。
好巧的手啊，不知道她没毁容前，是有着怎样的一个容颜？若是颇有姿色，加上这么巧的手，应该是很有前途的啊。
小翠建议我给胤禛绣个花，或是跟着吉祥做个穗子。我摇摇头，这样千篇一律的礼物怎么能算礼物呢？况且我临时抱佛脚，也达不到小翠她们的水平。这样的东西又怎么拿得出手呢？
用过午饭，我破天荒地午休了下。因为小翠说，今晚是七夕，要半夜才睡的。若是运气好，在葡萄架或瓜果架下，能听到牛郎织女的谈话的。
虽然我并不是打算偷听牛郎织女的谈话，但是今晚胤禛说好要我等他的啊。养足精神肯定是没错的。
午休过后，钮祜禄氏来我这坐了下，送来两条绣花帕子。一条给我的，一条让我转交给胤禛。起先我不愿意接这差事，想让她自己交给胤禛。她却面有难色。逼问之下才知道，胤禛很少去她那，上次在院子里见过的那次，算是胤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最久的一次。
呀，这怎么行啊。要是这样，乾隆从哪来？没料到钮祜禄氏跟胤禛的关系竟是如此生疏，于是赶紧好好安慰了她，并拍着胸脯保证她会有个大富大贵的儿子的。她才面露喜色，千恩万谢的告辞回她屋里去。
她走后，看着那手帕无奈，这叫什么事啊。帮着胤禛的小老婆给他送东西！要不是看在他儿子乾隆的面子上，这事谁爱管谁管。我可不想理。
给我的那条收进了箱里，给胤禛的那条揣进口袋，免得忘了拿。
在太阳落山后，秦顺终于回来接我去和胤禛碰头了。马车是往什刹海方向，我以为还是要去醉云轩的望月亭。秦顺却说不是。
马车来到什刹海边往醉云轩的相反方向走。这边明显要比那边要冷清不少。
来到一幽静处有一座古朴茶楼，茶楼的名字也有点新意，叫东篱茶舍。门口挂一幅对联：“围坐团栾且勿哗，饭后共举此瓯茶”，进去是一大厅。厅内摆有大小几张团桌。正对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上面写着：“一把壶，一杯茶，壶中天地宽，茶里学问大。”几个字，刚劲有力，如游龙戏凤。顺着右边门进去最里面有一排曲折游廊亭子，建在水中。红色亭榭式，清新高雅。
秦顺带着我来到靠近最里面也是最近湖心的一座亭子前，让我进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胤禛背手而立，正看着我笑。桌上摆好了酒菜。烛台也很多，把这里面照得很亮堂。除了门，其他三面都是栏杆，正对着门的那一面，下几级台阶，平着水面还伸出去一个小的露天平台。
满桌的酒菜我都食之无味了，一是因为眼前的美景，二是加上单独和胤禛一起享用烛光晚餐，我已经觉得太幸福太幸福，光顾享受这幸福时光去了，哪来有心思品美食。
胤禛也吃得极少。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样呢？
用完餐，胤禛叫秦顺过来撤了饭菜，留下茶点和酒。然后秦顺还拿安排人在露台那摆上一个香炉和一架古筝。哈，看不出还有娱乐活动啊，真难为胤禛忙里偷闲安排了。
胤禛拉着我来到小露台，让我看远处湖面。对岸灯火通明，还有人在往湖里放灯。待有个把飘近的，仔细看，才知道那是荷花灯。还有远处，有画舫，小船游过。
“好漂亮啊，我们今天怎么不去划船呢？”我看着水面上越来越多的荷花灯问。
“傻丫头！这么快就忘了你上回晕船的事啊？”胤禛溺爱的口吻，真舒服啊。被宠着的感觉真好啊。难怪梁咏琪要唱：“喜欢看你轻轻皱眉叫我胆小鬼” 。我此刻，完全理解她的心情了，我也喜欢看他带着溺爱的口吻，叫我“傻丫头”啊。
“傻丫头，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胤禛和我并排站着，风轻轻带过来他迷人的嗓音。
“七夕啊，乞巧节。”我不知道为什么胤禛要这么郑重地问。
“哦，对了，这个东西，玉素妹妹托我带给你。”我拿出那条手帕递给胤禛。
他皱了皱眉，接过去。看也不看就放到一边：“那你就没有东西给我吗？”
啊，这里也流行节日送礼的吗？可是我并没过过乞巧节啊，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啊。本想实话实说的，但对上胤禛那仿佛有点失望的眼睛就不忍心了。
现在一时半会的去哪准备礼物给他啊？抬头，看到一弯半月。顿时有了主意。
我朝胤禛眨眨眼，笑着说：“一般的东西，爷都不缺。我送你样不一样的礼物吧。”
然后拉着他到水边，掬起一捧水：“给，这是我的礼物。”
“是水么？”胤禛笑着问，眸子如水般清澈而且乌黑发亮。
“你这呆子。”我戳了下他的头：“你再看仔细了，我送你的是月亮。”
我再操作一遍，掬起水，让他看，一轮半月倒映在手中掬起的水里。
胤禛怔怔地愣在那好一阵。
然后一把把我抱住：“如月~这是我收过最珍贵，最好的礼物。”
我欣慰地笑了，靠着他的肩膀问他：“那爷赏我点什么啊？”
“哈，来，我也有礼物送你。”
胤禛让我坐到栏杆上，然后他正襟危坐在古筝旁。
呵呵，这呆子，是要弹古筝给我听么？好象十三说过，胤禛的琴比笛子要拿手些，真让人期待啊。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始试弹了几个音阶。然后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深情款款地说：“如月，这首曲子我还从来没弹给人听过。今天就当礼物送给你。”
“胤禛~”我有点感动了。
胤禛又是微微一笑，开始弹琴。我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因为我从来没听过。也没听出什么，因为刚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哪还静得下心来听琴。
才弹一个高音，他就停了下来：“如月，静不下心来听么？”
啊，我只是想想而已，怎么他能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和感觉啊。我吓了一跳。
“不是，我从没听过这个曲子，不知道它是什么名字呢。”
胤禛溺爱的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他边弹边开始唱：
“凤兮凤兮九天翔，翱游四海求其凰。
参风云兮暗日月，顾影自怜在高堂。
忽现耀目以神动，有玉人兮出潇湘。
才堪咏絮情堪握，嫣然一笑兮明珠失光。
凤兮清歌引碧霄，振翅奋近绮罗香，瑶池绿波荡鸳鸯。
音未绝，轻逐芳，欲行不行归故乡！”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这可是那首‘凤求凰’？”
胤禛的眼睛，就如那月亮，散发出宁静迷人的清辉，烁烁发光。
‘凤求凰’！他居然会为我弹‘凤求凰’！！！
我也愣在那里了。
胤禛笑笑，眸子清清如水。柔柔地揉碎了月光。
他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坚定地看着我，轻轻的说：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天地一片寂静，只有他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荡漾着流过。
天地间，只剩下，我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