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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腐败一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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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评选大灯泡,我极力推荐秦顺。因为我们不管是在哪,他都能找到,而且他一找就肯定是不得不去办的事情。就如现在,我正和胤禛花前月下的时候,他又跑来报告说十三来了,正在书房侯着。
“十三爷这么晚来肯定有要事。”我轻轻地说。
胤禛歉意地朝我笑笑:“他人还能偷得半日闲,我这竟是一刻都闲不得。”
“快去吧。”我朝他笑笑,轻轻地把那些懒鬼萤火虫从衣服上放飞:“我给你们泡茶去。”
泡好茶,端到书房去。才到门口,就听见胤禛又在拍桌子了:“这个狗奴才!爷的家事也用他来管!”
十三刚准备说什么,一见我来,忙堆起笑来:“如月,几日不见,怎么消瘦了不少?”
“楚王好细腰。”我一本正经地指指胤禛:“没办法啊~,流行。”
“好你个如月,又来打趣起我四哥!”十三扑哧一笑,胤禛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明日你还要和十四去八弟府上赏花呢,早点歇了吧。我和十三还有点事情。”
胤禛都下了逐客令,我只好放下茶杯回自己房间了。
躺在床上也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搜索四周,发现那串佛珠又回到原处。不知道是不是胤禛放进来的呢?
拿着那串佛珠在手上,顿时就心静了不少。想着平日里胤禛就是这样摩挲着这念珠,顿时觉得就和他好近好近。
想那别人拿念珠,是为了参悟;我现在拿着念珠,却是在想胤禛。正如,当年的仓央嘉措。
突然就来了兴致,取过笔和纸,写下他的那首经典诗句: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然后就坐在那,看着烛光摇曳,听着烛花声声,良久才上了床睡去。
十四很早就来叫我,我带着小翠一起去。出门乘了马车,一路上我在打着瞌睡,小翠和十四有一答没一答的在说着话。直到他们谈及老八的福晋郭络罗氏时,我才来了兴致。
郭络罗氏,朝中显贵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郭络罗氏自小承欢于岳乐膝下,颇受宠爱,性格泼辣,是胤禩府内的当家人。
“听说八爷很是宠爱他这个嫡福晋,有专房之宠。那八爷和那郭络罗氏肯定伉俪情深吧?”小翠这丫头,被我荼毒了啊,别的没学好,八卦起来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是啊,那个郭络罗氏可真幸福。”我也兴致勃勃开始加入八卦行列。
“你们怎么会那么认为?”十四很不能理解:“身为皇子有哪桩联姻不是合着‘权’‘利’二字。若那郭络罗氏不是安亲王之外孙女,她又哪能做得了八哥的嫡福晋!若八哥不是母妃出身寒微,又怎么会娶郭络罗氏!”
“是啊,典型的政治联姻!不过八爷能只专情于郭络罗氏一个,也算不错了。”我点点头说。
“你怎么知道八哥是专情?说不定是投鼠忌器。况且八哥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唉,鱼与熊掌岂可兼得。又有谁能免俗?”
鱼和熊掌真的不可兼得么?鱼我也想要,熊掌我也想要,那该怎么办?
上帝是公平的,他左手给你一样东西,必定右手拿走一样东西。为什么他就不能给我好的,拿走坏的?
“连十四爷也不能免俗么?”小翠还是忍不住要问。
“我也不能免俗。”十四叹了口气说。
“那,要放弃爱着的,去娶不爱的么?”小翠啊,这样的问题提出来也不怕吓着人家。都怪我,原本多单纯的一个丫头啊给教坏了。
十四好象没觉察到,只是低着头说:“有时候,可能要在两者之间决策。”忽然间,好象有什么东西从他脸上流过,他一扫刚才的忧郁,抬起头,看着我笑着说:“但是,除了那个嫡福晋的名份,我将倾我所有给我爱着的。”
我欣慰地笑笑,多少人眼里笔下险恶的宫廷里,居然也是有真情的。
说笑间就来到八爷府。本来还以为能见到传说中的妒妇郭络罗氏,没想到她刚好回了娘家。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最早的,没想到,其他人比我们还要早。等我们到,八爷党固定成员,老九,老十都已经在了。
大伙打过招呼,就来到老八家的花园。酒菜都早已经摆好。
老八还是比较的有钱啊,楼亭水榭都极具奢华。那花园里,也是团花锦簇,好一派富贵景象。
花确实是好花,酒也是上好的黄酒。当然,这是十四的评语,我对花和酒都没有什么研究的。
一行人边赏边看,老八负责介绍。
“这株是大白山茶小海红”老八指着最前面那株大红色的茶花说:“小院犹寒未暖时,海红花发昼迟迟。半深半浅东风里,好是徐熙带雪枝。”
十四一听,兴致勃勃地把昨天我跟他说的金大侠在天龙八步里写的“茶花论”又搬了出来说一遍。
“呵呵,如月姑娘这一说,我这里的茶花都上不了台面了。”老八抚掌带着他那招牌式的笑。
“让八贝勒见笑了,那些多半都是我杜撰出来的。珍品都在您这园里了。”我还是保持低调的好。
“呵呵,咱们不较那个真,赏花赏花!”老十乐呵呵地插嘴。没想到他看似粗人一个,竟然赏起花来也是兴致勃勃
“这株叫宫粉茶。”只见那花,白里透着粉红,似那玉人颔首而立,俏面含春。还暗暗带着清香。
“好漂亮的茶花,可惜名字俗了点。”我摇摇头,为这茶花叹息。
“不如,你给它取个雅致点的名好了。”十四笑着对我说。
“好呀”我点点头,想了下:“不如叫‘西子香荷’,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呵呵,妙啊,这株花真就如西子般神韵,如荷花般绰约。”老八称赞道。
“你看看这株——吐丝。”老八指着前面一株白色茶花,夹着不规则的红,似是有血滴在上面再溅开染成的一样。
“这应该叫‘望春归’,杜鹃啼血望春归。”
“哈,那这株呢?”老十指着不远处的另一株。它跟前面老八指的那株相似,不过老八指的那朵,夹杂的红色多半没规则,象是浸润进去的。老十指的这朵,红色多在花瓣噗缘,形成朱红色的宽花边。
“这个可以叫‘一捻红’或是‘鹤顶红’”十四插句嘴,引来嘘声一片。
我捂嘴笑道:“今瞧着了吧,什么叫‘吐不出象牙’。这个应该叫‘山樱’,‘海榴舒欲尽,山樱开未飞。’”
“呵呵,那这株正是海榴了。”老八指着远处点那株红色带点白边的问。
“哈,正是!”我赞赏道。不愧是老八啊,反应很快。
“那这株又如何?”老十指着另外一株由深转浅的红色茶花问。
“这株应叫‘绿珠怨’,风裁日染开仙圃,百花色死猩血谬。今朝一朵堕阶前,应有看人怨孙秀。”
说罢,众人皆说好名。
“这株就是有名的宝珠连理,从苏州拙政园那弄来的。”老八带我们来到一株并蒂茶花前,那白色茶花透着玉色。应该是主人深爱之物,单独地用一个石几台子供着,比其它的茶花要凸显出位置。
“好漂亮的花。要是我取,我便叫它‘天为谁春’。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我看着这花很是喜欢。
“这株叫什么?。”我在‘天为谁春’的旁边发现了一株白色的茶花。
我只一眼,就喜欢了这株白色的茶花。雪白的花瓣,层层展开,边缘圆润,从上面看,似雪球。从侧面看,似莲花座。一株上只开一朵,亭亭傲立,上面还有露珠摇摇欲滴。
“原来取了个名字叫‘堆雪’”。老八显然对这株茶花兴趣不是很大,把它很随意地丢在那堆或红或白的茶花里。
“我好喜欢这株。一定要给它取个好点的名字。有了,就叫它‘美人如花隔云端’。”我把它从那些杂色的茶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呵呵,看样子,今天这株‘美人如花隔云端’找到了惜花之人,如月姑娘若不嫌弃,这株就送你了!”
“好啊,那我就谢八贝勒成全了。”我喜形于色,赶快叫小翠把那株花打包放车上去。免得老八后悔了,要收回去。
见过心动的茶花后,其他的花再也难入眼了。什么普陀紫光,童子面,恨天高,玉带紫袍的通通都不觉得美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再也没了兴致去给接下来的茶花另取名字了。老八提出来结束赏花去用餐。
一场茶花赏宴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酒是温润的黄酒,可惜,我依旧不是懂得品酒之人,而且又怕醉。所以只能推辞了,低头拼命吃菜。
老八家的菜色,多为荤菜,比起胤禛家里的少了清淡,但多了营养——至少,对于我这种无肉不欢的人来说是如此。
靠近我的那一盘,我见过,老康请客的时候吃过。夹起往嘴里放,却发现比老康那吃到的还要好吃,那肉要更细嫩鲜滑。
“好吃,这个是什么?怎么比上次在皇上那里吃到的还好?”我指着那盘肉问。
“这个是酱驴肉。你在宫里头吃到的,应该是酱牛肉。”老十看来和我有着共同爱好,一见我问吃的,两眼都放光了。
“这个是水晶羊头。”十四一见我和老十一谈到吃的就大有相见恨晚之势也插进来搭腔。他指着中间那盘切得跟纸一样薄的肉跟我说。
“呀,好薄哦。”切得那么薄,我生怕用筷子一夹,它就会断。吃到嘴里,羊肉不膻不腻,再沾点由芝麻辣椒调成的红油,那个香啊。顿时赞口不绝:“好吃,好吃,天下第一的美味啊。”当然,比我师傅那个烧鸡要差点。
“呵呵,下次有机会去木兰围场的时候,现猎现烤全羊,还好吃些。”十四一见我称赞他推荐的羊肉,马上得意起来。
“再尝尝,这是溜鸡脯、这是荷包里脊……”十四一边说,一边就往我碗里夹。
……
吃完正餐,接下来是饭后甜点。除了粥和莲子银耳糖水,还有两类糕点。
栗子凉糕,纯栗粉加白糖、桂花压制而成。入口即溶,又有桂花特有的清香。
木樨枣儿,用的是京郊密云的小枣,洗干净,用文火煮熟,再加上糖、木樨(即桂花),用小竹签儿扎着吃。皮薄、肉厚、核儿小。
老八确实是会享受之人啊,且不论菜肴糕点的美味,就是那盛菜的盘子,碟子都是精心挑选,搭配得恰到好处。
酒足饭饱后,就是娱乐活动——听戏。
腐败啊,可要命的是,我还确实非常喜欢这种腐败的生活。
要不是他是胤禛的对头,我真愿意跟着他们混,天天醉生梦死的,过过腐败的执绔子弟的生活。
老八有自己的戏班,戏也是在他家的园子里看。本来我不是很感兴趣的,只不过,点的戏里有两个戏名吸引了我,一是《大闹天宫》,一是《霸王别姬》。
《大闹天宫》看的是热闹,在铿铿锵锵中,各路神仙妖怪,各色衣服脸蛋,一路热热闹闹,打打杀杀,偶尔有孙悟空或是某位神仙妖精出来说上两句,吼上两声。看那猴子活泼乱跳,看那大圣,指天划地,嬉笑怒骂间把个天宫搅得天翻地覆,神仙妖怪都抱头鼠窜。
原以为我是看不懂京剧的,因为受不了那慢慢悠悠的唱,半天没哼唧上一句。没想到,来到这娱乐匮乏的古代,我居然还能入戏。
现在就正听着《霸王别姬》。
锣鼓敲起,拨动“边造”,“铮铮”几下,云板慢拍,铿锵峥嵘;咿呀的二胡声声思念,音乐把情绪酝酿到饱满。
然后袅袅娜娜走出那凤眼女子,凤冠霞帔,红颜如花,一个亮相即刻艳惊四座。时光重叠,我仿佛,看见的,是那个眉目如画的虞姬,那个三百年后的陈蝶衣。
没落贵族的高雅气质,带着哀怨而骄傲的眼神,合着轻柔又充满媚惑的动作,微微翘起那兰花指,婉转痴情,美艳如花
一笑一颦都能牵动你百转千回的柔情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这是台上的虞姬。
“不行!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这是戏里的虞姬,戏外的蝶衣。
是谁许了那个承诺,然后又狠心抛弃?长门事,谁拟佳期又误?
佳期不可再,风雨杳如年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我就这样,听着,然后,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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