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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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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
看着渐行渐进的那个熟悉的巷子、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四四的家，我就越来越觉得心底什么有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被抽去。
脑中一一晃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四四的福晋们：乌拉纳喇氏、年氏、李氏、刘氏、耿氏、宋氏、钮祜禄氏，心的左岸突然就开始痛得发慌。是的，我爱的是你！可是，亲爱的，你又爱谁？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要求下马，赶在四四他们前面进府，然后躲进了自己的房里。是的，我在生气，我在生自己的气。
罗敷尚未嫁，使君已有妇。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幸福；
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悲伤；
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叹息；
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无奈。
记得古龙的兵器谱里有一种叫做“相思刺”的兵器，——相思入骨，不死不休。
爱或不爱，早已由不得自己。被挑开了看清了的情愫，就如被开闸放出的洪水，想要收又如何能再收得回。
披衣起床，点灯发呆。突然想起四四那日夹在书里的那张小笺，忙找，幸亏还在！用指尖顺着他的笔迹，一一轻轻触过，然后就有了一丝暖意。
即使是爱他又能怎么样啊？爱不爱是我的自由。与他无关！
即使是他不爱又能怎么样？只要我爱他，这就够了。
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会有一个或者几个支持他的女人。那么，胤稹，就让我来做你成功背后的那个女人吧！
顿时释然。
取过纸，细细磨好墨，一笔一划地临着他的字，临到手酸。
最后，在他那小笺上的字旁，郑重地写上：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呤至今”
然后，一边哼着王菲的“不是我的我不要，不是我的我不爱”一边小心翼翼地吹干、把那张小笺夹进书里。
折腾一会，也感觉到了困意。遂吹灯上床睡觉，一夜竟无梦。
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起来。
若不是小翠来叫，我可能还会睡得更晚。
我不得不起来，因为皇上要派四四和十三去赈灾了，我是钦定的小跟班。
然后，这个小院就开始热闹了。先是乌拉纳喇氏带着二奶团来访，象例行公事般坐了坐，交代了一番照顾好四爷之类的话。太太团们刚走，紧接着总管秦伯就送来些路上要用的东西，然后也例行公事似的交代点注意事项。接着就是小翠和丑女，忙上忙下收拾行李 。晕乎乎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说是轻车简从，可是有足足三部大马车。四四、十三、家仆秦顺一部马车，我、小翠、吉祥一部马车，后面那部装了满满一车的行李用品。
二师伯临上车的时候还塞给我一瓶药，说是降暑防瘟的药丸，还详细交代了用量用法。
昨天整整忙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就起了床，现在坐在马车上还晕呼呼的。慢着！我发现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不是我跟四四他们在一起啊？昨晚都打定主意要鼓起勇气去爱的，那就要珍惜一切和四四相处的机会啊。于是大叫停车，然后跑到他们车上，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皇上指定的贴身小跟班，硬是连哄带骗把秦顺给赶到后面的车上去了。
嘿嘿，让我赖上了，你就“死”定了~~
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因为沿途风景都差不多。要是有音乐听听也不至于那么无聊啊。
“曾在世外寻你
这天终可碰到你
如梦见像忘记
这种感觉美不美
……”
糟糕，我哼着哼着就哼出了声。
“丫头，在哼什么呢？”四四本来正在闭目养神，我哼出了声把他吵醒了，此时正微眯起眼睛看着我。
“这是我们当地的小调，刚才无聊就哼出来了”幸亏这是首粤语歌。
“好呀，唱一遍来听听。”十三掀开一点点帘子，朝外面的人耳语了什么。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曾在世外寻你
这天终可碰到你
如梦见像忘记
这种感觉美不美
弥漫了烟气
面前看不清的你
未能看穿的天机悲中乍喜
无论那样神秘
每一生都会等你
谁是你或忘记
信必总有再会期
延续这福气
在来生都依恋你
一刹细腻来延续晨曦”
“是不是这样”十三朝我眨眨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笛子，开始吹起来。
正是我刚才唱的那个曲调。呀，看不出十三还有这个天分！
再考考他，于是，我接着来了个《倩女幽魂》，紧接着是《沉默是金》，开始十三还有点跟不上，到后来就完全能合上节奏和曲调，甚至能更超越地发挥。
“十三爷好棒！”我拍着手称赞。
“嘿嘿，这不算什么，其实四哥才是真人不露呢。”十三把笛子递给四四：“四哥，来一段吧。”
四四兴致似乎很高，接过去就吹起来。
那笛声仿似从远处传来，凄凉哀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凝滞幽咽，寒气逼人，压抑得人想哭；接着又由柔转刚，心中有溪水流过，犹如春风拂面，芳花吐蕊，顿时一片洁净清香；然后变得激情昂扬，有如冰川解冻，万马奔腾，顿时让人激情澎湃，豪情万丈；到最后万籁俱寂，群星隐去，一轮红日破雾而出。一曲吹罢，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我从未听过如此震撼人心的音乐，时而萧杀，时而幽怨，时而深情，时而清新，时而狂放，时而悠远……
也从来没有过听得如此入迷，真的有“余音绕梁”的情境啊。以前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这个曲子可有名字？”好曲啊，记住名字，下次有机会再要四四吹给我听。
“你没听过？”十三很诧异。
“没有。”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说说，听出什么了没？看看是不是对牛弹了琴。”四四好象还没从曲子里游离出来。十三看看四四不说话，马上又歪着头打趣我。
我横了十三一眼：“十三爷，我只是孤陋寡闻而已，又不笨！这曲子先抑后扬，先是凄清婉转，低缓深情，有点压抑难受；接着，如听梵音，心灵通泰。最后春风解冻，万物初醒，旭日东升。”
我也学着十三把头一歪：“十三爷，我说的可对啊？”
“四哥，你今天可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啊”十三脸上有惊奇又有高兴，看着四四眼神里都流露出激动。
四四不说话紧盯着我，眼神复杂，手里紧紧抓着那个笛子。
高山流水，十三是说我和四四吗？真的吗？
“哼，你才知道啊，我不但是知音还会是福将呢”我有点得意忘形。
“福将？何来这一说？”十三真是个好孩子，太好学了啊。我胡言乱语的竟让他当了真。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关键时刻，这招可真是屡试不爽啊。
我赶快转移话题，打趣道：“看样子，我得去学学弹琴了。”
“哦？想跟我四哥来个琴箫合奏啊？”十三越来越有长进了，下次得也给他颁个奖，他也算我的半个知音啊。
“不，是要对着你弹，要不怎么能体现‘对牛弹琴’的意境啊。”
“好你个小妮子，打趣起爷我来了！哈哈……”
四四再也忍不住扑哧一笑。
好不容易收住笑，十三朝我戏谑似的眨了眨眼：“刚才那曲叫《梅花落》，它还有个改编的琴曲叫《梅花三弄》。四哥不但笛子吹得好，弹琴的工夫也是数一数二的。改天有空要他教你啊。”
梅花落，我记住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四四单独吹给我听。
“嘿，说到琴箫合奏，我倒有个好曲。”我忍不住又卖弄起来。
于是我唱起来：
“沧海一 声笑 滔 滔 两岸潮
浮沉随浪 只记今 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 潮
谁 负谁 胜 出 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汹尽 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 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啦 …… …… ……”
开始是我一人在唱，到后来十三加入，四四吹笛，就变成了大合唱。
这一路，估计不会再无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