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那么多》滔的小宝宝

3、娃娃

　　天空阴沉沉地下着小雨。
　　报童在沿街叫嚷，
　　奥加山的夏沃男爵与男爵夫人几日前死在家中，死因是被尖锐的钝器刺中心脏。
　　唯一的独生女儿菲奥娜失踪。
　　夏沃男爵是出名的美男子，他待人更是高贵优雅。
　　人们纷纷惊叹这场悲剧的发生，尤其是女人们。

　　但这一切和她毫无关系。
　　她只关心今天能不能讨到一点吃得让自己不再饥饿。
　　她又在想不知昨夜栖身的那个角落今晚会不会被别人侵占。
　　是的，她是一个乞丐，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乞丐。
　　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子从她面前走过，身边带着一个像洋娃娃一般的女孩，梳着漂亮的公主发卷，穿淡粉色公主裙，手里抱着一个娃娃，做工精细。
　　“先生，给点钱吧。”她伸出手去。
　　那个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她没有脸红。一个乞丐，是不应该有自尊的。所以，她依然没有把手挪开，“先生，给点钱吧。”她固执地重复这句话。
　　那个女孩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角，她的声音细细糯糯的，“爸爸，她看起来好可怜。”
　　男人看了看女孩，轻哼了一声，丢下几个便士就走了。
　　小乞丐忘记了道谢，只是注视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贪婪的眼神停留在那个娃娃上。

　　她用那几个便士买了一小块黑面包，面包店的老板娘把手伸得长长的，把面包几乎用丢的给她，好像生怕她会把面包店弄污了。
　　她小口地啃着黑面包，虽然这面包很硬，也没有什么味道，但，至少她不用挨饿了。
　　昨夜栖身的那个屋檐下，已经躺着一个老人，看起来残破不堪，身子也不过尚存一丝气息。
　　她轻轻走过去，把剩下的小半块黑面包放在老人身边，默默地退开。这个夜晚，她又不知哪里可以容身。

　　黑夜来了，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丝毫没有停止的念头。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雨水从她的额上顺着发丝流下，她破落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浸湿。她冷，红唇已经发白。虽然她用双手拥抱自己，以婴儿的姿势蜷缩在墙边，她依然无法自控地发抖。
　　圣母玛丽亚，我是要死了吗？她问，神志已经不很清晰。
　　然后，一道闪电划过，闪电中，一个男子站在她面前。
　　她看见他银色的发和红色的眸。
　　你，是来接我走的吗？她用尽全力向把手伸给他。然后，在轰然的雷声中，意识消散。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干净的大床上，身上是白色天鹅绒睡衣。
　　这里是哪里？这里看起来这么华丽，却又隐隐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只是，她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枕边，放着一个娃娃，和下午那个女孩抱的娃娃相似，只是衣服更加华贵，手工更加精细，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娃娃的颈上束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酒红色的。
　　她惊喜地抱起娃娃，手指碰触到娃娃的手指，冰凉而细腻，仿佛那是真人。她笑了，她只是一个小乞丐，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想见他。
　　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男子推着餐车进入。他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裤，马甲是酒红色的，她认识他的长发，那是罕见的银色，束发的丝带也是酒红色的。
　　“你一定饿了，这是给你准备的。”他对着她和蔼地笑，眼睛是纯正的黑色，也许，那天她恍惚中看错了。
　　但她已来不及思索那些，香味已经勾走了她的魂魄。那些菜都是她曾想都不敢想的，只敢偷偷在饭店门口看上几眼，有时还要遭到店员的驱赶。鹅肝酱、牛排，她贪婪地享用着，丝毫不顾半生的牛排在她嘴边染上丝丝血痕。
　　他笑了，俯身替她吻去唇边的血红。
　　她怔住了，她的脸红得像盛开的玫瑰，她的心跳动得如同受惊的小鹿。
　　“我叫穆。”他说。
　　“可是，我没有名字。”她垂下头，睫毛不安地颤抖。
　　“有的，只是你忘记了。”他轻吻她的前额。
　　她懵懂地点头。

　　穆让她住在他的城堡里，她很幸福地答应了。
　　穆给她漂亮的衣服，给她好吃的食物，她再不用担心下一个夜晚会不会有一个干燥的地方度过，也不用再去看面包店老板娘鄙夷的眼神。
　　穆把她打扮成一个公主，甚至带她出席上等社会的舞会。
　　有一群男子在追求她，他们说，她年轻漂亮，比夏沃男爵失踪的女儿菲奥娜小姐更迷人她像所有社交圈的年轻女子一样，给与那些男子一些恩泽，他们便觉得离不开她。
　　他们亲吻她的手背，甚至脚趾，他们每日送来玫瑰，甚至不惜为了她决斗。。但，她的心，不在他们身上。
　　夜里，她蜷缩在穆的身边，向他叙述那些男人们的虚伪和丑态，一边咯咯地笑。
　　她说，穆，我的心里只有你。
　　穆不置可否，淡淡的微笑，他笑起来很像一个人，她却怎样都想不起来。

　　穆收藏了许多娃娃，几十个？几百个？她没有数过。
　　穆说，我不在的日子，你可以随意处置喜欢的娃娃，只是，我的书房，你不能进去。
　　她应了一声，然后便没放在心上。

　　这一次，穆离去的有点久。
　　她开始不甘于每日流连在舞会，那些男人的模样叫她作呕。
　　于是，她留在城堡里，每日给那些娃娃缝制新的衣裳。
　　穆的话突然闪过她的脑海，穆的禁忌，他的书房里究竟藏了什么？是新的娃娃吗？是要买来送给她的惊喜吗？
　　好奇占满了她的内心，穆的警告犹如一张纸片，萧瑟地坠落到地上。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打开了。
　　正如她所料，里面有，两个娃娃。
　　她欣喜地跑过去，把娃娃抱在怀里，责怪穆为什么要隐瞒她。

　　然后，一道闪电。
　　她的笑容凝滞。
　　那对娃娃的脸如此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娃娃的衣服上，有深浅的红色，那是血！
　　这是什么感觉？她感到窒息，感到心痛，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

　　“你都想起来了吗？”穆出现在她的身后，眼里是初见时的血红色。
　　她颤抖着转过身来，眼里已带着晶莹的泪光。
　　“是的，我想起来了。”
　　那对娃娃是夏沃男爵和男爵夫人，而她，是失踪的菲奥娜。
　　她终于想起穆的微笑像谁了，那淡然而和煦的微笑像极了她的父亲。
　　是的，她爱她的父亲，从出生那刻已经注定。而她父亲，也爱着她。
　　□□的爱情是不会被上帝接受的。当她再也忍受不了与母亲共同分享父亲，她要父亲离开母亲。但是夏沃拒绝了。
　　一个大雨的夜里，她用一个锥子刺入母亲的心脏。她几乎没有动，仿佛依旧在熟睡，然后血液从那个小孔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帐子。
　　一片红色的雾中，她看见夏沃震惊的眼。她笑了，说，“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夏沃看着她，也笑了，“你真是一个疯子。”
　　然后，他拿起那把锥子，同样的位置，血水喷涌到菲奥娜的脸上。

　　那一刻，她从城堡逃走，封闭了自己的记忆，

　　穆抱着菲奥娜，亲吻她的前额。
　　“很快，就没有疼痛了”

　　第二天，城堡里又多了一个娃娃，颈上的小洞被酒红色的蝴蝶结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