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那么多》滔的小宝宝

2、交换

　　十八岁之前，她的生活是平淡无奇的。
　　她叫菲奥娜，虽然她的父亲身份低微，却依然倾其所有供她在一所贵族寄宿学校念书。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圆脸，厚厚的嘴唇，大蒜鼻，一头金黄色卷曲的短发，身材微胖。她没有朋友，因为她既没有金钱，也没有美貌。
　　她如同一个自卑的孩子，仰起头来，看到的是那些漂亮女孩们鄙夷的目光，转过脸去，是贵族男子眼里的唾弃。

　　菲奥娜从不和她的父亲说一句话，她憎恨她的父亲。
　　既然他无法给与她想要的，那不如让她好像平常孩子一样去普通的学校，至少她可以不用丢掉自尊。
　　十八岁的生日，她虔诚地对着天际祈求。
　　亲爱的爱神阿芙罗狄蒂，如果能让我得到美貌，哪怕只有一次，我愿意用生命去交换。
　　然后，她看见黑夜中，女神的星座光芒流动。
　　最后，有一颗星星坠落。它如此明亮，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曼妙的火红色曲线，然后，消散不见。

　　第二天，班上来了一名转学生。
　　他有着漂亮的银色长发，用黑色发带优雅地束在脑后。他的眼睛是罕有的纯黑色，但是，很明亮，如同昨夜坠落的星星。他的唇薄而性感，微笑的时候露出雪白的齿，像兽一样，却让人觉得彬彬有礼。
　　所有的女孩都沸腾了，包括老师。
　　菲奥娜看见她们眼里写着爱慕，那爱情的火苗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整个教室都掀翻。而男孩们眼里有的却只有愤怒和嫉妒。
　　她却很平静。因为她知道，自己实在太过平凡，那个男人不可能喜欢上她。
　　他鞠躬，说，“我叫穆。”
　　菲奥娜忽然一怔，这个名字为何似曾相识。
　　然后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对她微笑，“你好。”
　　“你好。”她看见他美丽的眼睛，强忍住心脏的狂跳，把手伸给他。
　　他却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刻下一个亲吻。
　　她一下把手抽出，仿佛自己的手背被灼伤。
　　整个教室一片缄默，有惊讶，有猜忌，有妒恨。但是，穆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包括菲奥娜那涨得通红的小脸。

　　菲奥娜知道，从那一刻起，她的心给了穆，她的目光如同一个虔诚的追随者，再也离不开他。
　　她在自己的日记里每日仔细写着。
　　今天，我看见他对我笑。不，一定是我看错了，他这样高贵的人怎会注意我？
　　昨夜，失眠。今天桌上放着一杯热水。是他替我准备的吗？但，当我注视他的时候，没有回应。果然不是他吧，但，又会有谁？
　　今天，我跟踪了他。他一个人走着，步子不紧不慢，好像在等待我的跟随。但，在一个十字路口，他突然就消失了。我站在原地，空气中还弥留着他的味道。
　　明天，就是学校的圣诞节舞会了，罗妮，弗朗卡她们都有了舞伴了吧。可我该怎么办？没有人邀请我，我也没有漂亮的裙子。我，想躲起来。

　　圣诞节的舞会开始了。
　　菲奥娜躲在一个角落里，即便不躲，也没有人会注意她的存在，即使注意到了，也不过是鄙夷的轻笑。
　　她看到了罗妮和弗朗卡，她们是班上最迷人的两个女孩，有着曼妙的身子，迷人的面容，每个男子都会为了她们着迷。
　　看，她们身上穿着的礼服，上面缀饰着闪亮的宝石，腰际用最好的丝锻绑上了最新款的蝴蝶结，显得她们的舞姿更为婀娜。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老旧的长裙，如果这也能叫做礼服的话。那头短发如同不听话的孩子一样，蓬松凌乱，腰间有难看的赘肉，显得她更为臃肿。
　　她用手遮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自己。
　　然后，她开始轻轻呜咽。

　　忽然，有人温柔的拉开了她的手。她认识那修长的十指，那是穆的手。
　　他附身下来，将她眼角的泪水擦去。他的手指，是冰凉的。但，她的心，是暖的。
　　“来跳舞吧。”
　　“可是……”她不信地看着他。
　　“是的，我说，来跳舞吧。”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旋转舞池的最中央。
　　灯光照射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你是在作弄我吗？”她问。
　　“你要相信，你是最美的。”穆说，他的眼里一片诚挚，菲奥娜怔怔地注视他，忘记了怎样将目光收住。
　　仿佛奇迹出现，灯光下的菲奥娜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陈旧的圆脸女孩。她的脸蛋变得圆润而光洁，眉毛如同弯月，小巧的鼻子是高挺而迷人的，红唇娇艳欲滴。她的发变成深棕色，束成漂亮的公主卷，发簪上镶嵌着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身上穿的是银色丝锻做的低胸长裙，露出雪白修长的颈和线条优雅的肩膀。裙摆随着舞动不停地旋转。
　　整个舞池，停滞了。
　　这是谁？所有的男孩都在互相询问，女子也在交头接耳。
　　罗妮和弗朗卡也在问，这位如同女神一般的女子究竟是谁。

　　所有的男子都争相要与她跳舞。
　　但，她都拒绝了。
　　她只有一个舞伴，那就是穆。
　　舞池中，一个银色长发的贵族男子和蔼地揽着他的舞伴，一个像中世纪公主一样迷人的女孩。他们不停地跳舞，一支又一支，男子的长发伴随着女孩的裙裾飞舞，如同落花飘零。
　　菲奥娜痴了，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这么高高在上，如此受宠。
　　原来，美貌真的是如此蛊惑人的东西，那么，穆，也一定能爱上她如同她一直默默地爱着他。

　　离开舞池的时候，她平静地对着每个人微笑。
　　然后，她说。
　　我的名字是菲奥娜，请记住。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菲奥娜依旧无法入睡，她抱着自己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看，生怕自己的美貌会就此消失，好像灰姑娘的童话。
　　可是，没有，她的美貌依旧。
　　于是，她笑了。
　　这时，她看见穆。
　　他就站在她的阳台上，银色的长发已经散开，夜风吹过，长发凌乱地飘散，显得妖艳而诡异。
　　他是穆，她敢肯定。可是，他又让她觉得怪异。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让她忽然想到那一夜坠落的星星，那道火红色的弧线。
　　然后，她看到他的尖牙，开始惊恐。

　　“我来要回应得东西。”穆说，他的笑脸依旧，声音却平静得让她觉得害怕。
　　“你要什么？”菲奥娜问。
　　“你的生命。”穆一边说，一边脸上依旧是和蔼的笑。
　　“可是为什么？我已经有了美貌，我可以爱你，不是吗？”她跑过去抓住他的手，如同一个奴仆一样亲吻他的手背。她爱他，不管他是否是人类。
　　“可是，你的美貌，是用生命换来的。”
　　穆的声音在黑夜里冷漠无比，菲奥娜突然想到了那个祈求。
　　“亲爱的爱神阿芙罗狄蒂，如果能让我得到美貌，哪怕只有一次，我愿意用生命去交换。”
　　然后她抬头看着穆，眼神空洞。

　　穆微笑，他用手抚开菲奥娜的长发，露出雪白修长的颈。
　　然后，他用齿咬开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菲奥娜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这就是交换，不是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