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忆》袭夏

5、四

　　四

　　“妈妈，妈妈，我要找妈妈！”
　　“不行呀，妈妈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
　　“我不管，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不让我见妈妈……”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到屋内，天蓝停下手中的打扫工作，好奇的撩起窗帘一角，看着窗外。
　　“乖，小枫要听话，等妈妈好了，小枫就能够和妈妈住在一起啦。”
　　叶影？怎么是她！
　　“呜呜呜呜……为什么小枫不能陪在妈妈身边，就连爸爸也很少来看小枫……”
　　哇！好可爱的孩子啊！怎么哭得那么惨？
　　一丝苦楚掠过心头。
　　“小枫乖，爸爸今天会来看小枫的，先和阿姨回家好不好？我们这样会吵到妈妈的。”连哄带骗的，小男孩终于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望着天蓝所居住的房子，泪水却像洪水止也止不住。
　　“影儿！”天蓝打开大门，喊住了欲上计程车的两人。
　　“妈妈！”小男孩一见到天蓝，欣喜的挣脱掉叶影的手，飞奔到天蓝怀里。
　　这……是什么状况啊？
　　天蓝抱着小男孩，哄着让他不要哭，但小男孩哭得似乎更凶。
　　看来……我真的很没有小孩缘……天蓝挫败。
　　“乖乖，不要哭了好不好？姐姐请你吃糖啊！”直接无视掉小男孩对叶影的称呼是“阿姨”，天蓝很厚脸皮地坚持自己是“姐姐”。
　　小男孩不受糖的诱惑，就是死死的抱着天蓝的双腿，眼泪将天蓝的裤子弄湿一大片。
　　“影儿……”无助的眼神飞向叶影。
　　“小枫乖，放手好不好？”
　　不要不要！
　　小男孩死命的摇头，一副誓死护主的模样挡在天蓝前，不允许叶影的靠近。
　　“阿姨不要过来！”
　　“小枫你……”很诧异的看着小男孩，叶影料不到一个七岁的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更何况，她好歹也当了他五年干妈，没功劳也有苦劳，这孩子怎么说变就变！
　　天蓝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招呼两人进屋，但小男孩似乎很熟悉她家的布局，刚进屋就窜进她的房间，而且毫不犹豫！
　　这又是什么状况啊！
　　天蓝不解。
　　“天蓝，我有事想和你商量。”拉回天蓝迷离的思绪，叶影知道，小枫这个谜，是绝对隐瞒不住的。
　　点点头，天蓝示意叶影继续。
　　“小枫……那个孩子，能不能寄宿在你家？”
　　寄宿？
　　见到天蓝有点犹豫不决，叶影继续解释，“他妈妈生病了，每天都吵着要见妈妈，但……他妈妈失忆了，不记得有他的存在。刚刚看他那么喜欢你，所以我想……”真的有些难以启齿。
　　“难道我和她妈妈长得那么像？”好事一件啊！乐于助人是雷锋精神嘛！
　　“呃？”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像不像的问题。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他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反正哥哥要上班，我一个人也闷死了！”多个孩子多个宝！一家三口乐逍遥！
　　一家三口？一幅模糊的一家三口图闪过眼前。
　　“天蓝你怎么了！”看到天蓝突然按住太阳穴倒在沙发上，真是吓坏她了！
　　“哦，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稍一休息，一家三口图从天蓝眼前隐去。
　　“阿姨，你还没回去吗？叔叔会生气的！”小男孩不适宜的从门后探出一颗脑袋，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这算是逐客令吗？
　　叶影苦笑。谁说生母不及养母大？虽然，她还算不上养母，因为有人父兼母职，但他在幼儿园这几年里，她这个所谓的干妈可是全心全意当他是亲儿子来照顾的！没良心的孩子！
　　不过，总是心有不甘，但叶影还是能够完全理解。这孩子，吃得苦不少！
　　匆匆打了个招呼，叶影离去，给屋内的两人留下私人空间。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把小男孩抱在怀里，天蓝保持着她自认为最温柔的微笑，却不知虚伪的要死！
　　“你不是姐姐！”小男孩有点不满。
　　“我是姐姐，我才27，很年轻的！”是啊是啊，没到30就还是年轻人。
　　“你不是姐姐！”显然小男孩有些生气。
　　“那我是什么？”不会是大婶吧？
　　“你是妈妈，我的妈妈！”
　　又是妈妈？她有那么老吗？
　　不打算继续和孩子深究，天蓝继续努力，“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不记得了吗？”小男孩很失望的低下头，重新抬起时，眼里却闪耀着光芒，“我叫流枫，傅流枫！妈妈一定要好好记住哦！一辈子都不能够忘掉！”
　　流枫……流川枫？
　　……
　　“医生说，是个男孩。”抱着心爱的女生，男生轻轻摸着女生隆起的肚子。
　　“嗯！他一定会很帅很帅，像你一样帅的！”女生心满意足的靠在男生怀里。
　　“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
　　女生陷入沉思状……一刻钟后，兴奋的大嚷“流川枫真的好帅啊！”
　　男生无奈的摇摇头，结婚后，他的她越来越花痴，最近还迷上了一个叫流川枫的人。
　　“不如……我们的孩子就叫流枫好不好？”女生两眼亮晶晶，满是期待。
　　她都这样说了，他可能拒绝她吗？
　　“好，就叫流枫。”
　　“耶！流枫宝宝！我们的傅流枫！他将来呀，一定会有挺挺的鼻子，然后眼睛呢……”见到她高兴的在怀里设计着孩子将来的模样，男生心里暖洋洋一片。
　　……
　　“流枫？你确定你叫流枫？”天蓝喃喃。
　　“是呀，妈妈你不要吓小枫！”为什么妈妈会突然变成这样，眼里空空的，好可怕啊！
　　没有回答流枫，天蓝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时，流风那张紧张兮兮的小脸换成了灿阳担忧的脸。
　　“你还好吧？”刚回到家就见到小流枫抱着天蓝哭，真是吓死他了！
　　嗯。天蓝点点头，环顾房子，却发现不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流枫呢？”虽然对流枫没有一丝记忆，但直觉告诉她，她和他，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灿阳的微笑僵硬了一下，抵不住天蓝那期盼的眼神，对着自己的房门喊了一句“小枫出来”，流枫才慢吞吞的走出来。
　　“流枫，怎么啦？”见到孩子低着头，一副我做了错事你惩罚我的模样，看得天蓝好心疼！
　　“来，妈妈抱抱！”天蓝对流枫敞开怀抱。
　　“爸爸可以吗？”流枫惨凄凄的看着灿阳。
　　怎么这一大一小的眼神那么相像啊！天蓝的眼神已经害他失去了拒绝的能力，这个小鬼那带泪的眼神就更加无法让他说出个“不”字来了！
　　灿阳无奈的点点头，流枫连忙扑到天蓝的怀里，唯恐下一秒爸爸就会反悔。
　　“流枫乖，不哭哦！”抚着孩子的头发，一种未知的情绪迅速在心底生根发芽，这种情绪叫做——母爱。
　　“他还是喜欢粘着你……”看着幸福的两人，灿阳由衷地发出一句感叹。
　　“爸爸也抱！”小流枫腻在天蓝怀里，看着突兀站在一旁的人，很想试试同时被爸爸妈妈抱的感觉。
　　“你是他爸爸？”天蓝不可思议的看着灿阳。
　　尴尬的笑了笑，灿阳点头承认。
　　“哇！哥，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嫂子呢？怎么都没有见到她？”天蓝兴奋的大叫，却发现灿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才猛地想起叶影告诉过她，流枫的妈妈失忆了，这才不好意思的闭上嘴。
　　“对不起……”她小声的道歉，像个小媳妇安分守己的抱着孩子不再说一句话。
　　唉……“天蓝你……”灿阳弯下身，坐到两个表情相似的“孩子”旁边，伸出手，一把将两“孩子”纳入怀中。
　　这两“孩子”，可都是他最爱的人啊！
　　灿阳闭上双眼，感受着怀中的温热。
　　天蓝也闭上眼睛，这份温热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有小流枫夹在两人中间，两者小眼眨呀眨，先看看左边的妈妈，再看看右边的爸爸，眼里满是笑意，自他有记忆以来，这可是他第一次同时被爸爸妈妈抱着。真的好幸福哦！

　　“妈妈，妈妈，你看！是猴子呀！”
　　“哇！爸爸，那狮子好可怕啊！”
　　“妈妈，为什么鳄鱼要一直张着嘴巴啊？它们都不会累的吗？”
　　“爸爸，爸爸……”
　　“妈妈，妈妈……”
　　第一次来到动物园的流枫兴奋极了，左摸摸右瞧瞧怎么玩都玩不够。
　　“我们的小枫啊，可真是个好奇宝宝！”拉着天蓝，灿阳跟在流枫后面跑，仿佛这是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事情，她是他妻子，他们有个很可爱的儿子。
　　“呀！海豚啊！”流枫站在水族馆前向天蓝招招手，“妈妈好慢哦！乌龟爸爸都超过你了！”
　　啊？爸爸是乌龟？两条黑线从灿阳的后脑滑落。
　　随即而来的，还有天蓝肆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爸爸是乌龟……哈哈哈哈……”笑的脸抽筋了。
　　“笑什么！”灿阳铁着脸怒视天蓝，见他的X射线扫不死天蓝，只好转向儿子求助。
　　“小枫，比乌龟还慢的妈妈是什么？”
　　“蜗牛！”流枫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说妈妈是蜗牛？”不可思议的指指自己，天蓝有种被摆一道的感觉。
　　“嗯，妈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蜗牛！”见到灿阳向他比划的胜利手势，流枫喜滋滋的说。
　　汗……蜗牛已经很惨了……不用再加点装饰上去……
　　看不过灿阳得意的笑脸，天蓝不爽。
　　“蜗牛就蜗牛，总比王八好！”这两父子怎么可以联手欺负她一个弱女子呢？
　　王八啊……
　　灿阳不再说话，牵起儿子，头也不甩的走进水族馆。
　　哟！生气啦？
　　快步追上两父子，天蓝装作大惊小怪的一把抱起流枫死劲往前跑，嘴里还大声嚷嚷，“呀！大乌龟要拐卖小蜗牛啦！”
　　“妈妈，小枫不是小蜗牛，小枫是小乌龟！”
　　竟然有人抢着要当王八……这孩子受的到底是什么教育啊？
　　“为什么要当小乌龟啊？”
　　“因为小乌龟跑得比兔子还快啊！”老师说过哦，小乌龟是很厉害的！
　　又一个龟兔赛跑的受害者……
　　天蓝无言。
　　“那流枫不要妈妈了吗？”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天蓝心里一阵失落。
　　流枫摇摇头，跳出天蓝的怀抱，将一直跟在身后装作无所事事的灿阳拉到天蓝前，一手拉一个，哼着小调往前走。如果你仔细听，也许你能够听明白小流枫所唱的，正是他自己新编的“我们蜗牛乌龟一家亲”。
　　天蓝彻底无言。

　　“妈妈妈妈，为什么刚刚的那个叔叔一拍手海豚宝宝就跳出来啊？”坐在灿阳的车上，小流枫依旧沉浸在刚刚水族馆精彩的表演里。
　　“因为海豚宝宝受过训练咯！”
　　“妈妈妈妈，那海豚宝宝能不能摆出这样的造型啊？”小流枫摆弄着手中的两个海豚娃娃，作出一个奇怪的动作。
　　“海豚宝宝不会扭成一团的哦！”天蓝失笑，看那两个毛娃娃被他扭成什么样。
　　哦……小流枫乖乖的不再扭海豚，只是简单的摆了个造型，使两条海豚的嘴贴嘴，尾巴贴尾巴。
　　“这样呢？”
　　那么高难度的动作就算是人在水里跃起时也做不到，更何况海豚？
　　“不行哦，宝贝！”
　　是这样吗……小流枫失望的低下头。
　　“谁说不可以！家里就有这样的一张照片，是爸爸亲手拍的！”灿阳望了一眼失望的儿子，自豪的说。
　　真有可能吗？这样的两条海豚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个心形！
　　……
　　“像这样，当两条海豚同时从海中跃起，摆出一个心形的姿势时，共同目睹的情侣会受到海的祝福，不管以后有什么挫折，他们最终都能够厮守终身，永远幸福！”
　　“真的吗？我们刚刚有见到，而且还用相机拍下来了呢！”
　　“什么？你们……你们真的见到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不是什么神话，这是真实存在的！哈哈哈哈！你们受到了海的祝福，一定会幸福的！”
　　……
　　“海的祝福？”一个浅浅的微笑绽放在天蓝嘴边，浅的就连自己也没有察觉。
　　……
　　“我们……一定会幸福吧？”
　　“嗯！就算那个老人家没有说什么海的祝福，我们也一定能够厮守终身，永远幸福的！”
　　“那你要和我拉钩，永永远远非我不爱！”
　　“好！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今生今世我非你不爱！”
　　“就只有一百年吗？你好小气哦！”
　　“傻瓜！我生生世世，千千万万年，都非你不爱！”
　　“嗯！我文天蓝，生生世世，也非傅灿阳不爱！”
　　……
　　傅灿阳？洛德的情妇？
　　怎么会是他？我认识他？
　　天蓝的呼吸在不自觉中加重。
　　“妈妈？”小流枫扯扯脸色愈渐苍白的天蓝的衣角。
　　“宝贝乖，妈妈没事。”抛给孩子一个虚弱的微笑，天蓝抬头望向窗外，却不小心对上了倒后镜那双忧郁的黑眸。
　　“你记得海的祝福？”黑眸的主人问道。
　　“嗯，依稀记得一点点。”这一点点足够让她思绪混乱，痛不欲生了！
　　“你记得是谁告诉你的吗？”黑眸里闪过一丝期待又害怕的光芒。
　　摇摇头，天蓝确实不知，脑海里混乱的声音，眼前陌生的海边，一切是那样的熟悉，但无论她怎么努力的去想，都无法得知到底熟悉在什么地方，每个人的脸都是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表情，看不清轮廓。
　　黑眸从倒后镜移开，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小流枫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趴在天蓝的大腿上，他浅浅的微笑，使右颊上的小酒窝时隐时现。
　　车里……沉寂的可怕……
　　这是怎么啦？以前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决不可能出现冷场的啊！
　　“他很像你。”灿阳首先打破了这股沉寂。
　　“谁？”天蓝茫然的抬头，却不敢再看向倒后镜。
　　“小枫很像你。”她笑起来的时候，右颊一样有个浅浅的梨窝。
　　是吗？“也许是因为我很像她妈妈吧。”对哦，小流枫是有妈妈的，她只不过是因为像他的妈妈，才有机会和小流枫一起生活，每天快乐的像神仙。
　　“是叶影告诉你你像他妈妈的？”
　　天蓝点头，也不知灿阳看没看见，总之她现在就是不敢对上亲亲“哥哥”的黑眸。
　　“你看看，他妈妈。”灿阳抽出自己的钱包递给天蓝。
　　这！天蓝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灿阳的钱包里夹着一张结婚照，里面英俊潇洒的男子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哥哥，但那个和哥哥柔情相望的女子……真的是嫂子吗？
　　“哥，我……”天蓝有点接受不了要晕厥的感觉。
　　“蓝蓝，你说小枫的妈妈漂亮吗？”
　　“漂亮……”流枫的妈妈竟然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赞赏她的同时，岂不是也在赞赏着自己？天蓝为自己的想法羞红了脸。
　　“我的她呀……”灿阳的黑眸多了一丝迷离，“真的很漂亮，有时会像只小猫向我撒娇，有时又会像只老虎般戏耍我，但无论是怎样的她，我都好喜欢！喜欢的……就像没有了自我，就是一味地看着她，一味的想着她，然后就像得到了全世界那么满足……”黑眸的光采暗了暗，“只是很可惜，为什么她到最后还是选择将我遗忘呢？连同她的孩子，将所有关于我的一切都毫不犹豫地选择遗忘呢？”
　　“我想……嫂子应该也是爱哥哥的……”天蓝看不到灿阳眼里的深情与落寞，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但泪珠儿依然不受控制的滑落，轻轻的啜泣声和泪珠打在相片上的清脆声响一丝不差的传到灿阳耳里。
　　我的天蓝……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车后座的门被打开，天蓝无助地看着帮她开门的哥哥，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蓝蓝乖，别哭了。”“好哥哥”温柔的吻去“妹妹”脸上的泪水。
　　“我……”她的左手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这算什么？
　　就算是很亲很亲的哥哥，怎么可以随便亲妹妹呢？
　　但……更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觉得一丝怪异，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就像恩爱的两夫妻，丈夫体贴的安抚无助的妻子。
　　不！他是她哥哥！她的亲生哥哥！右手里的相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他爱的，只是一个像她的她。甚至，是一个完全与她一模一样的她！
　　“天蓝，我……”不是你哥哥，我是灿阳啊！
　　压抑太久的心情刚要涌出，很可惜，灿阳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天蓝已经再次晕厥在他的怀里。
　　也罢……
　　能这样和她生活在一起，孩子乖巧的喊他“爸爸”喊她“妈妈”，这也足够了。哪怕……真要如此共度一生，他也满足了……
　　尽量避免吵醒睡得深沉的小流枫，灿阳先将天蓝抱入房内，再把儿子放在他妈妈的身边。
　　她突发性的晕厥，就快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了。
　　每次说到关于以前的事情，她就会晕过去，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他呀，虽然很害怕她哪天清醒过来时又像从前一样跑到国外去，但相比之下，眼前的这种状况更让他难受。
　　是不是有人说过，世界上最遥远的不是生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呢？
　　要是以前的他，肯定会耻笑这是胆小鬼才会说出的话，但现在，他是深刻体味到这番话的滋味了。
　　爱她，却不能告诉她。
　　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却是以她亲生哥哥的身份。
　　他无奈，他伤悲，他永不放弃！
　　只因她，是他的最爱。他们，曾是多么快乐的一家人！谁都以为，随着小流枫的出世，他们会永远幸福快乐，却没想到，她会翻脸，会恨他！
　　然后她，将一生中最快乐的三年抛到脑后，使那三年变得空白。于是，她的昏迷时间，从五年，变成八年。对于那三年，她选择了失忆。
　　灿阳永远无法忘记当医生告诉他她得了选择性失忆症的时候，，他有多么害怕！再然后，她失足落湖，陷入长达五年的沉睡。再次醒来，她依旧是那个19岁的单纯大学生，而不是22岁的幸福妈妈。
　　这……是因为上帝太爱开玩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