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聚缘散》情玄

10、祸事

　　来到我的住处，是居储秀宫西侧的偏殿。与我同住西侧的有两人，右手边的是主事庆海之女，他塔喇氏；左手边的是领催诚意之女，徐佳氏。这些都是听佩儿说的，没想到这小丫头消息这么灵。
　　“小姐，哦！不对，应该是小主了！”说着笑了笑，“今也是累了吧！奴婢早替小主备好了浴汤，洗洗这一身的风尘吧！”边说边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
　　我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今儿的确是累了，洗洗也好。”说罢便让佩儿伺候更衣。
　　我浸泡在满浴盆的玫瑰花瓣中，闭目养神，任由佩儿替我沐浴。“小主，刚王爷差人来话说今晚子时…”
　　还未等佩儿说完，我接了过去，“嗯，我都知道了。”
　　“是。”过了半天我俩都不曾开口说话，我都正迷迷糊糊着，忽的，“小主，你说这深宫廷院里是不是地位越高，小命才能报得住啊！”佩儿的这句话让我清醒过来。
　　听到佩儿这一问，的确，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红墙黄瓦的宫墙之中只有脚下的尸体垫的越高，地位才能越高，小命才能保全。思绪一下被拉到内阁大学士之女被仗毙的情形，自己不禁打了个冷颤。
　　“小主，你怎么了？”正伺候我沐浴的佩儿感觉到我的抖动，着急的问着。
　　“没事，在这里，你只需记得谨言慎行这四字便可明哲保身。”
　　“是。”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笃…笃…”
　　“佩儿，你且去问是谁。”边说着已起身出了浴桶，穿上了中衣。
　　“是。”佩儿向门口走去，“谁呀？”
　　“姐姐，我是住在你隔壁的秀女徐佳玫玫！”那人的口齿清晰轻快，可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回想一番，便有了答案，正是在储秀宫宫苑中我提醒过的那位主。
　　佩儿听她这么一说，转头看向我，这时我已经穿戴好衣物，便点了下头。佩儿见我已整理完毕，径直开了门，福身问候了站在门外的那人。“玫小主吉祥，小主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家小主刚沐浴完呢！”说完退到一旁，俯身低头请那徐佳氏进来。
　　徐佳氏走到我面前，我俩拉着手施礼，本都同为小主，并未有什么位分之分，她叫我一声姐姐也是年龄管着。“妹妹来的可真巧，姐姐刚刚沐浴完呢！”脸上挂着笑。
　　“这就是所谓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对不对呀！”那徐佳氏也是应衬着。我见她的谈吐，动作便已知道眼前这人定是个活泼好动的，一身青色的旗装陪着乖巧秀丽的发髻，一串碧青色的流苏不停地摇晃着。这些无一不彰显出一副天真烂漫。这样的女子若能嫁个平常人家，安稳度过一生便罢了，可偏偏却入了这吞肉食骨的地方，怕也只是会被有心人利用，想到便觉得可惜了些。
　　“妹妹这可说笑了。”说着还亲自为了她倒上了一杯水，“佩儿，你且去拿些我在府里带来的桂花酥，让我同妹妹解解馋！”说着便笑了起来，我用簪花手绢挡住嘴，笑不露齿也是宫规中的一条。
　　“是。”
　　见佩儿走到了里屋，徐佳氏开口说：“多谢姐姐地招待，这要感谢更多的便是姐姐今天的提醒了，要不是姐姐，恐怕我将是那下一个吧！”
　　我悠闲的喝着茶，安静的听她说完。想来徐佳氏定还有些后怕，不然她不会再同我说这些的，我也开口安慰着她，“大家进宫后，便都是姐妹了，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不在乎一些谢不谢之说。还是姑姑的一句话说的好，谨言慎行最重要。”
　　“嗯。”
　　这时佩儿已将一盘桂花酥端了来。放下后退到我身后站着。这时我开口，“妹妹吃些吧！这可是我最爱的点心之一啊！平时我都不舍拿出来与人分享的，如今你我都以姐妹相称了，你就赏脸多吃些吧！”
　　“真的吗？真是太谢谢了，姐姐对我如此之好，可妹妹如今也不曾带了什么贵重物品在身。”说着便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不时，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枚荷包。“姐姐若是不嫌弃，便将这个荷包收下吧！这是我进宫前额娘替我缝的，待你收下，那今后我们便是好姐妹了。”
　　看着徐佳氏手上的荷包，料子仿佛是蜀锦，连针线套路看着也像是蜀绣。“好。”我一口答应，也伸手接过了那个荷包。
　　“妹妹出来已久，这下该回去了，明日再来拜会姐姐。”
　　“好，佩儿，送客。”
　　“是，玫小主请。”
　　看着佩儿将徐佳氏送走后，又看了看那个荷包。不禁想起额娘替我做的那个白底荷包，如今仍还在奕昕哪里。不知他是扔了还是保留着。
　　“小主，二小姐来了。”佩儿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一下子回了神，“快让她进来。”
　　“是。”见婉儿进来后，佩儿探了探门外之后关上了门。回头随我点了点头，示意屋外没人。
　　婉儿已是站在我的面前，看到眼前的人儿已是消瘦了一圈。进宫的前些日子整日以泪洗面，让人看了直心疼。“姐姐！”婉儿叫我时尽也打着哭腔了。
　　“好好的，哭什么？”我心疼的抹掉婉儿眼角的泪，“你放心，姐姐今晚就让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啊！不哭了。”
　　“嗯。”婉儿乖巧的点着头。
　　“佩儿。”佩儿听我叫她，随后便递上一包药粉，“婉儿，你听姐姐说，这是王爷派人送来的药，你且在亥时便服下，随后的事，姐姐自会安排，知道吗？”
　　“嗯，婉儿明白。”扑的一声婉儿跪倒在我跟前。“婉儿，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着便去扶。可婉儿脾气倔，不由我扶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今生姐姐的大恩，妹妹是无以为报了。”
　　看着满眼通红的婉儿，心中不忍疼痛，自己也蹲下身抚着她的脸说着：“傻婉儿，这说的什么话，你我自家姐妹还要这么见外吗？”看着婉儿不施粉黛苍白的面孔又继续说道：“但愿你如今所做的这一切，将来七阿哥不会负了你才好，若他负了你，我定不会轻易饶恕了他！妹妹还是快起来吧！”说罢，我同婉儿相互扶着起了身，“婉儿，你来也有些时候了，你先回去准备，亥时之后我会派人过来的。”
　　“嗯，那姐姐，我走了。”
　　“好。”看着婉儿离去的背影，虽有些不舍，但为了婉儿的幸福也不得不如此。
　　佩儿送走婉儿回来时，我叫她把徐佳氏送的荷包给扔了，以免触物思人。

　　“小主，酉时了。”佩儿走到我耳边轻声说着。
　　“一切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估摸着王爷也快到了吧！”
　　“嗯，知道了，你先去婉儿哪里，我待会儿先去后院。”
　　“是，小主。”佩儿说完走到门口，开门之时，“小心些，切莫让人发现了。”
　　“是。”佩儿推门而出。
　　来到窗前，天空一片清明。今日并非十五，可月亮是极圆的，这意识着团聚的意思吗？奕昕，一年多未见，你如今可还好吗？
　　正想的入神，远处柱子后有一人影闪过。
　　心下一惊！“不好，被人发现了，看来计划要提前了。”走到了门旁，正要去婉儿处通知，又想到，“不行，不能去婉儿哪里，既然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人必定要抓个正着。既然想抓我叶赫那拉杏贞的把柄，那就让我先知道你是谁也好。”想至此，我转身回到里屋，留了一张字条给佩儿，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随后我推开门径直向储秀宫的后院走去。
　　果然不出我猜想的，一路上那人一直远远的跟着我，我也故意放慢了脚步。来到后院的桃树下，此时已立春，桃树发了新芽，说上稀稀疏疏有几朵花苞。
　　也是差不多这些个时候，想起那日小河边奕昕同我说的话，摸摸右手腕，那早就空了，是不是当凤雪玉镯拿下来的那刻，空的不止是手腕，空的也可能是心。眼里早蒙上了一层雾，我抬起头，不让眼泪留下来，看着那些花骨朵，心中溢满了苦涩。
　　“想什么呢？”
　　轰的一下，脑袋全空了，这个声音我不会忘记，永远不会。现在我就算是抬着头都不能阻止眼泪流出眼眶。我慢慢地转身，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此刻我已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爷。”泪流满面带着哭腔问候着。眼前的人儿如今已不再如以前的风流倜傥，我还记得最后见到的是他坚毅落寞的背影。“王爷，许久不见，你憔悴了。”
　　奕昕听我这么一说，上前一把把我拥在怀里，“兰儿，别来无恙。”
　　这一刻，我很想就这样一直靠在他的怀里，希望时间就这样静止。可我做不到，我正被人盯着，我要引蛇出洞。我一把推开奕昕，随即“啪…”的一声响起。
　　远处假山传来了一声惊呼。这并为被奕昕发现，因为此时他愣住了。
　　“请王爷自重。”这五个字说的如此艰难。
　　“为什么？”
　　“因为我是皇上的女人！”此话说的坚定，可深不知我心中在滴血。
　　“哈哈…哈哈…好一个皇上的女人，兰儿，你可真忠贞啊！”奕昕一步步向我逼近，最后我被逼到已经抵在假山上，没有了退路。他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也不忌讳，不躲避。“你就这么想成为皇上的女人吗？”
　　“是。”这时我都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奕昕我已经被人跟踪的时候，假山后有了响动。“是谁在哪儿？”是掌事姑姑的声音。没想到掌事姑姑居然来了。
　　这时奕昕反应过来，已经避开，与我拉出了一段距离，我也是不让人察觉的时候躲到了假山后。
　　“姑姑，不是我，不是我。”那人已被推了出来，竟是徐佳玫玫。
　　“不是你，那是谁？”掌事姑姑依旧是平静的语气。
　　“我是跟着叶赫那拉杏贞才到这里来的，没错，就是她，我还看见她与那男子…”
　　“来人，堵上她的嘴！”徐佳氏话还没说完便被掌事姑姑堵上了嘴。
　　“胡说，那男子是六王爷，岂可由你乱诬蔑！”掌事姑姑说完，转身走向奕昕，“六王爷吉祥。”
　　“嗯。”旋即给掌事姑姑使了个眼色，姑姑点头后转身。
　　“把徐佳氏押去储秀宫柴房看管，堵紧她的嘴。”
　　“是。”几个太监押着徐佳氏离开后，掌事姑姑也离开了。
　　“怎么会是她？”我小声嘀咕却被奕昕听的真切。
　　“你说什么？”奕昕这时已经凑近我说着。
　　“跟踪我的人，是徐佳氏。”我抬眼望着他。
　　“你早知有人跟踪你？”奕昕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是，只是没想到会是她。”
　　“难道你就没想过是受人教唆？”奕昕这句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个被我忽略的小细节，之前柱子后的人影闪进的是右边的屋子。
　　“他塔喇氏，她想一石二鸟！”我转头看向奕昕，“看来我要好好去问问徐佳氏，她必定知道什么。”
　　“嗯，兰儿，万事小心，有事你差心腹来找我，我会护你周全的。”奕昕见我要走的时候在我身后说着。
　　转身，“多谢王爷，估摸着时间，子时该到了，我要先回去演场戏了。”
　　“嗯，我在这里等着。”
　　说罢，福身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