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偶遇.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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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热情
却说，黄志清坐上青阳县令已有个把月了。
这一日，踱步走在街上，黄志清一贯矜持卖弄的性子又上来了，风流倜傥地经过各条街道。
这般玉树临风的俊俏书生，让沿街相遇的姑娘、媳妇子莫不驻足观望。黄志清志得意满，手里的折扇摇得易发飘忽，忽然听到有民妇中说道：“苏紫啊，身边这个姑娘是谁呀，最近总是能看到呢？”
“这是我娘家表妹，来看我，在这儿住几天。”
这时另一个轻柔的声音笑着应答，“婶子好，苏紫是我表姐呢。”
黄志清一听到这个声，心砰地一动，脚步一转便已向着这边走来。
嘈杂的人群中，只听最先开口那个声音又道：“哎呀，这般标致的姑娘，还是第一次见着呢。”
又有个声音道：“家是哪里呀，可许了人家了？”
那轻柔甘甜的女声答道：“我已有夫君了！”
黄志清走近，探头探脑地从人群中找那声音的主人，听了这一句，顿时再无异议。
福弟在一旁，看黄志清那喜不自禁的神色，喃喃道：“公子今儿是怎么了……”平日里见到投怀送抱的女子就躲，今天光是听到一个声音，就自个儿迫不及待的找了过来。
且说黄志清一边奋力扒开人群，一边儿叫着：“菀玉，菀玉……”
前头那些聚在一起的妇人，忽然听到个年轻公子的呼叫，顿时齐刷刷地回过头来，一看是个俊秀斯文的公子，数只眼睛烁烁地看向黄志清，更有那年轻的姑娘，心生欢喜，一时轻咳的，伸手拨弄头发的，纷纷冲着黄志清羞眉搭眼儿地，想引起黄志清的关注。
然而黄志清眼中，却只有一人，终于从那些纷乱的人影中寻到，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倩影，顿时三两步冲到菀玉跟前。
那几个围着菀玉妇人被推开，一阵不乐意，但也瞧出些不寻常，谁都爱看热闹，能在街头看到这般戏码，是以只管瞪着眼睛看。
苏紫猛然听到有人居然喊出夫人的闺名，便生出戒备，等人来到跟前，一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一脸热切的盯着夫人，苏紫皱眉，再看夫人，一愣神后，便露出笑颜，“原来是黄志清。”
黄志清现在做了青阳县令，一袭天青白长袍，跟当初在徐家庄相比，越显风流文雅，身后还跟着个圆头圆脑的小厮，“这般说来，可有半年没见着了呢。”对于黄志清异乎寻常的热情，菀玉却只是见到熟人的喜悦。
“可不是，刚刚上任，好多事情未理清，便有些忙碌，所以只回去过一次。”就是前些天，这次回去，黄志清还特意去过凌天家，想看看能不能见到佳人，奈何佳人屋门紧锁，一问才知道，佳人陪同夫君上山打猎去了。
青阳县认识黄志清的人不在少数，眼看着一旁人群又加进来几个，黄志清探头往菀玉身后看去，忍不住问道：“怎的只有你一人，你夫君呢？”
听他一问，菀玉看看一直站在身旁的苏紫，回答：“不是一个人，跟姐姐一起呢。”
黄志清这才注意到，菀玉身边还站着一个美艳女子，看菀玉挽着女子的手臂，一副亲密模样，黄志清眼睛一眨，当即拱手揖道：“原来是姐姐，刚才失礼了，姐姐莫怪。”不过转头仍旧询问菀玉：“那你夫君呢？怎的不见？”
说道自己的夫君，菀玉回道：“夫君有事在身。”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依赖和一丝丝失落。
黄志清抿了抿唇，忽然之间感觉十分复杂。
眼前清绝柔婉的女子，脸上那发自内心欢悦幸福的笑容，让已是县太爷的黄志清那依旧萌动春心再次碎了一地。一直跟在黄志清身后的小厮福弟，看黄志清神色不对，便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黄志清看看菀玉，喃喃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心有点疼。”再转念一想，夫君不在，那就是说佳人无人相伴喽，碎裂的缝隙愈合一些，黄志清一直攥在手里的折扇，这是唰的打开，一摇一摇得，端的几分风流倜傥，“想来菀玉少来青阳县，在下倒是对青阳县甚是熟悉，菀玉要是不介意，不若让在下做引导观看观看，如何？”
苏紫一直观望着两人，早已瞧出了眉目，看那痴迷的眼神，眼前这个县太爷，是对主子夫人有非分之想呢。
黄志清邀请的话一说出，菀玉只觉浑身一紧，四周人群，尤其是那些年轻姑娘们，虎视眈眈的目光紧盯着自己，菀玉拒绝道：“那太麻烦你了，还是……”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黄志清生怕佳人拒绝，急忙截断菀玉的话，白净的脸上有一丝急切的红晕。
哎呦，这是，自己这么个大活人陪在菀玉身边，这黄志清难道看不到，见那小子还是一眼不眨地望着菀玉，苏紫忽然上前一步，道：“哎呦，瞧这公子脸色发红，是不是发烧了？”说着抬起白嫩的手就要往黄志清那清秀的脸上招呼去。
福弟是黄志清上任后，买来的仆人，后来见其机灵勤快，便提做贴身小厮，福弟瞧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半年来，已经摸清了自家公子的脾性，别看一副风流样子，其实却是个害羞的，说白了只会嘴上说些调戏话，从未见他真正对哪个女子伸过过手，那些倾慕公子的姑娘若主动贴上来，反而会吓得躲远，更时常拉过旁边的福弟挡箭，如此，福弟倒是被软玉投怀多次。
如今，瞧着自家公子又遭袭击，福弟如往常一般，挺身上前。苏紫美艳，让未成亲的福弟心跳快速，嗫喏半晌才说道：“……姐姐，男女授受不亲！”
苏紫的桃花眼一闪，似是不屑地咯咯一笑：“授受不亲啊？那我就不摸他好了，”苏紫未收回的手转个方向，向着福弟袭去。
福弟打了个哆嗦，但身为小厮，他要保护身后的主子，不能让主子的清白被这个妖娆女人占去，所以只能把自己奉献出去了，福弟站定不动，昂首等着那只漂亮的手摸上来。
只是，为什么这么半天没动静，福弟试着挣开眼睛去看，只见那美艳姐姐却在几步之外，环手抱胸，正一脸似笑非笑，那个美丽女子也是一脸好笑的看着他，福弟这次真的憋红了脸，嗖的躲去黄志清背后，真是没脸见人了。
黄志清也是一脸尴尬，自己的小厮这什么出息，居然想让女人调戏他，调戏也就罢了，偏偏人家只是逗弄他，一圈围拢的人群也发出哄笑，黄志清倍觉丢人。
菀玉知苏紫这是戏弄人呢，也禁不住轻笑出声，看黄志清确实尴尬，立即说道：“有姐姐陪着我呢，想来你县衙事忙，就不麻烦你了。”
“哦，那下次一定亲自带你逛逛啊！”再待不下去实在无颜面了，黄志清急忙转身便走。同福弟两个杀出人群，黄志清便呵斥福弟：“赶紧回县衙，下次不带你了，太丢人了。”
福弟也委屈，嘀咕道：“小的还不是为了保护主子，不然主子的清白就毁在那个紫衣女人手里了，主子现在非但不感谢，还怪罪小的。”
黄志清想想也是，再一想佳人也不挽留自己，一时黯然魂消，同福弟郁郁而返。
且不说人群在后面啧啧议论声，苏紫拉着菀玉出了人群，还在琢磨着刚才那事，若是真的，不知道主子知道不知道，若是知道，会怎么做呢，苏紫忽然期待起来。
再去看菀玉，她正若无其事，张望着街边的摊铺，苏紫有些心痒，便叹息一声，“哎，这么年轻的县太爷，我还是第一次见，早就听说青阳县来了个新的县太爷，年轻才俊，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啊。”
“是啊，当初就知道黄志清要来青阳县做县令，还是徐家庄第一个做官的人呢。”以为苏紫不清楚，菀玉回答道。
苏紫一看有门道，立即接着问道：“菀玉妹妹认识那个县令？”
“嗯，认得，他也是徐家庄，当初考上举人，整个庄子的人都去庆贺呢。”
苏紫当然知道黄志清是徐家庄的，当初新的县令调令下来，黄志清还未上任，苏紫已经将他的祖宗三代查清了，只是未想到，那小县令居然看上了主子夫人，呵，真是有趣。就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深情，会不会找上门来呢，看来得告诉账房，留意此人。
两人转到苏紫常去的铺子，给菀玉置办了几身儿衣衫，都是料子轻薄，颜色清雅的，量好尺寸，掌柜的承诺，三天后会亲自送上门。苏紫满意了，带着菀玉，在繁嚷的街上继续走动。
***
却说凌天与李木白，由于路途遥远，两人快马向北，白天除了歇脚便是赶路，夜间便宿在客栈，沿途灌木渐少，高大的树木逐渐增多，蝉鸣声声，天气越显干热。
邺城是北地最大都城，是凌月北部最为繁盛的城都，几乎是第二个皇城，在邺城境内，有一片山脉，山脉连绵起伏，蜿蜒上百里，其中最高的主峰就是擎苍山。
两匹骏马在官道上飞驰而过，夜色已沉，夜鸟早已栖息，骏马的嘚嘚声掠过，顿时惊起不安的咕咕，又渐渐归于平静。
眼看主子慢了马速，李木白询问道：“主子，路不好走了，要不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同样在擎苍山长大，两人对这一代很熟悉，眼下夜影浓重，林子里漆黑一团，要穿过这片林子，还有四十多里地儿呢。
凌天仰头看天，墨蓝的的夜空上，只有几颗的星子，暗淡的几乎没有光影，“也好，就在这里休息，明早再赶路。”
李木白捡了一些枯枝，燃起篝火，火苗窜起后，从马背上卸下干粮，干粮是两人在上一个集镇休整时，在客栈里补充的，天气炎热，食物不能储存过久，好在只过了半天时间，李木白检查一番，确定饼子只是有些变干，这才拿给凌天。
两人吃着干粮，李木白计算着路程，“明天天一亮就上路的话，大概申时就能到邺城。”
“嗯。”手里的饼子发硬，凌天默默嚼着，想起那个小屋里，菀玉第一次为他烙饼子，一面焦糊，另一面还有些夹生，死活不让他插手，自己只好在旁边看着，看她手忙脚乱。想到这里，凌天轻笑，一整天在马背上奔波的疲累，也似乎松缓了，不知道，小妻子现在在做什么，可有想他。
进入邺城，就真正的走进了擎苍山的势力范围，主子一去六年，就连自己这个护卫，也有幸跟着逍遥了几年，只是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明天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阵仗，想起擎苍山那压抑沉肃的大殿，李木白心里有些发突，便去看对面的的主子。这一看，只见主子笑的一脸荡漾，对于明天丝毫没有忧心之色，李木白撇撇嘴，得嘞，反正这几年跟着主子也赚到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吃完干粮，李木白说道：“主子，你先休息吧，我来守夜。”
“今晚你先休息，我现在还不累。”凌天坐在火堆旁边，拨了拨，火苗慢慢窜高……
李木白见主子坐在那里，眼睛熠熠的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便不再坚持，“那我先睡会儿，两个时辰后，主子记得叫醒我。”
面前的火堆，偶尔发出“哔啵”的爆裂声，凌天靠在树上，看着北方，微微有些失神。今晚若是有月亮，应该能看见擎苍山颠的积雪吧，月光撒下，该是一片粼粼银光。
闭上眼睛，记忆在眼前滑过，一幕一幕那么鲜明，却似乎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影子，失去了快意，吐出一口气，凌天似乎想要吐出堵在胸口的烦闷……
吱吱的虫鸣忽然顿住，沉睡的林鸟似乎被什么惊醒，翅膀煽动，发出扑棱扑棱的响声。
凌天猛然睁开眼睛，夜色浓墨一团，那几颗星子也几乎看不见，柴火烧的只剩下几簇飘忽的小火苗了，凌天踢醒李木白。
李木白惊醒，四下看了看，以为该自己守夜了，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凌天食指轻动，李木白立即噤声，侧耳凝听，林子里有声音，尽管很轻微，但是凝神去听，还是能感觉到声音，那是鞋底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李木白抬头去看主子，却见凌天依旧坐在那里，凝视着火堆，即将熄灭的木炭，只剩下一闪一闪红光，四周越来越暗。
不可能是擎苍山派人来迎接他们，他们去往擎苍山，没有告知任何人，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吗？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劲风夹杂，李木白数了数，二十二人，正在快速向着这里移动，抽出马背上的剑，李木白全神戒备，站在凌天身前。
很快，两人面前就闪出一群人，二十几人呈包围状态，将两人围在中间，来人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几乎要与夜色融在一起。
黑衣人一声不吭，眼见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剑，要发起攻击，李木白细长的眼睛一动，忽然抬手喊停，“话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黑衣人谨记此来的目的，只想尽快解决这两个人，好拿到酬金，因此不愿多说，领头的那个黑衣人，举起剑……
“慢着，打架也得有个由头啊，你们这不声不吭的，一来就上手，这不合规矩啊！”李木白再次叫嚷道。
黑衣人头领的剑再次顿住，一再被人打断，有些恼怒，火光下一双阴狠的三角眼闪出怒气，嘶哑的声音终于说出了一个字：“上！”
李木白怪叫一声，捂着衣襟做出女儿家被人欺负的娇态，喊道：“不要啊，我可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只对女人感兴趣的。”
已经踏出一步的黑衣人们，听到这句话，齐齐一僵，接着有人忍不住，哼哼的笑了出来。就连一旁的凌天都忍俊不禁，这小子，什么时候都不忘作怪。
黑衣人头领见一帮下属笑得东倒西歪，一时竟无人动手，顿时气的呼呼直喘气，回头大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其他人见头领发怒，立即禁了声，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剑，等待头领的命令。
见下属都静了下来，黑衣人头领这才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几天前，绝杀楼接到一笔买卖，雇主只给了一幅画像，说要画中人的命，却什么都未透漏，让他们埋伏在邺城外的林子里，务必不能让此人活着走进邺城，由于雇主给的酬金奇高，他们已经在此埋伏三天了，终于等到，只是却是两个人，画中人就是一直坐着的那人无疑，只是一直嚷嚷的这个人，似乎跟画中人关系匪浅，看来要顺利除掉画中人，得要先除掉这个人。
想罢，黑衣人哼笑一声，收住剑，说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有人花钱，买了你的命，”说道这里，黑衣人头领看了一眼凌天，接着说道：“如此，可能让你们死个瞑目？”
李木白一直盯着黑衣人头领，自然看到了那一眼，顿时心里一紧，买凶杀人，竟然是冲着主子来的？
凌天同样在密切关注，能知道邺城是他的必经之路，而一旦进入邺城，就相当于进入擎苍山，立时就会有擎苍山的人迎接出来，所以杀手埋伏在此，是有人不想他回擎苍山呢。
记忆中那些画面似乎更加晦暗了，凌天的眼睛有些刺痛，火堆仅有的这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白色烟雾扭曲着向四周扩散，黑暗袭来，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绷紧，凌天慢慢的站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偶遇.热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