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疯子》五代十国

8、第 8 章 首都机场，

　　首都机场，蒋峰推着行李箱拿着登机牌，晋平哀怨地跟白晋修挥着手，目送两人走进登机通道。
　　飞机是下午二点多到达腾冲机场的，五个小时的航程，白晋修难受了五个小时，从飞机起飞就开始呕吐，一直吐到目的地，坐他旁边的一老外，简直被白晋修如此坚持不懈的呕吐惊呆了，一直喊着“只有孕妇才会这样！只有孕妇才会这样！”
　　蒋峰一向面无表情的脸，明显是忍着笑，倒是没嫌弃白晋修吐得稀里哗啦，找空姐拿了止吐的药给他吃了也不见好，只好随时准备着纸袋给白晋修吐个够。
　　没想到，白晋修下了飞机就跟没事人似得，精神抖擞地跟那位嘲笑他的老外挥手说拜拜，蒋峰又惊异了一次，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晋修挑着眉毛睨着眼看他，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自己心里也觉得好奇妙，站在地面上就能精神抖擞地走路，上了飞机就变成软脚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体质。
　　白晋修之前在网上预订了酒店，两人出了机场直接上了计程车，开始白晋修还有些担心他和蒋峰都不懂缅甸话，没想到蒋峰上了车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司机点头将他二人送到酒店门口，车钱也是蒋峰付的，给的人民币，缅甸司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大意是没有零钱找不开，蒋峰皱着眉毛不动不摇，缅甸司机没办法，如数找了零钱给蒋峰，最后竟然用十分娴熟地汉语鄙视了蒋峰，‘抠门’两个字说的像模像样的，白晋修站在酒店门口哈哈大笑，等蒋峰拎着行礼走上台阶，白晋修用一根手指捅捅蒋峰的胳膊，问他：“干嘛那么计较，才几个钱。”
　　蒋峰侧目注视着白晋修，看着他笑的开怀的模样，僵硬的脸嘴角往上挑，挤出一个扭曲地弧度，答道：“原则问题。”
　　白晋修耸耸肩，跟在蒋峰身后走进酒店，酒店侍应生礼貌且恭敬地领两人到前台办理了正式入住的手续，直到进了电梯，白晋修还在笑。
　　酒店里俩人放下行李，先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飞机上两人都没吃什么。
　　白晋修不会委屈自己，也不想委屈自己，今年他就十八岁半了，按照上辈子上上辈子的惯例，估计这辈子他也活不到二十三岁，谁知道五年以后是什么样，不如趁现在好好对待自己，该享乐的时候绝不要吝啬，还要趁着现在卡里还有点资金，大大的赚几笔钱，死后也给老家的父母和上学的弟弟多留下点财产，不妄他重生在这个家里一回了，也算报答白爸白妈对他的恩情。
　　时值盛夏昼长夜短，白晋修蒋峰两人吃完饭，就已经快下午四点了，看着天色还不算晚，白晋修也不啰嗦，带着蒋峰直奔腾冲有名的玉石交易市场。
　　上辈子不止一次来过这里，白晋修对这里的交易市场还记忆尤深。
　　虽然天色不早，但是玉石交易市场里却一如既往地热闹，人来人往的市场街面上，高中低档的店铺林立，店家也有将各式各样的毛料堆积在门口，以招引好赌的赌石客的。
　　形状各异的毛料就如普通的石头一样，灰扑扑毫无显眼之处，但或许就是这样灰扑扑的毛料里就能切出价值万金的翡翠玉石，所以才有这么多赌石客一切暴富的传说，但大多数是以失败告终，甚至有那痴迷赌石而家破人亡的。
　　白晋修没有参与到其中，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和蒋峰二人在市场里从这头走到那头，回忆着脑海里那几个比较深刻的画面，一直到他确定了几家印象中的店铺，才稍微慢下脚步，站在一家店门前，跟着人群看了会热闹。
　　蒋峰注意到白晋修刚才还像是在找着什么，现在却又只想完全看热闹，白晋修能放松看热闹他却不能，黑色墨镜下双眼锐利地划过人群，估量着每一个人的动机，一只手臂紧紧贴着白晋修的胳膊，他甚至有点担心这个还称不上男人的孩子万一淘气，钻进人群里去，还要费事找他，深灰色薄夹克下面穿着迷彩军裤军靴，身体完全保持着警戒，肌肉紧绷蓄积着力量，似乎随时可以爆发。
　　白晋修挤在人群里，看着人群中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
　　赌石，赌石，一个赌字就足以吸引很多梦想着天上掉馅饼，期望一夜暴富的人了。
　　腾冲的翡翠玉石交易市场，并不像首都的古玩城和潘家园那样比较安静，这里人声鼎沸热闹至极，店主门像小贩一样高声吆喝，也有围观人群的赞叹声，惊讶声，还有赌石客切涨了的兴奋欢呼声，也有大叫‘倒霉’‘点背’沮丧叹气或更甚之的咒骂声。
　　白晋修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终于挤进了中间的位置，两个脸红脖子粗互相叫骂的，是店铺的主人和一个赌石客，一个说对方的毛料是次品，根本切不涨，全是糊弄人，一看就是赌垮了像不想认账，店家被他如此耍赖也弄的很是恼火，两相正争执不下。
　　白晋修不懂玉石，更不懂赌石，只看见切割机处扔着几块切的散碎的石块，外加上赌石客那般耍赖的样子，白晋修不禁暗暗嘲笑，赌石本就在于一个‘赌’字上面，赌涨了，那是你运气好，赌垮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否则怎么会有十赌九输之说。
　　像这样赌垮了就耍赖的在这里也是常见的事，相信马上就会有人来处理，看到这，白晋修倒是想起一件事来，遂挤进店铺里面，店主原本以为这么一顿争吵，一定会影响生意，没想到还有顾客光顾，也顾不上再跟那赌石客计较，撇下那发牢骚的赌石客不管，跟在白晋修后面走进来，不带一丝尴尬地热情招呼着白晋修。
　　“客人想赌石？我这里的毛料可都是新到的老坑好货……”店主的普通话说的一般，夹杂着缅甸土语，有些滑稽，到还能让人听得懂。
　　白晋修似笑非笑地看看老板，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外面，外面赌垮了的赌石客已经被人劝走，围观的人群正渐渐散去。
　　店主接收到白晋修意有所指的眼神，笑嘻嘻地说：“这不还得看运气嘛，您可不一定，一看您就是个运气好的，没准就能切涨呢。”
　　白晋修点点头，应道：“嗯，借您吉言吧。”
　　“那客人是想看开了窗的，还是要全赌？”
　　在玉石毛料市场上，店家为了显示玉的颜色和质地，常常把毛料的外皮切去一小部分，再把切口磨平磨光。这种被切开的口，行话里叫‘门子‘，也叫开窗。像这样开了口子的毛料，也被称作明料，风险自然没有全赌的毛料大，因此算是半赌，半赌的明料比全赌的毛料价格高多了，不只是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叠加，但这种半赌也有风险，且风险也相当高，商家一般会在毛料有玉的一面开窗，有些开了窗的明料，表面看上去玉的颜色和质地，细腻光润颜色通透，但走了眼也会切出玉皮或者玉带一类，一旦碰上这样的明料，赌石客只能自认倒霉，赔的可就不止一点半点那么多了。
　　白晋修虽然对赌石一窍不通，但‘开了窗’和全赌这俩词的意思也还是明白的，半是装模作样半是羞涩地说：“全赌吧，只是想随便玩玩，碰碰运气。”
　　白晋修这么说，算是完全讲了实话，何况那些精明的玉石商人们，看人不是火眼金睛也差不多了，还不如直接表现出自己的纯新手的本色，再说白晋修心里另有一番计较，明知道赌石风险大，他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
　　店主带着白晋修走进后院的仓库，仓库四面无窗，只有一盏度数不高的灯泡吊在棚顶上，散发着昏暗的灯光，照着整个仓库，有蒋峰跟着，白晋修很放心地随店主走进了昏暗的仓库大门，抬眼大概打量了一下，仓库一边的墙上钉了成排的简易木头架子，上面摆着开了口的明料，毛料则散乱地堆放在地上，东一堆西一堆地大概地被分成了四堆。
　　店主指着地上堆放着的毛料，用滑稽的普通话夹杂着缅甸土语，告诉白晋修，地上的都是全赌的毛料，每一块毛料上都有编号，挑好以后放在旁边的手推车里，最后一起结账就行，说着还拿了手电水桶等一应物事，白晋修不太懂，只知道手电是用来照石头的，但白晋修没想用那些，只是敷衍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店主见客人这个样子，比新手还要新手，也不去管他，扔下一句“祝你好运”后，就径自拿了报纸坐在仓库门口看了起来。
　　白晋修拿了柄强光手电，开始在毛料堆里晃悠起来，他并不是挨个都看，有些比较大块头的毛料，他直接就忽略了，专找那些小点的仔细查看。
　　蒋峰跟在他后面看了半天，见他一块毛料也没挑出来，心里知道他多半是不懂，再看他行径，完全不像是其它赌石客一般，观察毛料的皮壳、松花、蟒带、绺裂以及雾和癣等来判断毛料是否有玉，白晋修更像是有目标地在寻找什么。
　　蒋峰已经发现，自从下了飞机以后，白晋修似乎是迫不及待地往这里赶，在市场里转悠的那一圈，蒋峰相信白晋修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就到了这里，明明看见外面有人赌垮了，他却还是进了这里，不懂赌石之道却说要碰碰运气，蒋峰不相信白晋修会那么简单，现在蒋峰已经完全不把白晋修当成孩子，有时候，白晋修比他跟更沧桑更深沉，他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的感觉。
　　诺大一个仓库，满地杂乱的毛料，白晋修看了一个半小时，才看了不到一半的毛料，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灯光太暗眼睛也有些花，只靠手电一个一个照过去，显然不是一般的费事，直起身伸手捶捶后腰，白晋修暗自嘲讽自己这具身躯，还真不是一般的弱。
　　蒋峰适时地问：“想要挑块小点的？”
　　白晋修一愣，才想起身后还跟着蒋峰呢，刚刚找的太认真，把一直跟在身后的蒋峰给忘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笑着随口说了一句说：“嗯，小的不是便宜些嘛，小赌怡情。”
　　蒋峰也不点破，转身也拿了一柄手电，跟白晋修并排挑起毛料来，两个人挑总是比一个人要快些，而且二人都跳过比较大一些的毛料，这样又省了不少时间，不大一会，白晋修脚边已经堆了四五块较小一些的毛料，大的比足球稍小一点，小的只比成年男子的拳头大些。
　　白晋修看见这几块毛料，心里恍然了一下，隐约觉得蒋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无所谓了，他信任蒋峰，也没打算什么事情都避开他，而且他们未来还要在一起相处无念时间，有些事情蒋峰早晚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