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疯子》五代十国

6、第 6 章 白晋修只身

　　白晋修只身走进首安保安公司的大门，大堂正对着门口的一面巨大的仪容镜，映出白晋修削瘦的身材和他苍白的面孔，合身的白色细纹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左手上的血滴落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镜里镜外开出两朵鲜艳欲滴的花，恍然若梦。
　　“先生，对不起，公司已经下班了，领导都不在，”保安公司年轻的女职员拎着黑色手包，追在白晋修身后，急促地说“先生，先生您不能再往里走了，先生，真的已经下班了，对不起先生您不能进去，您不能……”
　　白晋修‘哐’推开一扇门，记忆力这扇门的后面曾站着一个，让他说不清楚是该痛恨还是该感激的人。
　　“先生，我都说了公司下班了，现在没人。”
　　白晋修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室内，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饮水机还有一台电脑，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不只是地面桌椅门窗的干净，这里干净的仿佛从未有人出现，但白晋修知道，那人白天就在这里，在这张椅子上坐着，在这张桌子后面，盯着这扇门，等着这扇门随时打开。
　　“先生，我们真的要关门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请您明天再来，或者您可以打电话……”
　　白晋修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铭牌，如来时一般匆匆走了，留下保安公司的女职员，站在那里莫名其妙。
　　白晋修听见那女人在背后偷偷骂他‘疯子’，疯子就疯子吧，疯子也没什么不好。
　　门外的出租车果然还等在原地，白晋修上了车，报了住址。
　　白晋修回到公寓，晋平不在，客厅的茶几上留着一张字条，看来弟弟去学校的寝室了，那个同系的高年级学长，似乎对他很不错。
　　随便吃了几口晋平带回来的晚餐，全然食而无味，白晋修决定泡个热水澡，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险些失控，不，是已经失控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绝对不能再出现失控这样的状态。
　　对于那块玉髓，白晋修还没想好，上辈子从陈志远的一个保镖哪里得知，陈志远自从有了这块玉髓，就对玉石这一行很是迷恋，且越来越有钱，而至最后吞并了他家的产业，使他流落街头又被陈志远陷害而死，白晋修第二次重生，完全是因为仇恨，窥视在张志远周围，不停地寻找下手的机会，想要杀了张志远报仇，可惜张志远周围有众多的保镖，将他保护的滴水不漏，最后想与张志远同归于尽之时，却又一次惨遭张志远的毒手。
　　脑海里过电影一样回忆着一切，放送着过往，白晋修躺在浴盆里，慢慢合上眼睛，为前两世的自己悲哀。
　　凌晨，外面天空淅淅沥沥地飘起雨丝，远方天际还没泛出鱼肚白，就已经被漫天的乌云压抑，乌云占领了天空，遮挡住一切，在这压抑的空气下，令人烦闷，烦躁。
　　白晋修一早就准备好出门，黑色的风衣白色的衬衫，简单的颜色，镜子里的人却显出另一种风情，白晋修不知道，他的执念都在他的眼里，黝黑深沉，抬眼之间，沉重的让人无法直视。
　　挎着深色的牛皮挎包，顶着天空飘落的雨丝，招手一辆出租车时，白晋修想，自己应该买辆车了，没有车还真是不方便。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白晋修又一次走进‘首安保安公司’的大门，这次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壮实的中年男子，彬彬有礼的询问，然后带着白晋修在门前停住，敲了三下，白晋修听见里面低沉冷静的男声回应。
　　“请进”
　　白晋修独自走进去，站在中间，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严。
　　蒋峰看着门被打开，看着白晋修走进来，一直到他站住脚步。
　　“请坐。”蒋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又看着白晋修在他面前的椅子里坐下。
　　“您好，我是蒋峰，我能为您做点什么？”有礼且疏离，恰恰到位地语言，不但点明了客户的有需求，也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能力。
　　白晋修坐在椅子里，微微点头，眼睛从桌上的铭牌扫过，“我知道，我想雇佣你，”白晋修架起一条腿，双手放松地搁置在腿上，“五年，完全雇佣。”
　　坐在对面的蒋峰一怔，很少有人这么直接，也很少有人对他说‘我要雇佣你’，雇佣蒋峰的人很少，因为他不但价格高昂，而且从来都只接受单独雇佣，有钱的人喜欢多雇佣几个保镖跟在自己身前身后，拥护着，没钱的雇不起他。
　　蒋峰稍微思忖一下，问道：“我只接受单独雇佣，而且价格很高。”
　　“我知道，我完全没有意见。”白晋修肯定地看着蒋峰，他怎么会有意见，只要能把对面这人，拴在自己身边，那么张志远就少了一条臂膀，少了一张保命符，能让张志远少一条命的机会不多，花多少钱，白晋修都不在乎。
　　蒋峰正视着白晋修，这个人，充其量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如此镇定，目标明确，没有一丝一毫动摇，蒋峰忽然很感兴趣，想知道原因。
　　“冒昧地问一句，是你还是你家人的需求？”
　　白晋修掏出烟盒，看了一眼对面的蒋峰，得到允许以后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夹在手指中间，‘啪’点燃，接着微微一笑，说道：“我以为这里会禁烟。”
　　蒋峰并不答话，只是做一个请随意的手势。
　　“蒋先生，说实话，我非常非常有诚意，也清楚你做事的原则，”白晋修站起来，走到窗前，抬手吸烟，吐出一片烟雾，想了几秒，接着说道“如果蒋先生愿意，未来的五年里，你只需要保护我，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建议和意见，也不会请你去做违法的事情，当然违法的事情你也不会做，”停顿一下，又吸了一口烟，“如果，出现非常时期，我会另外增加雇佣人手。”
　　这一段话，白晋修说的很慢，中间停顿几次才说到这里，此刻他转过身，似是玩笑一般地说：“而且，有些话，蒋先生不觉得，签了合同以后才好说吗？”
　　蒋峰在白晋修面对窗口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看着他的，他的举动他双腿的跨度，还有他每一次抬手吸烟时，肌肉的紧绷程度。
　　蒋峰看得出，白晋修在紧张紧张，但他恰恰把自己的紧张和随意表现到分毫不差，而且……似乎其中还有一丝焦躁的情绪。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白晋修站在窗前，阳光投在屋内，地面上的影子长长一条，模糊不清。但白晋修站在那里，与蒋峰锐利的双眼对视，不输丝毫。
　　片刻，蒋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推向白晋修，白晋修也缓步走过来，重新在蒋峰对面的椅子里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再翘起二郎腿，很正式地拿起桌上的纸，仔细地看。
　　一条一条地认真看完，白晋修松了一口气，轻轻将纸推还给蒋峰，并且轻松地微笑着说：“我完全同意且会遵守，只要蒋先生在未来合作期间，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蒋峰点头：“这是我的职责。”说着又拿出几张纸，递给白晋修。
　　白晋修接过来，简单地看了一眼，随手从蒋峰的办公桌上抽出一支签字笔，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字体瘦劲疏朗，勾画之间一种淡淡的戾气蕴含其中。
　　蒋峰等白晋修签完字，拿回文件，叫来公司的会计转账，等到公司会计通知他已经转好账了，蒋峰才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蒋峰签完字以后，一改先前态度，友好与白晋修握了一下手，松开。
　　白晋修放松地将自己偎在椅子里，将之前的端正冷静抛到一边，万分轻松惬意地说了一句：“终于，你是我的了。”
　　蒋峰听到这话一愣，看向歪在椅子里的白晋修。
　　白晋修自觉失言，赶紧改口掩饰地说：“压力很大，刚刚面对你的时候。”
　　蒋峰一笑，并没将白晋修刚刚那句话放在心上。
　　一切手续办完，白晋修开心地笑着对蒋峰说：“蒋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是的，我会尽力保证您的安全，合同已经生效，白先生希望我什么时候过去？”
　　白晋修轻松地答道：“不急，你先陪我去个地方，对了，你有驾驶证的对吧？”
　　蒋峰点头，看着白晋修。
　　白晋修耸耸肩，解释道：“因为我还没证，不能开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