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诺·易》五代十国

3、第 3 章 契科夫垂头

　　契科夫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但他是不会死心的，契科夫不在乎什么军衔军功，他只在乎摩尔曼的未来。
　　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契科夫站在实验室的玻璃门里面，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欧诺，朝阳的艳丽也掩盖不了他身上耀眼的光芒，他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幅画，是一副任何人看见都会心动的画，穆林在他身后蹩脚地笑着，显得那样卑微不堪。
　　契科夫望着欧诺的眼里只有狂热和执着，在契科夫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他的研究更重要，不然也不会被勒令写检讨。

　　穆林瞥见走进实验室里的契科夫，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刻已经到了。
　　“穆林，摩尔曼的日出很美，谢谢你穆林。”欧诺像小孩子一样眨着眼睛，对身旁的穆林说着他对远方天际的朝阳的赞叹。
　　穆林压抑着内心的失落和绝望，发自内心地笑着，对眼前这个迷人的少年说：“欧诺殿下，我必须要离开了。”欧诺转头疑惑地往着他，穆林接着说道：“在我离开之前，能，能吻一下您吗？”穆林非常害怕欧诺说出拒绝的话，或者对他非分的要求表现出厌恶，紧张局促地解释“我，我是说，我能吻一下您的，您的手吗。”
　　说着单膝跪在欧诺面前，像个骑士一般表现出自己对欧诺的忠诚。
　　欧诺看着这个局促的大个子少校单膝下跪的姿势，想到了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他也经常这样局促地傻笑地看着自己，欧诺恍惚中将面前的穆林少校当做了那个傻兮兮的人。
　　欧诺在穆林祈盼的目光中，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穆林单膝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双手如奉珍宝般地捧起欧诺的右手，低头在少年析白纤细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一个虔诚的吻，在心中郑重地发誓，祈求眼前的少年不要忘记他，他将用生命保护这个美好的近乎完美的男孩。
　　欧诺轻轻笑着，似乎明白了什么，“明天就看不到你了是吗？穆林。”
　　穆林的嘴唇落在欧诺的指尖上片刻的停留，在唇上刻下那柔软的触感，这一刻穆林抛却了心中所有的紧张局促，在欧诺的指尖上留下他的誓言。
　　“是的，我必须离开您，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军部早就下达的命令，如果不是欧诺的突然出现，现在穆林应该潜伏在红巨星的星际战舰上，为摩尔曼提供在红巨星上他能够侦察发现的一切能得到的信息，那将是一件危险的工作，但是作为一名摩尔曼的军人，这是他的职责，是他必须要去完成的任务。
　　“那么，我祝您好运，穆林少校。”欧诺将食指抵在穆林的额头中间，将自己的祝福送给单膝跪在面前的穆林。
　　“再见，我的殿下，祝您永远健康快乐。”穆林在转身离开之前向欧诺敬了一个帅气的军礼，朝阳的光辉明亮了穆林的背影，在穆林棕色的短发上落下最后的金色。

　　穆林走了，契科夫来了。
　　欧诺有些讨厌这个刻板严肃的男人，当他对着欧诺露出狂热的眼神时，敏感的欧诺更加讨厌他了。
　　当欧诺和契科夫单独相处的第三天，欧诺终于觉得自己忍受不住了，欧诺像他的父王一样坐在椅子里，尽管他矮小的个头已经快要埋没在高大的座椅里面，他还是尽量做出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对着向他再一次露出狂热眼神的契科夫说：“契科夫少校，我要见查理，请为我通知一下查理先生，我整个下午都有空闲。”接着欧诺撇了一眼让人厌恶的契科夫，带着漫不经心且充满威胁的意味说：“如果您不想变成一尊不能说话不能动的石像，那么就请您不要再继续用这样的目光盯着我看，这不符合您的身份，对么契科夫少校。”这是欧诺对契科夫说的字数最多的也是最长的一句话，看着愣在当场的契科夫，欧诺有些邪恶地笑了。
　　查理并没有让欧诺等的时间太长，几乎是在欧诺威胁完契科夫以后，查理就站在了欧诺面前，查理在监控中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查理金色的头发像羊毛一样打着卷，在军帽的帽檐下面冒出来，高大的身影站在欧诺面前，挡住了落地窗外下午温暖的阳光。
　　查理耐心地听完欧诺的抱怨，微笑着安抚欧诺，并承诺一定会尽快向上级报告，查理的安抚并没有给欧诺带来多大的效果。
　　欧诺拿着手里写好的信，很郑重的对查理说：“能请您帮我个忙吗，查理。”
　　“愿意之至，相信任何人都无法拒绝您的要求，殿下。”查理已经从契科夫连番的报告中得知欧诺的身份，查理是在没想到，这样凭空出现在摩尔曼星球的男孩，居然拥有这样显赫的身份。
　　欧诺的身份令军部的那些高层，甚至摩尔曼星球现在最高指挥官霍德布雷斯顿将军都有些迟疑，只能接受外交部长赛伦利特的建议，按照外交的最高礼仪对待这位王子殿下，同时，布雷斯顿将军也有着些许的期待，也许这位王子殿下的到来，会改变或者说拯救整个摩尔曼星球的未来。
　　所以布雷斯顿将军拒绝了契科夫要拿欧诺来做试验的申请报告，并且一再警告这位研究狂人不得私自对欧诺做任何研究，以免引起这位王子殿下对整个星球的反感。
　　“您能将这封信交给穆林少校吗？听说他去执行任务，不能来见我。”欧诺将手里的信封放到查理的手掌上。
　　紫色的信封上刻印着青藤的叶子，那是欧诺私人专属的信件封皮，以前欧诺常常将这样的信封送给父亲和他的父王，而信封里面通常会出现一张画满涂鸦的画纸，或者一只淘气的小扁龟，有几次信封里面只装了一片树叶，但是欧诺相信父亲们都懂得这些的含义，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撒娇和想念。
　　现在，欧诺第一次将他私人的紫色信封寄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那天穆林在朝阳中的身影总是令欧诺念念不忘，也许穆林已经成为了欧诺在这个星球的第一位朋友。
　　“欧诺殿下，穆林少校在执行任务，可能无法收到您的信件，”查理有些为难地说，紧接着又道：“不过请您别着急，我想或许军部会有办法将您的信送到穆林少校手里。”查理捏着手里紫色的信封，信封扁扁，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而已。
　　“好的，谢谢您查理，您真是一位热心的好人。”欧诺毫不吝惜地说出夸奖的语言，查理确实能得到欧诺的夸奖，除了第一次见到欧诺时候身上爆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以外，查理从未用向契科夫那样的眼神看过欧诺，在查理的眼中，欧诺能看到他的诚信和正直。这也是契科夫得到了欧诺的惩罚，而查理得到了欧诺的信任的原因。
　　查理走的时候，欧诺顽劣地在查理身后喊到：“哦对了查理先生，您和您的上级最好不要擅自拆看那封信，那将是很危险的事情。”说完，欧诺在查理稍显僵硬的背影后面，咯咯笑个不停，这一刻欧诺像个顽皮的小孩子。

　　查理将信封和欧诺最后那句话一同传达给了布雷斯顿将军，布雷斯顿将军难得地笑了，仿佛信封里藏着会突然跳出来的吓人一跳的小怪物，布雷斯顿相信这只是男孩的恶作剧而已。
　　霍德布雷斯顿捏着信封在想，如果他也有孩子的话，或许也会像欧诺一样顽皮，可爱。已经人到中年的霍德还没有考虑后代的问题，摩尔曼星的未来岌岌可危，几百年来未曾有正常的健康的婴儿出生，这已经是摩尔曼星最大的难题，甚至超过了红巨星对摩尔曼的觊觎，其他星球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这不单是摩尔曼一个星球的奢望，如果让其他星球知道欧诺的出现，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来争取欧诺，或者用卑劣的伎俩抢夺。
　　霍德按下桌上的通讯器，警卫开门走进来，利落地向他敬了个军礼，“将军，请您吩咐。”
　　“将这封信尽快送到穆林少校手里，一定要送到。”霍德强调一定要送到，“通知驻守基地的守卫，加强对五十二层的防卫措施，还有，”霍德以食指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还有，通知莱恩阿尔纳斯少将即刻返航，我会派遣梅多利去接替莱恩指挥。”
　　“是，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去吧。”
　　霍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互握，阿尔纳斯少将是年轻一代将领中最杰出的一位，还在军事学院学习的时候，莱恩阿尔纳斯就已经是学院里的佼佼者，他在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
　　霍德相信，阿尔纳斯能胜任保护好欧诺的责任，而且，霍德还有一个自私的想法，如果阿尔纳斯能获得欧诺的信任，对摩尔曼星球的未来只有好处。

　　深沉的夜幕降临，今晚的夜色格外的混沌，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星辰和月光的衬托，让黑色的夜尽显阴郁。
　　契科夫虽然被警告不得对欧诺进行任何的私下研究，但是每次看到完好的欧诺就站在面前，都令契科夫抑制不住地要发狂，甚至几次利用欧诺掉落在枕边的头发偷偷地做实验研究，得到的研究结果令契科夫无限狂喜，他已经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对试验的狂热令契科夫置军令于不顾，终于在欧诺今晚的果汁里偷偷投下了小剂量的安眠药物。
　　契科夫早已熟知实验室里的监控，在那些监控死角的区域，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但是契科夫没想到的是，就在今晚，就在此刻，似乎连命运都不愿意照拂他的意愿。
　　欧诺照常吃过晚餐，喝了那杯契科夫为他准备的果汁，果汁刚入口，欧诺就已经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欧诺其实心中一直不明白，在这个星球上，包括至高指挥官霍德，都会对他很礼遇，虽然那些礼遇流露于表面形式居多，但还没有人敢像契科夫那样，看他的目光就像吃人一样，毫不掩饰地甚至赤裸裸地当着欧诺的面表现出来。
　　欧诺想知道契科夫到底想干什么，所以他照常一口将果汁饮尽，然后放下空的水晶杯子，看着暗自窃喜的契科夫，说了一句：“今天的果汁很不错，但我还是不想对你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