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诺·易》五代十国

2、第 2 章 欧诺做了一

　　欧诺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坐在父王身侧，看着王座下的大臣们战战兢兢地模样，欧诺想笑，想嘲笑那些大臣们每次见到父王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但是父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而且他那位无所不能的魔导师父亲居然不在，欧诺想问问父王父亲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可是父王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小王子在说话，阴沉着脸颁布着一个有一个命令，大臣们一个一个地领命躬身而去，目光都未曾在欧诺身上停留。
　　这很不正常，欧诺有些恐惧地抬起手，想要触摸父王那变得有些消瘦的脸颊，可是欧诺的手却如碰到平静的湖面一般，随着空气的波动，面前的父王消失不见，留下他自己站在黑暗中，小小的欧诺大声地喊着：“父王！父王您在哪？父王！”接着欧诺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地落下眼泪。
　　光影交错出现绿意，宠爱他的父亲站在树下在朝他招手，欧诺抹一把泪水，朝父亲奔去，却怎么也跑不到父亲跟前，欧诺竭力地喊着：“父亲，父亲！”。欧诺看见父亲微笑着动了动嘴唇，父亲在对他说“我的小王子，我的宝贝，不要怕不要迷惘，听从命运的安排……”
　　欧诺哭叫着喊道：“不，我不要，什么狗屁命运，”欧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父亲，求您别丢下我，别让我一个人……求您了，请带我回家，我很害怕……不！亲不要走父亲，求您别走……”

　　欧诺在睡梦中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实验室的仪器显示出不断波动的线条，契科夫盯着主脑分析出的各项数据，手边摆着写好的检讨书和对欧诺分析的报告，几分钟后他将要到第十七层去。
　　第十七层契科夫只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他的第一项研究成果得到了摩尔曼星球最高军事指挥官的嘉许，并因此而获得他人生中的第一枚勋章，第二次是昨天凌晨接到密令时。
　　现在，契科夫站起身整理制服上不存在的皱褶，拿起报告和刚刚写好的检讨书，刻板而严肃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执着和疯狂，是的，契科夫还是要为自己的设想争取一下，能为摩尔曼星球的未来做出贡献，一直是他的梦想，机会稍纵即逝，契科夫不能让它错过。

　　深夜，空寂的实验室里，欧诺醒来，泪水殷湿了被单，留下一片泪渍，智能小机器人感应到欧诺的呼吸，无声地滑行过来。
　　欧诺看看无声的怪异的小东西，无视它发出的嘟嘟声，径自爬下床，赤着双脚走到实验室的感应门前，小机器人紧随欧诺身后行至，发出一串滴滴声机械手臂自动伸出在扫描器上轻触，实验室的大门打开。
　　欧诺诧异地看看脚边还不到他腰际的小东西，并为它贴心的举动微微一笑，黑色的大眼睛星眸弯弯，闪耀着耀眼的光彩，小机器人叽里咕噜夸张地作出晕倒的动作，引得欧诺轻笑出声，连刚刚在梦中的忧伤也暂时被抛在一边。
　　高大的落地窗外是漫无边际的星河，千万颗星组成浩大的星阵，异次元的星空已不再是欧诺熟知的那些星座，水瓶座和天马座的位置已经变幻成陌生的星体，无数巨大的星图组成一幅闪耀的画面，倒映在欧诺的瞳孔中，迷茫中掺杂着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回忆的想念。
　　欧诺站在落地窗前仰望着星空，深蓝似海洋般的宇宙中，一颗红色的星体发出光亮，回应着欧诺的仰望，接着又亮起第二颗淡蓝的星，然后极绿，赤黄和耀眼的银色，满天的星斗开始为欧诺的仰望而发出自身最耀眼的光芒，吸引着这位异世的王子的目光。欧诺像是站在宇宙的中心，所有的星斗围绕着他而运行，组成每一副浩瀚而奇妙的星图。
　　穆林少校看到欧诺的时候，几乎震惊的说不出话，那少年倒映在落地窗上的身影，那么的令人着迷，令人无法自拔不可控制地被他吸引，这一刻穆林相信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哪怕轻轻的一声呼吸，都会惊扰到那个站在窗前仰望的少年。
　　小机器人叽里咕噜地在欧诺脚边转圈，片刻伸出机械手臂在欧诺的短袍袍摆轻轻拉扯，欧诺收回仰望的目光，思想还沉浸在刚刚的星的海洋中。
　　小机器人嘟嘟嘟地拉着欧诺袍子的下摆，欧诺看看站在门边还在发愣的穆林，顺从地跟随小机器人的指引，走回实验室，经过一道金属门，欧诺看见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食物，看到食物的欧诺感觉自己饿极了，小肚子也适时地做出了回应，咕噜咕噜地响起来，欧诺优雅地坐在桌前的高角椅上，小机器人变戏法一样，为欧诺摆好成套的餐具。
　　欧诺看着面前摆放的刀叉，普通的银质餐具刀叉，食物的甜美味道吸引着欧诺，令他不停的泛着口水，穆林走上前礼貌地站在欧诺的座椅旁边，伸手为欧诺在被子里倒满果汁，又在盘子里填了一块桌上的肉饼，欧诺侧脸朝穆林点头优雅地说了声谢谢，穆林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
　　欧诺切下小块的肉饼松紧嘴里，轻轻地咀嚼，一切动作都显得无比优雅自然，咽下嘴里的食物后，端起穆林为他倒好的果汁，小小地嘬了一口，然后才朝有些拘谨的穆林说：“很美味，您不来坐下来吃点吗？我听见您吞口水的声音了。”
　　穆林大囧，慌乱地摇着手说：“不，不了，这都是专门为您准备的，您喜欢就好。”然后强自镇定地为欧诺在盘子里填了一小块绿色的蔬菜，欧诺皱着眉头刀叉绕过绿色的蔬菜，径自切下小块的肉饼松紧嘴里。
　　“您不喜欢蔬菜？蔬，蔬菜很有营养，很，很贵。”穆林有些紧张，说话开始磕磕绊绊。
　　欧诺的进餐细致但速度不慢，片刻便放下手里的刀叉，小机器人周到地递上温热的餐巾，欧诺擦擦嘴角，再一次为小机器人的贴心服务而微笑。
　　“谢谢您周到的服务，我很高兴。”欧诺说着手里凭空出现一枚金色的硬币，赏给一直站在身旁为他服务的穆林。
　　穆林看着手里的金色硬币，有些发愣，不太明白欧诺这个举动的含义。
　　欧诺以为穆林嫌少，脸上微红，有些不自然地解释：“我平时都不带金币出门……”
　　穆林虽然不明白欧诺的意思，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少年微红的脸颊，还有他柔软娇嫩的嘴唇，穆林突然就感觉到，不应该让这个耀眼的少年有这样的表情出现，他应该是骄傲高贵的，永远高高在上的，不会为任何人低头的，在这个少年面前，穆林有种深深的自惭形秽的感觉，为自己相比之下残缺的身体，也为少年眼中的光彩。
　　穆林渴望自己能够拥有完整的躯体，而不是用冰冷的机械替代，面前这个散发着耀眼光彩的少年，他是摩尔曼星球上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的，完完整整的人类，血肉的躯体，他的每一处肢体每一个部位，无不散发着他的骄傲与高贵，当他仰望星空之时，穆林也在仰望着他，高不可及的仰望着，哪怕能像小机器人那样，伸手触摸到他的衣角，也将是穆林得到的最大的恩赐。
　　穆林傻瓜一样地笑着，跟在欧诺身后像只忠诚的大犬，欧诺走到哪就跟到哪里，不是地回到欧诺提出的各种问题，极尽所能地满足欧诺的要求。
　　欧诺有恍惚地觉得自己回到了家里，那座王宫里有一个人也跟现在的穆林一样，整天跟在自己的身后，满足自己任何要求，哪怕会被父王责骂会被惩罚，第二天照样还是会在欧诺醒来的时候，出现在欧诺的视线里，那样忠诚尽心地保护自己，欧诺恍惚中轻轻地问：“你现在还好吗？”
　　“当然，再好不过了，没有比现在更美好的了。”穆林发自内心地回答，让欧诺走出恍惚，看清眼前的人。
　　“再过几分钟，在这里您将会看到摩尔曼星球最美的时刻。”穆林站在欧诺的身后，同欧诺一样仰望着天际，再过一小会，哪里就会出现第一片晨光。
　　穆林也知道，再过一会契科夫少校就会带着军部的命令回来，他和欧诺之间这样静谧的相处，也许一生只有这一次，下次再见到这个少年，将不知何时。
　　穆林想要深深地记住眼前这个少年，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的样貌，也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些都将成为他一生之中最美的回忆。
　　穆林作为摩尔曼军部的一名小小的少校，首先他没有契科夫那样的才华和能力，能够无限接近眼前这个少年。其次，他也没有显赫的功勋，他只是军部的一个小小的队长，能得到少校这个军衔，还是因为他那为摩尔曼星捐躯的父亲，子承父业，穆林现在只是执行侦察的一个小小的队长。
　　作为护送欧诺回到基地的队长，他才能有机会与眼前的少年这么愉快的聊天说话，天亮以后，他将告别这个黑发的闪着耀眼光芒的少年，回到他那充满汗味的冰冷的飞行器里去，穆林知道自己能够以这样近的距离，站在王子一样高贵的欧诺身边的机会，以后将再也不会出现。
　　穆林带着无限失落和绝望，看着晨光中的欧诺，那样美好，那样完整的少年，请您吻一下我的额头，赐予我最幸福的恩赏，我将为您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在您不知道的角落里。
　　晨光渐渐升起，暖红的光线照耀在欧诺的身上，让欧诺的内心感受到温暖，那些离别的哀伤和愁绪，仿佛都在这渐渐升起的晨光中融化，消散。
　　父亲告诉他，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欧诺不相信，年少执着的他对着父亲大声地叫嚷，埋怨着父亲的不近人情，责怪父王的狠心。可这一切并没有因为欧诺的哭叫埋怨还有吵闹而改变，命运依照它几近无情的方式，打破了欧诺曾经美好的梦想，在命运的轮盘上，一切都只能按照它的方式进行。哪怕欧诺拥有至高无上的父王，和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父亲，命运的轮盘也只是无情地转动，就像父亲说过的，从来不是你选择怎样的命运，而是命运选择了你。
　　现在欧诺似乎有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或者说欧诺还来不及去选择什么样的命运，命运就已经为欧诺做出了安排，而且无论你接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你都无法去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