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
-
“自朕登基至今,已数十春秋,可感上苍!然年岁渐高,于国事,有心无力,恐不多时也,为防驾鹤之际,国之无主,天下动乱,亦念国中良嗣、俊才辈出,特此留下遗诏。皇二子,性聪颖,特敏惠,丰姿峻嶷、仁孝纯深……”
皇二子一出,百官皆惊愕不已,不过现在能在这跪着都不是泛泛之辈,遗诏一出,大局已定,很快反应过来,低眉顺眼的俯下身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继而又站起身来朝二皇子方向跪下,“太子千岁千岁……”
“且慢!”被这声打断的百官朝清河长公主看去,心道,“莫非还有什么变故不成?”又有些事不关己的官员转头看向唐娴,看她如何应对。
果不其然,清河长公主的这声‘且慢’引来了唐娴的不满,“长公主这是何意?”
跪在嘉和帝棺前的清河长公主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蛾眉轻敛,举止间说不出的气势,“本宫何意?这话本宫得问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弄出这么一假遗诏又是何意?”
“假遗诏?”此话犹如天外惊雷,嗖的一下炸开在众人心里,也让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晕乎乎的二皇子清醒过来,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遗诏只能是真的!’。
唐娴被嘉和帝冷落多年,依然在后宫中拥有举足轻重的位置,自不是清河长公主寥寥数语便能吓住的,只见她眼神似有若无的扫了清河长公主一眼,气定神闲的说道:“遗诏真伪自有朝中大臣判定,可不是长公主你一人说了算的,杨公公…”最后三个字唐娴有意无意的拖得极长,显然成足在胸。
见状,原本有十足把握的清河长公主心中出现了一丝不安,赶紧抢在唐娴还没把鉴定人说出来前说道:“既然皇后娘娘坚持,本宫也不好多说,但这人选,皇后娘娘需避嫌,不如就由本宫来选,大家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三皇子一党的鼎力支持,毕竟这算得上他们最后的翻盘机会了。
遗诏真伪,从来不是唐娴在意的,朝清河长公主一笑,“长公主请便!”大有泰山压顶,我自归然不动的气魄,看得清河长公主牙痒痒,心中小人不由跺了一脚,‘咱等着瞧!’,
“豫侯你是两朝元老,又精通书法,还有太常寺寺卿金大人、左都御史张大人、翰林院学士钱大人,各位全是本朝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之辈,本宫相信你们定能辨清杨公公手中遗诏的真假。”
几位被点名的官员从百官中站出来朝清河长公主拱拱手,嘴上连说,“不敢当,不敢当。”可实际上心里早乐开了花。
他们能被清河长公主亲点,自然不会是皇后一派的人,他们各为其主,眼见没有希望的事情又有了转机,打着最后放手一搏的心思,纷纷假装看不见卫国公那张难看的脸,拿过杨公公手中的遗诏,研究起来。
也不说研究,他们拿过遗诏那瞬间全部一愣,一致看向唐娴,“请问娘娘,这遗诏为何不是圣上的笔迹?”
“什么?”未等唐娴回答,清河长公主一把夺过遗诏,一看,气得把遗诏‘啪’的一声扔到唐娴脚下,“好你个唐娴,竟然敢使出如此花招,倒是我小看了你!”
“长公主对本宫不敬不打紧,可这遗诏代表的可是圣上,如今圣上还未入土,长公主便如此,圣上若在天有灵,即使再心疼亲妹,恐怕也会降罪于你。”说着弯身捡起遗诏,轻轻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打开一看,也露出一副吃惊状,不过转瞬即逝,“本宫还道长公主为何如此生气,原来这上面是的字迹竟然是翰林侍读裴大人的。”唐娴暧昧一笑,“也是,因着长公主的原因,圣上一直宠幸裴大人,让他书写遗诏也理所当然。”
看着怒火涛涛,又羞又愤的清河长公主,唐娴心中充斥着满满的难以压制的快感,‘你也有今天!’
“各位大臣,圣上虽早早嘱咐过本宫留有遗诏,但本宫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遗诏,故而事先并不清楚圣上心目中储君人选,也不知这遗诏是裴大人所代写,但这遗诏真假无容置疑,遗诏上不仅又圣上的私印,还按有大明传国玉玺的印,除此外太子太傅孙大人,左宗正平郡王的签名。”话罢,又把遗诏交个豫侯几位,“既然长公主如此倚重几位,你们就仔仔细细辨个清楚。”
正在此时,打理嘉和帝身后事的平郡王从外面走来,给唐娴见了一礼,“娘娘,清和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可要现在就把圣上的遗体移过去。”
大明朝历来皇上驾崩之后,最多在太极殿停灵三日,便要移至清和殿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一来太极殿毕竟是天子起居的地方,如果在这里守灵,人员太过复杂,易出乱子,二来朝中之事,不可久搁,势必会尽管册立新帝入住太极殿,而清和殿不知为何长年阴气重,尸体不易腐坏,现在虽是深秋,可太极殿的温度还是很高的,平郡王故有此问。
唐娴摆摆手,“此事不急于一时。”招过平郡王,“平郡王,你可知遗诏之事?”
闻言,平郡王点点头,“娘娘何来此问?前不久圣上深夜召微臣和孙大人进宫,当时圣上已经不能书写,因此唤了翰林侍读裴大人执笔,圣上口述,立下了遗诏,还告诉微臣会把遗诏存放之地告诉给娘娘,难道娘娘不知?”
平郡王生性耿直,独来独往,放现代的话来说,他就是正义的使者,对唯一的亲子,都能因其犯了点不大不小的事,被他直接判了个终身监禁,若不是嘉和帝拦着,亲杀了都有可能,如此六亲不认,他的话即便是心中对唐娴充满怀疑的清河长公主也不能不信。
“本宫当然知道,只是有些人不相信遗诏的真实信,故有此问。”
方直的平郡王听到这话,剑眉一竖,两眼一瞪,环顾四周,怒喝道:“谁敢不信,只管前来问本王。”在他看来,有人敢怀疑遗诏的真实性,就是在怀疑他的人品。
平郡王一怒,百官连道“不敢”,连清河长公主也避其锋芒不再多言,心里只盼着去接应三皇子的人快点来,不然等事成定局就完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祷感动了上苍,正当百官要参拜未来的新君时,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不一会,就听有宫人喊道:“三皇子到!”
清河长公主心神一动,露出一丝喜意,接着走出人群,朝百官喊道:“众位大臣,本宫虽不知为何会冒出册立二皇子为储君的遗诏来,但本宫敢保证那一定是假的,而真正的遗诏就在三皇子手中。”
“真正的遗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百官议论不停,感受到扫在自己身上那密集怀疑的眼神,平郡王彻底怒了,走到清河长公主面前,“清河侄女是在怀疑本王吗?”
虽是一轻飘飘的疑问句,可落到清河长公主耳里,却重若千斤,对平郡王这位不顾亲情说出手就出手的亲叔叔,被教训过的清河长公主身子微微一颤,想到日后的美好生活,骨气勇气,直视他,“皇叔不要误会,侄女没有怀疑皇叔的意思,只是皇兄生前不止一次跟清河说过要立三皇子为太子,并早已写下遗诏,所以才……”
“你见过那遗诏?”
“什么?”清河长公主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不,我没,没见过。”遗诏她怎么可能见过!
“既然没见过,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有,当时三皇子失踪,圣上总不能一直等着他。”说着回首面向百官,“众位大臣,请听本王一言,无论圣上心中原本打算立谁,可这遗诏的真伪,本王可以向大家保证,而清河的话,大家不用在意,三皇子失踪这么久,在水岭又未曾立下一点功绩,圣上可怜天下苍生,改变心意,另立太子,这无可厚非,何况,现在二皇子又记在皇后名下,是唯一的嫡子,即使没有遗诏,他也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平郡王,此话本皇子可不赞同,我母后才是父皇的元妻,而我才是父皇唯一的嫡子,大家请看,这才是父皇留下的真正的遗诏。”说着三皇子把手中的遗诏交给平郡王。
正当大家打算看好戏时,见平郡王接过一看,没一会把那所谓的‘遗诏’一扔,“来人,把这逆贼拿下。”
三皇子身后的一听这话,赶紧把三皇子护在身后。
“真是天大的笑话,别人拿着假遗诏成了真正的天命之子,本皇子拿着真正的遗诏反被污蔑为反贼,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拿手中的‘遗诏’真假本郡王一眼就能分辨出,本王相信众位大臣也是心明眼亮的,你们看看,告诉三皇子,他手中的遗诏是真是假?”
很快有人捡起地上的‘遗诏’仔细鉴别起来,不一会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还兴奋的喊出来,“这是假的!假的!你看,这玉玺印这里,多了一点,这是假的。”
不一会,那‘遗诏’便在百官中传了一遍,即便是三皇子一党的也不能睁着眼说那‘遗诏’是真的,毕竟太明显了。
‘遗诏’很快传到三皇子手中,他一看,“怎么可能?”一脸不信,不过回答他的是御前侍卫冰冷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