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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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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闭上双眼明确在表达不想看她的嘉和帝,唐娴心中是说不出道不尽的滋味,是恨?是怨?最终万千思绪化作一句,“圣上就这么不想见到臣妾?”
可能是感受到唐娴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幽怨的气场,嘉和帝睁开眼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唐娴,好一阵才开口道:“朕以为是皇后不想让朕看。”
唐娴一怔,“圣上何出此言?”
或许是人之将死,嘉和帝也不想把所有事情都带到底下去,思索了会,缓缓说道:“朕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到皇后时候,那天天气不错,阿泽打完胜仗归来,朕奉命去迎接,队伍在路过盛德街的一家酒楼时,一个绣着玉兰花的蓝色荷包从天而降砸到朕的头上,朕抬头一看,入眼的是一个红着脸颊的小姑娘,朕当时就在想,怎么有这样的姑娘,明明羞得不行,硬是瞪大了双眼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看着我们,不!准确的说是看着阿泽,朕也是后来才知道。”
“我们成亲当晚,阿泽喝得醉酗酗的来找朕,说希望去镇守边关,阿泽是朕的好兄弟,朕虽不希望他离开,但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喜好,也就答应了,谁知道阿泽这次不是喜好,而是为了逃离这个伤心地,直到没几年他战死边关,将士把他遗物带回来交给朕,朕看见那荷包,又想到你房中那把剑,才惊觉原来你们俩早就……”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圣上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我,除了初一十五能不进我宫就不进。”
“朋友妻不可欺,阿泽为你一生未娶,朕自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唐娴先是大笑几声,继而声音越来越低,也愈发凄凉,最后唐娴静下来,冷眼看着嘉和帝,嘴角一勾,“好一个‘朋友妻不可欺’,圣上不愧是圣上,说起话来一点的没有心不安。”
真是可笑!她的一生就毁在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手中,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感到心有所愧。
不过,“圣上既然把阿泽当成自己的朋友,又为何会毁了本宫的泽儿,他也是圣上的亲骨肉,是阿泽在世上唯一有血脉联系的人,他是一个多么孝顺的孩子,多么敬重热爱他的父亲——圣上你!可你做了什么,你不仅否定了他,还狠心要了他的命,可你呢,事后竟一点悔意都没有,甚至不让宫中乃至天下人再说起他,抹杀掉了他全部存在的痕迹,这么多年来,圣上可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不得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
看着唐娴疯狂的眼神,嘉和帝也渐渐陷入回忆中,十年了,他的泽儿已经去了十年,那孩子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的出身,明明是他好友亲妹之女,偏偏记在当朝皇后膝下,作为唯一的嫡子,权势滔天卫国公的外孙,嘉和帝不敢让他活着,即便是他的亲子,不要怪他狠心,有得必有失,他既然选择了天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或许的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唐娴冷笑一声,“圣上是什么样的人,我早该知道了不是?怎么会问你这个,呵呵,我真傻!可怜我的泽儿,竟然有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爹。”
“哦,对了,说圣上‘冷血无情’,倒是本宫偏颇了,最起码对三皇子来说,圣上就称得上是一个严父不是?”说完,唐娴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嘉和帝,平静的话语下却隐藏着巨大的风暴。
嘉和帝不相信唐娴会无缘无故的提起三皇子,“朝儿?你对朝儿做了什么?你这狠毒的女人?”
“本宫狠毒?本宫再毒也不及圣上,连自己的亲子都能下手,都说虎不食子,圣上的心比畜生都不如。”
“唐娴你!咳咳……你…大胆!”嘉和帝顿时血气逆行,差点没气得直接咽了气。
不过对于嘉和帝的恼怒,唐娴一丁点都没看在心上,把手放在嘉和帝胸口,慢慢的给他顺着气,“圣上说的不错,本宫从小胆大,只不过本宫的胆子到底有多大?圣上可能还没有个清楚的概念,本宫现在就给圣上展示展示,你说好不好?”
唐娴的动作越发温柔,连带着嘴角也露出一抹温柔动人的笑容,可她嘴里却吐着这世上最狠毒的话,“圣上不是心疼三皇子吗?本宫一直在想,若是三皇子也落得个跟本宫的泽儿一样的下场,圣上会不会如当初本宫一般伤心欲绝,后来又转念一想,如果仅仅这样,不是白白便宜了你们父子,后来本宫想出了一个主意,圣上你想不想听?圣上想不想听都不要紧,臣妾现在特别想告诉圣上,让你也开心开心,圣上可知道三皇子临死前,那眼神,啧啧,本宫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怜,那双眼一直盯着臣妾,他在叫‘父皇、父皇,你快来救救孩儿!你快来呀!孩儿好疼!好疼!浑身都疼,你快来救孩儿!……’圣上你听见了吗?三皇子在叫你,在叫你,哈哈哈……”
“你……”‘噗呲’,嘉和帝又一口鲜血直喷而出,休克过去。
“圣上!圣上!快来人,快来人,请太医!”
在外守候的一众宫人闻言慌忙的跑进来,谁也没瞧见唐娴着急的脸上那双充满笑意、疯狂的眼神。
嘉和帝再次昏迷的消息不胫而走,清河长公主很快闻讯赶来,看着房中还没离开的唐娴,冷哼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唐娴心里冷笑一声,不愧是亲兄妹!“本宫是当朝皇后,怎么不能在这里?倒是长公主一个出嫁女,整天有事没事的往娘家跑也不怕惹笑话?”
“惹笑话本宫是不怕的,就怕有些人连笑话都不敢惹!”清河长公主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唉!世事难料,本宫记得当年长公主为了家弟与本宫是何等要好,现在却为了本宫一时口误,跟本宫这么计较,真让本宫伤心。”说着唐娴抽出手巾轻试了下眼眶,一副伤心状,看得清河长公主心火直往外冒。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本宫要去看圣上了,皇后娘娘请自便。”
嘉和帝这次没有上次的幸运,即便全天下医术最好的大夫都聚集在此,但依旧没能唤醒嘉和帝。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嘉和帝的气息越来越弱,清河长公主眉头皱的愈发厉害,加上三皇子依旧毫无消息,被那天唐娴挑起的心火更盛了,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能输,不许输!
“公主,有好消息了!”
这些天来,清河长公主是忙得焦头烂额,对下人口中的好消息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说吧。”
“回公主,是三……”
听到‘三’字,清河长公主心一跳,立马站起来,“你说什么?”
“公主,三皇子有消息了。”语气中难言的兴奋。
“太好了,你快说,三皇子现在在哪儿,情况如何?”
……
嘉和三十七年十月初八,执掌大明三十七年的政权的嘉和帝在这天凌晨结束了他的生命。
随着嘉和帝驾崩的钟声敲响,京城所有人取下家中的红绸彩带灯笼等等一切带有红色的东西,套上白衣麻布,朝皇宫方向叩了三叩,平民百姓们禁闭门户,而满朝官员贵人则齐聚太极殿殿外跪下为嘉和帝守灵。
嘉和帝悄无声息的离去,无疑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如今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虽说嘉和帝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可现在三皇子踪迹全无,又有皇后和卫国公在,三皇子一党根本毫无胜算,不仅毫无胜算,现在三皇子一党官员都夹紧了尾巴跪在队伍最末,生怕继承人还没选出来,他们反而先遭了秧。
清河长公主也不知为何沉默下来,任由几位大臣在那里商量太子之位的人选。
久不说话的卫国公站出来,“娘娘,本公认为五皇子德才兼备,实乃太子的不二人选。”
这时大家才明白卫国公到底支持的是谁,胜负已分,都静静的等着唐娴说出这个事实。
“五皇子聪明伶俐,圣上在世时也赞誉有加,但太子的人选,圣上早就立下了圣旨,杨公公,把圣旨取来,念给大家听。”
唐娴这话不亚于嘉和帝悄然离去给众人的重弹,甚至更甚,不仅众大臣面面相觑,不敢置信,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清河长公主也一脸惊讶疑惑的看着她。
不一会,杨公公进内殿取了圣旨出来,“娘娘,老奴把圣旨取来了。”
唐娴手一摆,“念!”
“是!”
杨公公拉开圣旨,面对群臣,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