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木公子wys

4、第四章 初见大癫

　　十二三岁，铁如龙身体已高大强健得象足十七八的小伙子。
　　某日，看春光明媚，院内已有百花争艳，忽然动了心思，跟父母说要去杭州看姥爷。铁大虎见他前段时间倒也十分上进，再想起老丈人跟自己虽然一向不太亲近，对这个外孙倒是疼爱，这两月倒有三次来信要如龙去住几天。自己虽然常在家，但时时有下面的人来汇报生意，生意场上的朋友也常上门。自己脱不开身，便让武师头目胡魁陪着一块儿去。
　　到了姥爷家，老人家溺爱孙辈，又是难得来玩，自舍不得管教约束。如龙有胡魁陪着，整日介游湖逛园，不亦乐乎。
　　一天，在白堤游玩，看堤上游人如织，柳浪闻莺声中，湖面微波不兴，舟舡点点，心情大快。不知不觉行到断桥，见桥中央有一老化子，满头乱发，穿着一件破烂僧衣，垂眉闭目，盘膝打坐，似置自己于这花花世界之外。
　　若是长的仙风道骨，倒是世外高人的作派。可惜土头土脑，面前的铜钵虽然比一般乞丐用的破碗高级，但纵观总体，还是明白无误，没有脱离乞丐的范畴。
　　如龙朝胡魁撇撇嘴，胡魁领会得，摸出两个铜板正要走上前去，铁如龙笑道：”也忒小气了”一把抓过胡魁腰间钱袋，随意拈出两块碎银，隔着七八步，随手一丢。只一声轻响，银子都进了铜钵，且几乎没什么跳动，直沉钵底，准头力道都拿捏得极好。
　　老化子听到声响，缓缓睁眼。铁如龙也不在意，与胡魁自顾前行。刚走过花子身边，忽然觉得左袖一紧，转头看去，老花子不知何时已站起，拉住了他的衣袖。
　　”放手，放手，什么人哪！”铁如龙有些不高兴，用三根手指捏着老花子的手，想把他拉开”钱已经给了，还想要衣服啊？！衣服不给啊！”
　　老花子有些脸红，尴尬地放开手，双手合十，说道：”老衲少林大癫，刚才见施主骨骼清奇，禀赋非常，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材，一时激动，失礼了。我有一本武学密籍，想送与施主。”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首页有手写三字《易筋经》。
　　如龙胡魁对视一眼：原来是个卖书的，一本破书，编出这些噱头想骗些银两，也不害臊。如龙无奈说道：”掏一两银子给大师，把这本’秘籍’买了吧。”
　　老和尚听到更是尴尬，表白道：”施主误会了，老衲并非是在卖书，这是本武学秘籍，即使有银子也无处买去…”
　　”况且，易筋经乃武学奇书，虽只寥寥数十页，但包罗万象，错综繁复，须有人指导修炼，否则容易走火入魔万劫不复。小施主，须得拜老衲为师方可……”
　　铁如龙哈哈一笑：”拜师啊，可是，我师父好像已经很多了。是不是啊，胡师父？”
　　胡魁极为配合：”是啊是啊，不但有我胡师父，家里还有冯师父，马师父，牛师父，好多师父…”铁如龙笑着打断胡魁，对大癫说：”癫大师看得起我，要收我为徒传我绝…世武功，本来是天大的好事。不过……大师，不应该露一手给小子瞧瞧，让小子开开眼么？！”
　　大癫微微一笑，身子微一晃，手上就多了好大一柄刀。
　　胡魁大惊，一步挡在铁如龙身前，右手伸向左肋下拔刀。
　　……空鞘？
　　大癫手中的刀！？
　　好快的身法，手法！
　　大癫左手持刀，右手食中指夹住刀尖，轻轻一别……没折动，脸上一呆，一红…
　　铁胡二人也是一怔，旋即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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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魁，外号胡一刀——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用在起绰号外号上更是精准。有胡一刀这外号，基本上就是说胡魁擅使刀，擅刀之人必爱刀。
　　这柄厚背薄刃，坚硬强韧风快无比的宝刀就是胡魁的爱刀。说起这柄刀的来历，乃是十几年前跟随铁大虎去燕京巡视名下一家当铺时无意间得到。当铺掌柜捧来往来帐目时，无意中说起曾有一北方豪侠押过一把刀，当期三个月，已两年仍未赎回。质押金高达二百两银子，试想，即使是卖豪侠面子，但这是在当铺啊，即使是新置办的皮袄，到了那里，也成了破烂皮袄光板没毛，能押二百两的刀，必非凡品。
　　取刀一看，是百炼钢打造，刃口锋利，背厚三分，刀身极重，经上百次的积叠锻打后，硬度密度强度韧度和弹性均极高。刀身光滑无比，即使砍个人，只消一甩，也必是血不留刃。胡魁一见倾心，当下就央着大虎要买下那刀，掌柜也说那些豪侠本就是随时可能作古之人，当期已过近两年，早成了死当，说不定那人也早成了死人。铁大虎便作主让掌柜销帐将刀给了胡魁。
　　胡魁得了这刀，特制了一根宽厚牛皮腰带，时时挂在腰间。十几年来跟人打架，砍坏了别人多少兵刃，这刀却从未修理过，甚至，刃上连个米粒大的缺口都没有，因此常在人前得意炫耀此刀。这样一柄宝刀，妄想凭二指之力将其折断，简直就是………
　　天方夜谭，真的发生了！大癫凝神运力，一连串的嘣嘣声中，整个刀刃竟被他以二指折成了两寸多长的十几截。
　　至快的手法，韧性弹性极高的刀身来不及变形适应外力就已被折断。至刚的指力，大铁锤砸在正中都很难砸断的浑厚刀身，竟能被这样一段段地折断。
　　目瞪口呆，铁如龙先反应过来，反手扯住大癫衣袖，忙不迭叫师父。胡魁面如死灰，捡起断刀。
　　看着伴了自己十几年的爱刀，断成这样，就算干将莫邪再生，也难将这十几截合在一起。提着这柄做菜刀都嫌短的断刀，郁怒难当，但刚见识过和尚的神技，又不敢发作，呆在当场。
　　铁如龙叫够了十几声师父，紧紧抓住大癫的手，生怕大师突然从自己眼前消失。确定自己抓得万无一失后，转头向胡魁笑道：”胡师父，我房里挂着一把刀，去年老爹送我的。据说是北宋青面兽杨志家传的那把，吹毛断发，砍十几个铜板不卷刃。我嫌笨重不喜欢，回头送与你吧。
　　胡魁闻听一喜，渐渐止住悲怒，仔细将断刀收拢起来，郑重说道，回去要为爱刀建一刀冢，以后每年逢爱刀忌日，携带新欢前去祭奠。如龙听到这话，哑然失笑。旁边大癫，忍不住愧疚一时好胜之心，犯了嗔戒，断送了好好一柄刀的性命，又双手合十，连称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