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乐传奇同人 夜深千帐灯（海兰CP）》流光倾负

5、第 5 章 此番来人

　　此番来人是平康坊内一名与兰玛姗蒂关系尚佳的舞姬，姓杜，排行第三，人称杜三，正是前段日子教导兰玛姗蒂《绿腰》的舞姬，其在平康坊内名声极旺，富商权贵宴客之时都常请了她去献舞。

　　杜三入了门内，笑道：“兰姑娘也有些时日没来平康坊学舞了，我这倒不免有些想念，今日得了空便冒昧来看看，兰姑娘可有闲暇？”

　　“当然有空。”兰玛姗蒂扬唇微笑，欲领了杜三进屋内坐下，杜三却摆手拒了。

　　“今日阳光正好，何必循那规矩入屋待客，你我二人便在这院子里坐下，关上院门，说会儿话便是了。”

　　兰玛姗蒂本也不是死守礼仪之辈，闻得此话便自屋内端了椅子出来，与杜三二人围着茶几坐下，倒了杯清茶予她。

　　“我来长安也有一段时日了，煮这茗粥却仍不得法，杜三姑娘便将就饮了这清茶吧。”

　　“我本一介舞姬，哪有福气能惯饮那茗粥，兰姑娘这清茶倒更对我脾性。”

　　兰玛姗蒂见杜三确不介意，饮那清茶也不见勉强，自也不纠缠于此事。

　　“我前些日子曾练了那《绿腰》，但总觉有些怪异，杜姑娘可否再指点一二？”兰玛姗蒂思及前段时日于海府练舞之事，不由开口问道。《绿腰》一舞本极尽柔美，由她自己跳来，却总觉输了杜三几分韵味，故而有此一问。

　　然而杜三闻得此事，却露出极为怪异的表情。

　　“兰姑娘该不会是在海大人府上练的这《绿腰》吧？”

　　兰玛姗蒂不禁一惊，她已知晓自己在海府暂住一夜之事已为许多人所知，然自己曾在海府练舞，这杜三是如何知晓？

　　“杜姑娘消息竟如此灵通？”

　　“非我消息灵通，前日裴侍郎于府中宴客，曾请我前去献舞，海统领亦在席间，兰姑娘可知发生了什么？”杜三笑得有些戏谑。

　　海东来？是了，这方是那人的生活，正如他曾说过：“名马美人，千金宝刀。”那人位高权重，权贵竞相巴结，本就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人相识，也不过意外罢了。

　　“我怎会知道。”

　　“我在宴上跳了最擅长的《绿腰》，席罢恰遇上海大人离府，我本欲退开，海大人却问我是否曾教你跳过绿腰，我便答了是，之后便退下了。如今想起来，我竟曾和血海滔滔，赤帝东来说上了话，仍是心惊胆战的。细想来，这可都是托了兰姑娘的福啊。”

　　兰玛姗蒂侧目看去，只觉杜三笑得有些暧昧，知其误会了自己与海东来之间的关系，却也不怒，只淡淡自嘲道：“海大人约是好奇有你这样的师傅，兰玛姗蒂之舞为何竟仍有些不伦不类吧。”

　　杜三也知此事不宜再谈便聪明地转了话题，与兰玛姗蒂谈起《绿腰》的跳法。

　　而此时海东来正于内卫总院阅览从各地鸽房传来的信件，一一批阅了去。有下属的内卫叩门进来，跪于桌前。海东来抬头瞥了眼，道：“今日如何？”

　　“今日杜三去探望了兰姑娘，此外并无外人探访，兰姑娘一切无恙。”

　　海东来阅览信件的视线顿了片刻，挥手让内卫退下。自那日过后他便一直让心腹盯着夏宅的动静，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那日让兰玛姗蒂留宿之后，方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有失顾虑。他行事诡谲凶残，树敌无数，自恃武功高强倒也不怕这些人寻机报复，然而兰玛姗蒂留宿海府一夜，虽他二人不过浅交，然于外人看来却非如此，长安城内流言甚嚣，免不了有人拿兰玛姗蒂开刀。他对这姑娘甚是欣赏，倒也不希望她为此事失了性命，故而有此一举。

　　方才部下提及杜三，他倒有些惊讶。这舞姬他于之前的宴席曾见过，近日酒筵甚多，他倒也不记得是在谁家的宴席上遇上的了，只觉得这舞姬跳的舞与兰玛姗蒂那日所舞有些相似，然风情却是远不及的，故而席后遇上之时便随口问了一句，如今想来，那日的自己倒也有些失常了。

　　杜三在夏宅与兰玛姗蒂又聊了会儿舞技方面的事情，便起身告辞离去，她本也无事，只不过前来看看，心知兰玛姗蒂与海东来之间交情恐怕不浅，故而也欲与之交好，然也不能太过，否则恐生罅隙，能有如今的情谊也已足够。

　　兰玛姗蒂送了杜三出门，收拾了院中物品放回屋内，此时太阳已逐渐西沉，坐在院中也没什么意思，她便拿了书在屋内看，无人侵扰，倒也自在。

　　杜三提及海东来之事倒未对兰玛姗蒂产生影响，她心知海东来对其并无暧昧之意，有那一问想必也不过突发奇想，故而也不为此事纠结，不过当听一个故事，便也过去了。且以杜三所言，海东来如今身体应已近痊愈，看来是无需担心了。

　　日子便也这么一日日过去，兰玛姗蒂偶也能在平康坊的舞姬口中听说海东来的现状，但也无明确的消息。想来也是，海东来毕竟是内卫统领，他的消息哪是坊间这些舞姬们所能得知的。因而月霜行不再来拜访之后，海东来的讯息似也就慢慢从兰玛姗蒂的生活中退了出去，只有杜三偶尔携了些舞姬玩笑似地在她面前提起又在哪家筵席见了海大人，终究是成了两个世界。他夜夜笙歌，她日日起舞，他穿梭于豪门酒筵间，她却是起舞于坊间林下无人处，无了刻意探访，俩人的世界原来竟是无所交集。

　　这日兰玛姗蒂才编了新舞，兴冲冲地便去了平康坊。这新舞融合了《绿腰》和骠国舞，她留在长安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为了融合两国之舞，然留在长安城内近两月，这融合两国风情的第一支舞方有了眉目。如今她跳起唐舞已不再生涩，然这唐舞的行家终究还是在这平康坊内，故而新舞初有进展，她便迫不及待来寻了杜三商讨。

　　杜三的《绿腰》堪称平康坊内之首，以绿腰所编之舞，自是要找她来看的。且自那日探访之后，杜三与兰玛姗蒂的交流也渐渐多了起来，所谈也不似以往仅局限于舞乐，也算是有了普通朋友的交情。

　　杜三于一冷清院落中看着兰玛姗蒂起舞，绿腰本是柔软魅惑的舞蹈，由兰玛姗蒂舞来本就多了几分高贵，如今融入骠国之舞，倒显出极清极冷的气息来，倒不宜在这三教九流交杂的坊间来舞，若要跳这样的舞，怕只有仙境能容得下。

　　“兰姑娘此舞远胜绿腰，只可惜我大唐舞姬，恐无人能舞得这样一支舞啊。”杜三不由感慨。

　　“舞乐本就从心，只要有心，何人不能舞得？”兰玛姗蒂微一皱眉，眸光掠过杜三。

　　“可惜的便是，我平康坊内的舞姬，恐怕没有兰姑娘这献身舞道的心啊。”

　　“我此行是为请杜三姑娘改进此舞而来，绝非为了恭维之语。”听得杜三一味夸赞，兰玛姗蒂不由有些不悦。杜三舞技超凡，但与之交往总觉其带了些恭维谄媚之意，平日里也就算了，于舞乐一道，兰玛姗蒂却是受不得这些虚伪的夸赞的。平康坊内舞姬众多，虽有攀附权贵之辈，然亦有高洁不染淤泥之青莲，兰玛姗蒂平日里对这些舞姬便多有敬重，杜三为恭维她却是将这坊内的舞姬均贬了一遭，兰玛姗蒂自是心生不悦。

　　杜三也知此事犯了兰玛姗蒂的忌讳，当下也是低头默默不语。这坊内她最知海东来待这异域舞姬之不同，心中早生讨好攀附之意，平日也刻意多加交往，她的舞技在大唐也算是顶尖，因而主动去拜访兰玛姗蒂也未曾遭拒。今日被兰玛姗蒂一语道破也不知该作何言语，而兰玛姗蒂也不欲多言，空落的院落内一时竟陷入沉寂。

　　俩人尴尬无语，兰玛姗蒂举步欲走，却闻到外间楼内一阵慌乱之声，只隐隐闻得有人提及“海大人”，竟似是海东来亲至这平康坊内。

　　杜三惊讶地抬头望了眼兰玛姗蒂，海东来虽位高权重，也未少了美人，但亲来这平康坊却是极少的，此番前来，莫不是为了眼前这姑娘？

　　兰玛姗蒂也不知杜三此刻作何想法，却也未被此事打乱步伐，仍是抬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