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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妖·管家② “无丝毫不 ...

  •   翌日,全城内外东西南北中五镇及其村落遍地贴满了召管家的告示…

      “不烦不贱不无文化无不良嗜好。”当写告示的小厮问起召管家的标准时,齐之阮唑着茶叶冷冷的给出了这么一句话,小厮不禁流汗二斤,思索一番,只好颤着笔写道“阳城齐府现召管家一名,性别不限,为人正直,需有文化无不良嗜好,需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不娇柔做作,若达其标准即可前来报名,地址:阳城齐府。”小厮甩了一把汗,虽文笔欠佳,但总算是完美的修饰了小姐的标准,既表其意又不露骨,极好了,极好了。

      “在我原有的标准上在加上一条:不自量力者,必诛杀几条街!”小厮正擦着汗,忽地身后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凉,一只冰凉的手缓缓落在了他的肩膀,尖锐的指甲仿佛即将穿透他的骨头,而身后传来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显得那么丧心病狂。

      他哭了,十年的寒窗苦读从此只为这一刻的奋笔疾书…

      中镇华清楼外官府告示板之一
      “阳城齐府现招管家一名,性别不限,要求不烦不贱不无文化无不良嗜好,若达其标准即可前来报名,地址:阳城齐府。注:不自量力者,必诛杀几条街!”清晨,一文人将此告示板上的字念了出来,不禁无语。“这齐小姐有病吧,招个管家搞的跟通缉令似的哪个蛇精病会去报名啊…”

      “这告示板分明是官府通缉危险犯人或告知城镇之要事之时才动用的板块,她齐府招个管家也是大事?哼,平日里就多有耳闻,如今看来果然官商勾结不假,有此官商真是阳城之大不幸啊。”

      围观人群皆汗,也有人藉此议论纷纷,说书般的推论与神般的想象力不由得令人亚历山大又哭笑不得,然而打破这场议论的竟是一瞬的疾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令人不自觉的阖上双眼,再睁眼,一纸告示已不见,留下来的只有一股清新的草香,在人群的紊乱中烟消云散。

      齐府

      “小姐,有人来报名了。”守门的家丁跑进来将此消息告诉齐之阮的时候,她正在书桌上翻阅着北镇宋云桓遣人报来的账目,说真的,她还是有一点期待的,她自知那段告示的筛选能力,也想的到报名的人定会稀少,但没想到这般惨淡,告示都以贴出一天半之久竟才有一人来报名。她用纸签夹在正看的账目中,阖上账本,起身说道“叫他去花园等吧。”

      来报名的是一个男子,从不远处望去,那男子身高平平,虽谈不上俊朗,却十分精神,身姿端正步伐矫健又略显轻盈,显然他习过武,轻功也并非寻常,一路上与带路的小厮不时的交谈,一脸谈笑风生却遮不住眼角余光的警惕,此人,只怕是来者不善。“怎么可能呢,诶,或许是我多心了吧。”

      齐之阮比那男子晚一步到,遂遣丫鬟泡了一壶金骏眉,品上一口,茶香满绕,醇而不涩。

      男子几次三番开口说话,全然被齐之阮的默言给憋了回去,这其间,她只是自顾自的观阅账目,简直如诺大的花园里除她无人存在一般,令人火大。但,那男子眼中却无丝毫不悦之处,一脸正经的表象下嘴角勾着一道轻弯,似笑非笑。

      直到见她放下账簿,唑了一口浓茶,男子第四次开口了:“在下展青林,北镇桃家村人…”

      “喝茶。”她打断他,收敛了丝毫那若无旁人的气势,微抬手掌做了个请的姿势。

      展青林低头注视着眼下精致的白瓷杯,愣了一下,遂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英雄不问出处,我齐家招管家并不在意地方,你也大可不必告知一些凡俗之事,我在意的仅是你是否达到告示上的要求。”

      展青林放下杯子,一脸沉稳的看向她,“齐家告示看似刁钻,实则诠释的却是作为一名管家最基本的要求,若连这些都达不到,展某便不会自不量力来此应聘了。”

      齐之阮听他之言,略微得意的勾唇,“不错,如此懂我之意便能深得我心。只是…方才来时,我见你身姿端正步伐矫健轻盈,想必你定是习武之人,身手也不见得平凡,为何会来我齐府应聘管家呢?”

      展青林愣了一下,一番默然后,嘴角不禁蔓延着笑意,“齐小姐果然慧眼,与众不同。”他继续道:“要知道行走江湖也只不过是年少之时的狂野无知,那并不赚钱,奔波的日子实则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并无想象之中那般逍遥快活,经历多了,自然也就乏了,倒不如回乡娶妻生子,赚钱养家,普普通通已是极好。”

      齐之阮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神情自是悠然,“原来如此。看来行走江湖并不快乐,领教了。曾几何时我也如你年少时一般想踏上江湖闯荡一番,如今看来,你算是打消了我这个念头。”

      “小姐,又有一人前来应聘,我已经把他带到花园外了。”一小厮在她耳前小声道。

      齐之阮:“来的正好。叫他进来吧。”

      “是。”

      见小厮离去,齐之阮回头笑了笑,爽快道“你可以走了。”

      展青林显然有些诧异,他站起身子直直的看着她:“齐小姐这是何意?!……莫非是先遣回去,日后在另行通知?”

      “当然不是。”她的脸上浮出一丝玩味,手里摆弄着白瓷杯,“我的意思是,我齐家并不聘用你。”

      “莫非展某和有何不妥之处?”展青林看似淡然,但这淡然显然装的很勉强。

      齐之阮略微抬头一脸沉稳的向他投与目光。此人年龄不大却在言行举止间尽显老练,阅历不浅,本想他听到这句,职业谨慎上会知难而退,可如此看来还真是个不死心的主。齐之阮本不屑揭人老底,不过此人这把人当傻子的自以为是还真是让她有些不悦,她笑道“无丝毫不妥之处,只是我齐之阮可没有让杀手照顾日常起居的习惯,更何况——目标是我的杀手。”

      “小姐,这位便是来..应聘...管家...的人.....”方才的小厮,已经将那人带到,听到了小姐这般的陈述,惊讶是必然的,在花园里照顾的人纷纷将目光看向展青林。

      他终于显得慌乱起来,齐之阮也舒了一口气,在她看来,这种从始至终的做作,无疑使她快到癫狂的程度,但没人想到他袖中的匕首这么快——

      匕首似流星一般尖锐的向她刺来,没有预兆,仿佛都没见他拔刃,身体也恍然失去了条件反射的能力,可也在那一瞬,身体连感应都没有,却先听到了“嗖”的一声 ——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只依稀见得飘扬的发丝还未落下,那男子半蹲在地上,手中横抱着她,甚至充斥着笑脸,显得悠然自得——“还没开始应征主人就要驾鹤西去,这可不行呐 !”

      方才展青林的拔刃也没让她怎么样,可这男子的举动简直让她木然,这种事,预料不到啊。

      然而,这个情节是短暂的,尴尬的氛围也被一声痛苦的叫声打破了。她转眸,展青林倾倒在地滚下青阶,身体不停的抽搐着,面目也狰狞到令人心生怜悯。这一切,如她所料。

      “放我下去。”她冰冷道。

      男子轻笑,不做话语,待他站起身来,高挑的身姿宛如修竹,纤细的手臂如此有力,他欲要松手放她下去,本要松开的左臂却在那一瞬又裹紧了,他明目流盼横视着她的身高,一脸沉寂,忽地舒了一口气,微微弯身,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放下。

      ‘卧槽!’齐之阮在心里暗骂,总有一种被歧视了身高的感觉…

      但当下也无暇管他,连看他一眼也没有,饶过他身,径直走向了展青林,她俯身,怡然自得,“感觉如何?杀、手!”

      “你对我…做了什么…”展青林横卧在地上,抽搐不已。

      “也没做什么,只不过请你喝了一杯茶。”

      “不可能…那茶没毒。”

      “茶是没毒,但不代表杯子没毒,那白玉青瓷杯可是我齐家瓷窑用特殊手法及其材料专门炼制,我齐家又是药材起家,钱多往里烧点也不过分吧,药含杯心,火烧无形,茶沏则化,自然无色无味。”齐之阮的脸上仿佛写着得意的轻蔑,继续道“我并不是没给你机会,此毒为净白瓷,毒性猛烈,但一刻时辰内,中毒者若不动真气毒性便会如汗水一般挥散而去,反之则会毒聚丹田,痛如骨碎,所以,你若在刚刚知难而退乖乖走人,现在也不至于躺在这里爬不起来,你这是自找的。”

      展青林痛苦难耐几乎无力再做话语,双目中绽着红红的血丝,额头青筋凹凸的可怖至极。但让他更痛苦的却是六年的经验怎就会栽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了,他的声音嘶吼无力,显得那般惨淡的可悲:“你…是如何看出的…”

      齐之阮面不改色,依旧向他投去轻蔑不屑的眼神,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坏人,“很简单,你来时看似镇定惬意,实则戒隐之心强烈,看身姿又见得你习过武艺,自那时我以觉你来者不善,但也并不绝然,出于防备,我让丫鬟泡了一壶茶。你很聪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再方才言语之中,你说你姓展,自桃家村来,那便可确定你在撒谎,北镇桃家村确实是阳城人口众多的村子之一,财力相较也略是繁荣,若更名换姓安插在内着实不易察觉,可你忽略了一点,耍了个帅替自己取了个颇为雅致的名字,却不知桃家村人多数为丁姓李姓杨姓张姓,其他姓氏便是极少,我齐家在桃家村各类商铺共有一十一间,为求渐进,闲暇之余,便差人做了个调查,普及了一份名单,其中并无展姓。又再方才你道的自己完全是个被生活所迫之人,可你身上的龙舌檀香可是产自具沥的行货,本就价格不菲,流传到江沥价格可想而知,试想一下,一个为生活所迫之人,能用的起这般名贵的龙舌檀香吗?你的防范心也自是不差,眼前酒水,能不喝便不喝,而当我让你喝茶之时,你送入口中之前闻了一下,动作自然,反应迅速,若不眼疾绝然看不出来,而在你喝茶之时,抬手之间袖间的弧度好不自然,我猜想你定是带着匕首或长暗器一类的东西,而最重要的,便是你的鞋,鞋尖淡黄色的染料,你是在徐府染坊玩过蜻蜓点水才来的吗?徐老板如此谨慎之人,如今这是破罐破摔了?请了个虚有其表的杂碎来算计我,老年痴呆也过早了些吧。”

      高挑男子眼眸中半含着一抹淡淡的惊讶,转瞬便是同等轻淡的笑意替而代之。“聪慧既残忍,这便是现在的“齐之阮”么……”

      展青林闻言已是瘫软,再也无力挣扎无力抽搐,仅是苦涩的笑着。

      “把他绑起来,送交官府处置。”齐之阮高声说道。

      众人无语,这个小姐无论从哪方面观看皆是毫无人道可言,面对如此凶狠残忍的小姐,突然,他们觉得…这个杀手好生可怜…

      “啊——!”只听一丫鬟长长的尖叫,齐之阮猛然回头看去,鲜红的血液在展青林口中缓缓流出…那人,咬舌自尽了。

      “……娘的该死!块救他,他死在这里,房子就要跌价了!”齐之阮的话语就像条件反射一般脱口而出。

      但此时的她,或许永远都不能理解,为何本该哗然的花园,变得一片死寂……

      高挑男子:“………”

      丫鬟甲乙丙丁:“………”

      小厮甲乙丙丁:“………”

      所有目击者:“………”

      此时的众人以无力言语,当下此景,被这一言击的好生寂静,本该是尖叫、惊讶、晕倒、恐慌重叠交织的众人,如今却不得不幽幽的向她投去视线,仿佛大家都在问着同一件事 —— “你还是人吗 ?”

      ………

      展青林终究是没死。由于疼痛几近耗去他全部的气力,咬舌时伴着疼痛也使不上力,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且净白瓷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中毒者实则也就是度日如年般疼上一个时辰,要真想要他命,还得上厨房拿把菜刀给他补两刀,不过,“房子总算是没跌价…”齐之阮轻舒了一口气,仿若如释负重一般……

      齐之阮差人将展青林送去了衙门,这个事也就算了了,而对于徐老板,她也不想太过赶尽杀绝,不过官府那边怎么判,就看他造化了。

      至于,身后那个高挑男子,她只想拿着笤帚把他扫出去。

      “应征对手仅剩半条人命,如今入住官府衙门,吃穿不愁,想必他是不需要工作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对坐相谈了。”高挑男子倚着墙面,双手环胸调侃道。

      一语便知,他和她其实一样,都是幸灾乐祸之人……

      回头看他,他却如朗月清风,风雅致极,身旁一切,都略显凡俗之意。

      “你可以走了。”她收回眼神,冰冷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却不料被他一手截住,“方才那位杀手兄都有与你相谈的机会,我们谈话仅不过三句,你便要赶我,这,不合情理吧。”

      他的言语是那般的悠然自得,丝毫没有应征管家即将肩负职责的样子,显然他只是为了留在齐家而来,而不是来找什么高工钱的工作,至于他是像展青林一样带着“任务”来,还是为其他而来,就不得而知了,应为这个人,她看不透。在他身上能感觉到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点——他很危险!“怎么,你也想来杯清茶,与我谈上一番?”

      “今日艳阳高照,烈日当头,着实酷热难耐,若是能饮上一杯清茶消消暑,倒也不错。”他答得随意,神色却似一谭温润的秋水。

      ‘……这人有病吧!’此时的她只想这般说,不过还是忍住了:“不必了,今日我累了,已无力应招管家,你还是回去吧。”

      “齐红叶——!” “你相信这世上有妖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与妖·管家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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