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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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渊很庆幸在他一时头脑发热把人拉出来的时候还想着要拿两件外套给人穿上，不然此刻在这种呼呼大刮的北风下在路上全力开着机车一定会把后面这小子给冻死。即便如此，在街上停下车后他还是遭到了瑟瑟发抖地把双手直往袖子里藏的人的白眼：“好冷。”
苏渊出来时顺手抄的两件都是自己的外套，因着个子体型都比苏文青大一些，这中长度的外衣套在他身上就跟袍子似的，苏渊看他那恨不得把头往领子里藏严实的劲，看不过去似的把他的外衣拉链一拉到顶，在一张明明平淡无甚表情的脸上愣是看出了“你干嘛”这样的疑问后答道：“整天坐在画室里画画画画，也不怕坐成了木头。”
大年夜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是繁华的市中心灯火依旧通明，大厦外面的LED屏幕上播放着恭喜发财的新年歌，步行街两旁挂起了串串的大红灯笼，浓浓的年味。
苏渊拉起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就往那片灯海走去。
寒冬的夜晚很冷，苏渊看他一边哈着气一边转着头东看看西看看，那模样就像一个从未出门的小孩，原本还在抗拒着的手也渐渐地安静下来，似乎忘了现在正被人牵着。
苏文青甚少出门，他就是个大户人家未涉世的少爷，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只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
“你在这儿等一下，不准乱跑！”苏渊突然放开他嗒嗒嗒地跑开了。苏文青看着他一溜烟儿似地跑远，还没来得及发声，空荡荡的大街上就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他左右看看，想追过去，苏渊却在一下就不见了，他往左看到红艳艳的灯笼迎风飘着，往右听到大屏幕上穿着喜庆衣服的歌星作揖唱着：“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突然间觉得街道无比的寂静，踌躇间也只是站在原地捂着脸对着手哈气。
苏渊从转角出来的时候对面的人抬眼间突然改变的眼神震得他呆愣愣地立在当场，手里拿着杯热奶茶傻乎乎忘了往前，等回过神那人又早已转开了眼，就好似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苏文青的鼻子因为风吹而变得红彤彤的，苏渊走过去，将手里的奶茶往他脸上一贴，突然的热度惊得他往后一撤。
“捂着。”
热腾腾的的奶茶从小孔间冒出丝丝热气，苏文青喝一口，皱皱眉对着苏渊：“太甜了。”
“让你捂着。爱喝不喝！”又小声嘀咕道：“明明就喜欢甜食……”
碎碎念间几个小孩从身边跑过，手上拿着正点燃的仙女棒，东甩西甩的画出各种形状，笑哈哈地向同伴相互炫耀着：“你看你看，我画出了一条蛇哦！”
“蛇有什么了不起，我还能画出龙呢！”说着就有模有样的画了起来，却因为太过复杂才画了一半前面的光就暗了下去，到最后只剩一个尾巴，引得同伴哈哈大笑，急的他抓耳饶腮。
苏文青看着他们打闹，目不转睛的，火花的光印在他眼里照得他眼睛异常明亮。苏渊撇撇嘴，突然向那群小孩走去。
伸手抓住那个画龙不成比蛇差的小孩，吊儿郎当的道：“喂喂，小弟弟，这烟花给哥哥我怎么样？”
那小孩呆愣愣地看着苏渊从他手里拿过一把仙女棒，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人模人样的大哥哥竟然在实施打劫，骤然奋起反抗到：“不行！”
苏渊拿到烟花就马上站起了身，小孩子没他高，左跳右跳的够不着，苏渊把手抬得高高地得意笑：“不行什么不行，你这小破孩，本大爷拿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你还敢给我晒拳头！啧啧！”说完对着那小孩的头发就是一阵呼噜，完全没有一点身为成年人士的自觉。
那小孩眼看着东西被拦路抢走还抢不过，赶紧使出了眼泪攻势，苏渊看着他眨眼间就要大哭的姿势，立马封住他嘴巴：“臭小子，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你敢哭！”
谁管你大丈夫！扒拉开苏渊的手就要拉开嗓子大哭。
苏渊一阵头疼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毛爷爷的红票子：“不准哭，烟花给我，这个就给你！这可是红的！”
那小孩一看到毛爷爷，立马就止住了哭，挺豪迈地道：“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要怪我不够义气，我把打火机也送你，不准反悔！”说完扯过苏渊手里的票子，把烟花棒塞到苏渊手里，和他的小伙伴一溜烟儿的跑了。
苏渊看着几秒内跑得只剩颗粒大的背影感叹了一句“人才”！
转过身看到身后的人瞪大的双眼，奶茶杯子放在嘴边要喝又忘了喝的样子，苏渊转过眼轻咳两声，甩了甩手里乱七八糟的一堆小细棒：“看什么看，老子就是嫌他们吵的慌！”
苏文青拿杯子遮住脸，突然转过头去轻轻噗了一声。
苏渊点着了一根仙女棒，走过去递到苏文青面前，苏文青顺手就拿了过去，苏渊勾勾唇角，突然调侃地道：“怎么，现在不怕这东西的火会把你手烧坏了。”
苏文青轻微瞥了瞥嘴，难得地还击：“我本来就不怕。”
苏渊啊啊了两声，状似无意地说：“不知道是谁小时候见了这个怕得被我追着跑了一路。”
苏文青没接话，转开头拿着手里的烟花东甩甩西甩甩。苏渊笑了笑，又点着一根自己拿在手里乱挥。两个接近二十的大孩子，拿着幼齿的烟花棒甩的乱七八糟。
苏文青是画画的，他不自觉的就把刚刚那孩子未完成的龙画了出来，速度之快，竟真的像一条火龙再现，虽然眨眼间就暗了下去。
苏渊说：“画龙也没什么了不起，厉害的就画个老虎！”
苏文青就真的画了个老虎，一瞬间一只山虎咆哮而出，又隐隐而没。苏渊说没了，他就再画，没了又再画。
苏渊看他手势不停，也拿起自己手里的，挥手间画出的却是个简单到不行的小兔子，尾巴处起伏一带好似一个爱心，伴着旁边的山虎说不出的可爱。
苏文青对着他那简单到不行的兔子投去了两个鄙视的眼神。
苏渊说“看什么，你画我，我画你不成么。”
“我不是兔子。”
“你不就是属兔。”
……
苏文青一听，手势一变，将棒下的老虎画的其丑无比……
而后就这样燃掉了一根又一根的花火，双手空空如也的时候苏渊的小兔子还是画得不伦不类。
广场上的大钟滴滴答答的走着，距离时针和分针在12上重合还有一格。
苏渊看着他走动间不管不顾往下掉的拉链，露出一截脖子和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伸手又将他的衣服拉链一拉到顶。
苏文青反抗了一下，轻轻抱怨：“很热。”
苏渊囫囵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领子又扯了扯严：“感冒还没好全又想加重啊！”左右看了看又跑了开去：“你等等。”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条不知从哪里捞来的红色的围巾，一圈一圈地把苏文青裹了个严实。
“太热了。”苏文青晃了晃头，伸了手想去把围巾扯下，却被苏渊一把按住，双手把他不安分的头固定住，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呼吸间的气息。
“当当当”午夜的钟声缓缓响起，漆黑的夜空里突然炸开了漫天烟火，璀璨如华。
苏文青一下转过头，看着烟花迅速升起，在至高点绽放出最美的形态，而后美好的消逝。那胜放时的光芒印得他乌黑的瞳孔也闪闪发亮。
他听到耳边有人轻轻地说：“新年快乐，文青。”
他忽然笑了，微微勾起的唇角昙花一现却灼灼如天边瞬间绽放的烟火，恍疼了苏渊的眼。
凛冽的寒风里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他说：“新年快乐，苏渊。”
十字刚出头那几年，总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每逢新年的时候，都会拿着那种街头小孩才会玩的仙女棒超他猛甩，细小的黄色的火光在空中连成一个个好看的光圈，光圈背后的人呲牙咧嘴地对他笑：“喂，苏文青，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