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我所欲》晨起懒画眉

13、第十三章 跳舞成了拆房子

　　第二天一早，张小鱼带着黄侠来到了碧水间的内院，黄侠穿着上次张小鱼给她置办的烟青色襦裙、月白色短襦，头戴一顶到腰的帷帽，本来就颀长的身量，行走间衬得这一身普通的衣装竟然透出了几分清雅。在碧水间内院行走时，不时引来周围的注目。
　　碧水间本来就是个环佩叮当的去处，环肥燕瘦，各式美女自是不缺的，但是黄侠的一身清冷气质，还没有露出容貌，却已在这脂粉烟花之地，如鹤立鸡群。
　　等到慕容嬷嬷的早回事结束，转到内室的时候，张小鱼早已带着黄侠在里面候着了。
　　莫容嬷嬷上下打量了一下黄侠，正色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去处吗？”
　　“知道，烟花之地。”黄侠没有摘帷帽，不卑不亢地说，
　　“你可知一入此地，一身名节就损毁殆尽，就算你不以身侍客。也低人一等？”莫容嬷嬷对每个来挂单的女子都会说这么一番话。虽是走投无路，但是世情如此，如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看良家女子亲手毁掉自己的名节。
　　“我已无处可去，了无牵挂。”黄侠直直地迎着莫容嬷嬷打量的目光。
　　“那好，我言尽于此，再不相劝，你摘下帷帽，让我看看。”莫容嬷嬷也爽快地应了下来。
　　摘下头上的及腰帷帽，一头青丝倾泻而下，纵是莫容嬷嬷如此见识，也为黄侠的姿容叹了一声好。
　　素净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妆点，一张雅致到极点的鹅蛋脸上，长长的丹凤眼斜挑，不似时兴的杏眼般灵动，但精致的单眼皮并没有让眼睛显得无神，反而更显得翦水双眸莹亮乌黑，星光点点，再加上异常卷翘的睫毛，眼波流动间自然带出了韵致。小巧的鼻头下连着如菱角般翘起的红唇，这样的媚态风流，身上却带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两者虽不相称，但却奇异地相得益彰。
　　虽有倾城之貌，但却还不足以在碧水间立足，若论容貌，逐雁可能还要胜她几分，可是黄侠冷若寒冰的气质却为她平添了几分傲雪寒梅的味道。
　　“嗯！确是绝色，你会什么才艺，琴棋书画，歌舞诗词，你擅那样？”莫容嬷嬷接着问道。
　　“这些我都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让莫容嬷嬷的眉头似有似无地蹙了一下。
　　“虽你容貌倾城，可现如今，这青楼的红妓可不是只有脸蛋就能担当的。咱们碧水间的客人不乏阀阅之家，名门豪绅，虽也是来寻欢的，可席间却极雅致，不似寻常勾栏以色侍人。你如无一技傍身，恐怕难以长久。”
　　莫容嬷嬷说得真挚，黄侠也听得通透，微微思量了一下，抬起头来说：“我会剑舞，不知可否让我一试。”
　　“剑舞，这倒少见，这剑舞本也是咱们乐舞的一类，可习练之难，选人之苛刻，近年已很少有人涉足了。正好碧水间的杨教头擅长此舞，
　　你且下去准备，我着人去请她。”慕容嬷嬷冲张小鱼微一颔首，张小鱼立刻领会带着黄侠去了梳妆处。
　　穿过园子里的抄手游廊时，张小鱼好奇地问：“你还习练过剑舞？”
　　“我的剑术不弱，想这剑舞，也就和耍剑不差许多吧！”看着淡定的黄侠，张小鱼是在无语了，这怎么能一样呢！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黄侠的剑招也赏心悦目呢！
　　梳妆处的嬷嬷们在黄侠的坚持下，给她梳了个最简单的挽发，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发间插了一根扁簪。一身青色衣裙，也换成了利落的胡服，虽然是胡服，但是碧水剑的服饰一般是要表演用的，所以在胡服上做了一些改良。
　　白色的锦缎底子上，用同色的丝线绣着百蝶穿花，袖口，领口用三彩钉金丝线绣着团花。简洁的立领在胸前镂空成兰纹，若有若无地露出了如雪的□□，镶金宽被锦带直束腰间，健美的线条显露无疑，锦带并没有收入腰中，而是各在两头留出了将近三尺长的璎珞，络尾上坠饰了铜包金铃铛，在行动间，清脆的铃声让人浮想联翩。虽说黄侠的容貌已是绝色，但仍拗不过梳妆嬷嬷的坚持，在额上化了一抹斜红，看起来平添了几分艳丽。。
　　早已在歌舞伎惯常练舞的留仙厅上首等候的莫容嬷嬷和杨教头看到略微妆点的黄侠之后，虽未出口赞叹，但对视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乐声响起，黄侠软剑出鞘，“铮”得一声鸣响，让在场的人耳朵都刺痛了一阵，摆出一个起势，黄侠足尖一点凌空跃起，足足跨过了大半个留仙厅，长长的流苏拖在身后，飘动间竟宛似谪仙一般。就在劲力消退，即将落地时，黄侠的足尖却又在庭中的香炉上点了一下，凌空生生扭转了身形。
　　飞跃腾挪间，手中软剑时而如灵蛇游动，时而如劈空劲刃。直舞得软剑上的剑风呜呜作响，虎虎生风，如行云流水，和厅外的乐亭里的乐声相得益彰，虽是杀气重了些，可是却有种亦刚亦柔，亦雌亦雄的奇异美感。
　　一套剑法直直耍了一刻钟，正在莫容嬷嬷、杨教头满意地互相交换眼神，闻讯前来围观的众人惊为天人的时候，黄侠剑招渐进高潮，挽出几个剑花，使出一招凌厉至极的仙人望月，剑上的剑气直冲了出去，肉眼竞也能看见破空而出的剑气。众人纷纷击掌惊叹，还没叹完，凌厉的剑气就越过众人，生生将个雕梁画栋的梁柱给劈成了两半，一时间留仙厅内山崩地裂，尘土飞扬。黄侠一见不好，一手一个，将还呆坐在上首的莫容嬷嬷和杨教头挟了出去，二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觉一番天翻地覆，本来正在惬意地看表演，下一刻，竟灰头土脸地立在了厅外。
　　看着留仙厅的残垣断壁，任是二人见多识广，也脚下一软，瘫在了地上，四周还在发呆的众人，也返过味来。惊声尖叫着，七手八脚地将鬓发散乱，满头白灰，狼狈不堪的慕容嬷嬷和杨教头夹了起来簇拥着离去，瞬间就剩下了张着大嘴的张小鱼和仗剑站在身旁，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黄侠。
　　看着迅速绝尘而去的一众衣裙钗环，回过神来的张小鱼呸地一口吐出了冲进自己口中的沙土。这是要闹哪样啊？不是好好地舞着剑，怎么变成了拆房子，自己救的这是个什么怪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