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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淮安江家 永安侯算什 ...

  •   拓拔谨把拓拔炎从床上拖下来时,对方还笼罩在被雪名凰热情夹菜的噩梦之中。
      “小谨哥哥,皇叔的寿辰都快到了,我们可不可以现在就启程呀?”拓拔炎耷拉着脑袋很是挫败,乱糟糟的头发像极了一只惨遭欺凌的小狗。
      “多用一顿早膳而已,有什么打紧?”拓拔谨不禁皱眉:“你不是很喜欢雪兄么,怎得现在这样心急要走?”
      “喜欢是喜欢,”拓拔炎想到昨天的晚膳仍然心有余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是名凰哥哥做得饭多吃一顿都会死人的好不好?”
      “呃……”拓拔谨俊美的面皮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也,也不是那么糟罢。”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客厅,雪名凰和龙渊已经等着了,见到二人进来微笑问道:“小炎,谨宣昨晚睡得还好么?”
      拓拔谨点点头:“多谢雪兄挂怀,我们休息的很好。”
      雪名凰看了眼躲在后面独自忧伤的拓拔炎,疑惑问:“可是小炎看起来脸色不甚好的样子,身体不舒服么?”
      “啊……”拓拔炎一时语塞,反应了会儿,眼珠一转装作虚弱的样子:“我没有大碍,只是昨晚吃得多了,胃里有点积食。”
      “哦?”雪名凰上下看了他几眼,就在这时,云九明已经恭恭敬敬立在门口:“公子,早膳准备好了。”
      雪名凰微微笑了,看向拓拔炎幽幽道:“还真是不巧,九明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拓拔炎顿时傻眼,只好讪讪的哦了一声,虽有些哑巴吃黄连之感,但是一想到雪名凰的厨艺尚且如此,云九明一个茶馆老板能好到哪里去?这么一想,心里果然舒服了许多,不由满意的点头笑了几下,为自己的一点小聪明沾沾自喜。
      然而在早膳呈上来不久之后,拓拔炎登时就后悔了,秋风扫落叶般孤零零的坐在一边,看桌子上精致小巧的早点颇为幽怨的暗哼了几声,小嘴扁得可以挂油瓶。
      有了雪名凰魔鬼般的饭食对比在先,云九明原本就精湛的厨艺不由又精湛了好几倍,拓拔谨忍不住赞叹:“没想到云老板不但善于经商,做饭的手艺也这样好。”
      云九明很是谦虚的回答:“恩公言重了,在下的这一点微末厨艺还是跟公子学得呢。”
      “呃?”拓拔谨一愣,看云九明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可是这青出于蓝胜得也太明显了一点。
      雪名凰慢条斯理的拿起一个包子,看向拓拔炎温和一笑:“小炎,你的胃好些了么?”
      拓拔炎顿时眼前一亮,随即湮灭了下去,失落的耷拉着头,摇了摇脑袋闷闷道:“没有。”
      雪名凰向他徐徐招了招手,一边给他盛粥:“这药粥里面加了些许药材,可以消食养胃,过来用一些吧。”
      拓拔炎忍住激动,摆出不知道有多为难的表情“虚弱无力”道:“好,好吧。”
      拓拔谨无奈的摇头笑了,没好气道:“雪兄医术高超,你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他?”
      拓拔炎登时呆住了,瞪大了眼睛嘟着嘴很是生气:“奥,原来名凰哥哥你一直在欺负我,哼!”
      雪名凰忍不住笑了,盛粥的碗在手里掂了掂:“那你还要不要用早膳了?”
      拓拔炎白了他一眼,撅着嘴:“当然要了,忍了一个早上都快饿死我了!”
      席间,雪名凰慢条斯理的向拓拔谨二人介绍膳中加了哪些药材,又有何功用,对于药理之博学让二人均是深深折服,这样的医术恐怕连宫中资深的御医都会自愧不如吧。
      用完早膳,雪名凰送拓拔谨和拓拔炎离开,拓拔炎十分不舍得:“名凰哥哥,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拓拔炎已经很喜欢这位见识渊博,亲切随和的大哥哥了。
      雪名凰浅淡一笑,宛若皎月当空,静花照水:“再过些时日,我会去江东办些事情,到时候自然就会见到了。”
      这句话拓拔炎没有听出来什么,到时拓拔谨不由一愣,雪名凰说的是‘自然就见到’,而非寻机会去找他们之类,难道雪名凰此去江东也是冲着永安侯去的?
      想到这一层,他不由多看了雪名凰几眼,结合从前发生的事情,心中的疑惑恍然解开了几分。如果那些事情真的是雪名凰所为,那么他的目的一定就和永安侯有关。
      可是,一个深居江东的侯爵,一个隐于江湖的商人,会有什么瓜葛和牵连呢?
      雪名凰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向拓拔炎打趣道:“你看,你的谨哥哥听说我要去江东,看起来很不高兴哦。”
      拓拔谨顿时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辩驳:“雪兄说的是什么话,此次见面我也感到行程匆匆,雪兄若能去江东的话,我是求之不得的。”
      这句话里倒有几分是真的,他虽然疑虑雪名凰,心里到底还是愿意拿他当作朋友的。
      拓拔炎踮起脚一把搂过拓拔谨:“就是,名凰哥哥你放心好了,小谨哥哥若是不想让你去江东,我就把小谨哥哥先踢回帝京。”
      拓拔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是啊,到时候没船又没马车,你自己走回去吧。”
      拓拔炎不服气道:“你既然是被踢回帝京的,龙船当然是由我来坐了。”
      拓拔谨吐了吐舌头,讪讪道:“好厉害的脚。”
      拓拔炎刚想接声,雪名凰掩嘴轻轻笑了,声音温良沉静:“你们这个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江东?”
      拓拔谨发觉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笑了。拓拔炎本想去扯雪名凰的胳膊,但一看到跟在后面的龙渊,激灵了一下转手去拉拓拔谨:“小谨哥哥这样呆,我要是一天不同他吵他岂不是要变成木头人?倒是名凰哥哥你,既然要去江东何不跟我们一起?”
      这个提议一出来,雪名凰微微苦笑:“再等等吧,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再说我一个平民跟随龙船同行,成什么样子?”
      众人沿着江岸朝向龙船方向走,隐隐的不远处传来打骂声,拓拔谨微微蹙眉,快走了几步发现路边田埂上正有一群人在殴斗。一边华衣贵态,颐指气使,一边短褐粗衫,唯唯诺诺。
      虽说是殴斗,不过是富贵有钱人家指使家奴殴打贫苦农户罢了。
      “你们在做什么!”拓拔谨厉声呵斥。
      围殴农户的家奴们松了手,其中站出一个雍容肥嫩的纨绔公子哥,慵懒的声音问:“这块地是我们江家的,现在要收回建园子,你们又是什么人,识相的快点走开,别多管闲事!”
      田埂边跪着一位穷苦农妇,连连磕头:“大老爷,你就再宽限两年吧,今年收成不好,要是把地收去了,我们明年可就等着饿死了啊!”旁边的农户们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瑟瑟缩缩的点头附和。
      “我呸!”那江家公子碎了一口,长鞭抽了出来:“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不交地本少爷让你们连明天都过不了!”
      拓拔炎见惯了皇宫里的歌舞升平,此番看到这种景象,不禁心生同情,刚想出言维护却被雪名凰拉住了。
      雪名凰的声音平静无波的,宛若雪落般轻柔:“江家的公子是么?”
      江环仅是江家的外亲,严格说起来还不算是江家真正的公子,不过这些年以亲戚的身份帮江家跑腿办事,少爷脾气自然就养了起来,此番被雪名凰这样冷淡淡的问了一句,不由心虚又恼怒,扯了扯手里的皮鞭:“这块地是我们江家的,有凭据,有地契,不服的话找县衙老爷说去!”
      面对这样的泼皮无赖,饶是脾气很好的拓拔谨都不禁想动怒。然而雪名凰依旧浅淡的站在那里,身姿优雅恍若一朵素白的莲花,他慢慢理了理狐裘披风,声音沉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有凭据,有地契,也不见得就是你们江家的东西。”
      江家多年来和地方官员勾结,将原本属于朝廷的田地私下买卖,这个事儿淮安人没有不知道的,只是碍于江家的势力不敢出声罢了。
      江环自然知道这块地是怎么来的,但是被眼前这位看似文弱,实则不怕死的年轻人一说,顿时觉得恼羞成怒,挥鞭就向雪名凰打来。
      可惜他的鞭子还未落下来,手腕就已经被咔嚓一声扭断,再次抬头发现一个墨衣少年神情冷漠的握着自己的手腕,江环疼得冷汗直冒,咬着牙:“你……你们可知道得罪江家的下场?”
      这话若是对别人说可能还有些作用,无奈对方是龙渊。这位少年见手底下的人张牙舞爪的样子,本能的感觉到这个人还想要伤害雪名凰,顿时心里一冷,手上用力将江淮的整个腕骨捏得粉碎。
      江环疼得脸色煞白几乎要昏过去,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唇哆嗦着:“好,好汉饶命。”
      拓拔炎最见不得这种软骨头,站在一边霍霍出拳:“龙渊狠狠地打,打死这个狗东西!”
      然而龙渊并不听他的,在雪哥哥没有下令之前,他是不会随意出手杀人的。拓拔谨面色有些担忧的看向雪名凰,心里并不想在此闹出人命。
      雪名凰温和淡淡的笑了,语气犹如春风拂面:“龙渊,你再用力他可就真的没命了哦,快点回到雪哥哥这里来。”
      龙渊得令,冷冷松开江环的手,雪名凰一步步向江环走过去,雪白的衣袂微微飘着,说不出的风流潇洒。而另一边的江环则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胳膊惊恐的往后退:“你……你想干吗?”
      “龙渊出手不知轻重,伤了江公子,在下在此向江公子道歉。”雪名凰平静的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只木盒来:“雪某初来淮安,一直未有闲暇拜见江老太太,一点小小心意,祈江老太太金安。”
      江环顿时愣了,听这人的口气似乎来头不小,可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和老太太认识?江环这些年仗着江家的势力一向横行霸道,然对于眼前的病弱公子,却是没来由的多了几分恐惧,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不敢接手。
      站在一旁的龙渊见他让雪名凰一直伸着手,不由冷下了脸,阴沉沉的目光仿佛要将他一剑劈了。江环打了个哆嗦,伸手夺过雪名凰手里的木盒带着十几个家奴乱滚带爬的跑了。
      拓拔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忧虑:“雪兄,江家那边我还是出面解释一下吧。”
      雪名凰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到底是心实的孩子,即使再怎么怀疑于他,紧要关头还是要站出来维护。
      他微微笑了,语气平淡娴静:“你们尽管启程江东好了,不必为我担心。”
      拓拔谨想到他在江湖上似乎有些地位,便稍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雪兄若是有什么麻烦,但请报上禹王府之名,务必遣人去江东寻我。”
      拓拔炎也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名凰哥哥,那个混账江家人要是敢回来找你的麻烦,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的。”
      雪名凰立在田埂边,雪缎的衣衫纤尘不染,带着芝兰玉树的优雅与从容:“如此,名凰就多谢小炎和谨宣了。”
      送走了拓拔谨和拓拔炎,雪名凰站在江边看着龙船渐渐隐匿于江雾中,淡淡的眸光温柔而又幽静。云九明走到他身边来:“阁主,为何不利用他们两个进入永安侯府,这样不是更直接么?”
      雪名凰摇了摇头,冷淡淡的扯出一个微笑,江风拂起他的狐裘披风显得整个人单薄而萧索,他微微抬起手指着两岸边:“这片土地曾经养活了千千万万的子民,可是现在它成了人们痛苦的根源和不得不依附的美梦,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九明微一沉吟:“阁主,你的意思是……”先前看到雪名凰将木盒交给江环,他便知道此事势必会牵连到江家,不过阁主对于江家的态度是利用还是打击,尚不明确。
      雪名凰缓缓负起了手,身姿优雅而又皎洁:“一个永安侯还算不了什么,想要彻底拔出毒根,就要江谢两家跟着他一起陪葬。”
      云九明一愣,随即环视了两岸广袤的土地,淮安虽然富庶,可是它的百姓却过着如同奴隶般的生活,自从江家来到淮安后,与地方官府相互勾结搜刮民脂,现在也该根除这个祸患了。
      想到此,他的脸上露出浩荡凌然之色:“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雪名凰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丝清淡的笑意:“东道主还没有出现,我们做客人的急什么?”
      他看向茫茫的江面,声音飘渺而温和:“我说的那位故人,她很快就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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