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花开》烟多浮云君

3、打猎

　　大将军的议事帐篷里气氛很尴尬。南杜副将咬牙切齿地说完“我南杜绝不做贪生怕死的小人！”后，帐篷里一片寂静。
　　贪生怕死吗？是谁的生死呢？柳胤吞了一口烧酒暗地里的想。门帘缝外传来士兵们走动和操练的声音。
　　屏山一战后已是数日。双方退后扎营后都按兵不动，一是战后伤亡太大，双方都在默默的舔伤口。另一方面，正南大军如今陷入了困局，几位将军目前该组织进攻还是后撤回边城已经争执了数日。
　　“那么督军的意思呢？”柳胤刚一晃神被黄奕大将军的问话唤了回来。
　　督军的意思啊？若不是屏山战一战时，自己利用打猎时偶然发现的小路，组织一场小规模的奇袭截住了古丽族大军的攻势，议事会议上怕是很难有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个正儿八经的正南皇室的督军。
　　“大将军，柳四随军的经验不多。跟几位将军一起共事也是平生第一回。但几位将军的勇猛却早已耳闻，必然不会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近日风雪天气异常，屏山一战伤亡过大。我在军营里走动，夜里冻得睡不着的将士们聚在一起唱歌，仔细听来多是南淮的民歌小曲。大军已疲，再战怕是有些勉强。”柳胤放下皮质酒壶，恭敬地答到。
　　“哼！”主战的南杜将军鼻子里都要喷出一头牛了。‘真要有头牛就好了，宰杀了给战士们补补身子倒不错。’柳胤暗地里想。黄奕大将军端起杯子沉默了一会儿，随意说了几句就遣散了众人。今日怕是又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大军又要在这天寒地冻的野地里多耗一日。
　　杀头牛补补身子这事在柳胤的脑子里转了转。转出了点想法。补身子啊，自己帐篷里那个人也该补补身子，自己天天啃烧饼啃得也烦了。战事吃紧以来，他就没打这主意。今日偏又想起来了。嗯，活动活动身子也好啊。这个结论一下，柳四皇子就牵马去了。

　　刚出军营，已有人无声无息的跟了上来。柳胤暗地里磨磨牙，有些无语。这个人啊，虽说出征以来已经习惯了。但仍是觉得这个人怕是被下了什么死命令要监视自己。行军时野地里撒泡尿也跟着。这大军困在天寒地冻的地方，自己撒尿这事真不知道帝都温柔乡里的人到底有什么兴趣。
　　腹诽虽腹诽，想想这人身上还有伤，到底放慢了点步调。
　　雪停了，天色还不错。北边是屏山山口，出了山口越过平原就是古丽族军队驻守的地方。自然是不能往北去。西面有道深谷，来时已经探过，地势险要，不宜骑马，下了雪就算了。琢磨着，柳胤带马向东，东边有片林子之前也进去过，套着了两只兔子，没进太深。不知道下了雪后林子里有什么活物没。
　　进了林子走了几十米，柳胤下了马，跟着林子背面长苔藓的面往里绕。夜飞就背了马背上的绳索套头什么的，拿了酒壶安静地跟着。几个皇子里面，太子是长子，善文能言。二皇子精钻，看不透。三皇子与太子同胞，习武善骑射。五皇子出时就身子弱，其母是南方草原部落的公主，四五岁后就随老师去南方部族游学。剩下六皇子柳释虽年纪尚小，但已常得太辅老师的夸奖，长枪骑射也是样样不落他人。比来比去，柳胤最拿的出手的，绝不落他人之后的，恐怕只有这前些年戍边时学来的套兔子的手艺了。
　　皇四子庶出，其母生其时薨逝，由舞庆皇妃代养，从小各方面表现平平不得皇上宠爱，于是代表皇室戍边，回访各友邻国，出海、沙漠哪里艰苦扔去哪里。柳胤也自在惯了，在外面大小是个皇子，回了宫反倒各种规矩各种脸色。西部蓝谷戍边时守边城的将军黄凯是现在带军的黄奕大将军的侄子。做事谨慎有序，或是怕这个四皇子在自己手里弄丢了，派了自己的两个得力亲兵跟着。两个人里年长的老兵猴子在蓝谷边城守了六年，有一手打猎的好手艺。柳胤也不客气，把这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这次出征以来，每次他溜出军营，前锋营里的几个小子就贼兮兮的盯着。等着他回营了便来讨吃剩带回来的野味打牙祭。那个圆脸的小个子叫什么来着呢？柳胤琢磨着，走得有些热了，站住脚回头看了看默默跟着自己的夜飞。屏山之战后，圆脸小个子就没见了，自己也没去打听。前锋营两千多人，死伤最多，没有回来的人，便是永远回不来了。
　　夜飞看柳胤站住了，把酒壶递了过去。柳胤接了却没打开喝。林子里没人来过，雪铺的细细的，没发现什么脚印。抬头看看稀疏的枝桠间投下的光线，“天色还早，还可以往里走走。”不知道是说给夜飞还是自己听，柳胤说完就继续往前了。夜飞也没搭话，站着喝了口水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