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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日向雏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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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区地牢。
短短不到五分钟,浓浓烟硝已经彻底覆盖了这座充满了死气的阴暗地牢,大爆炸毁掉了两个全域性的结界,牢房三分之一的砖瓦尽成碎块,宇智波鼬只身站立在废瓦之中,坚若磐石,巍峨不动。
十三名忍者把长身而立的鼬团团包围住。
被孤立在地牢中央的鼬环视了四周一眼,慢条斯理地抹掉脸上的血,「能一次派出七名S级忍者与六名A级忍者,也算你们有本事了。」
其中一名敌忍拉下斗篷帽檐,露出狰狞阴沉的脸,低暍:「闭嘴,晓的叛徒--」
鼬诧异地、微微眯起了眼。
只见那人一头散乱的橘发,瘦骨如柴,模样与昔日大相迳庭,鼬还是透过改变不了的轮回眼才认出这人。
「零葬?」鼬挑了挑眉,「你没死啊。」
「哈哈,木叶没毁,那个人还没复活,我怎麼会死?」零葬喉咙中发出了沙哑的咯咯笑声,语气中透露著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狂态,「朱雀,我知道你为什麼守著这里,是因为日向宁次,对吧?你把神器交给我,我可以考虑大发慈悲复活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鼬沉默地看著眼神中透露著疯狂的零葬,一字一句道:「死了就是死了,谁也不可能复活。」
零葬大笑:「你不懂--你懂什麼?神眷是真的存在,只要有神器,生死不过就是一条条纸糊的规则。朱雀,你敢说你是真的没想过让日向宁次复活?」
鼬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怎麼可能没想过。
看著宁次温顺地倒在胳膊之中,身体却越来越僵硬冰冷时,他承认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用禁术把宁次的身体保存下来,再慢慢找方法让他活过来,真的没办法,就算是昙花一现的秽土转生也好。
他是真的想要再看看宁次,听他同他说话,哪怕一句也好,哪怕因此被逐出木叶。
就算宁次因此生气恨他,那又怎麼样呢?
什麼知道对方走的安心就好了的这种屁话,都在欺骗自己,全是谎话。
就算宁次变成了一具没有温度并且散发著腐朽气息的死物,他也同样会把他照顾得很好,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不让他碰见半点委屈--纵是木叶派人通缉,他也甘之如饴。
再做一次叛忍又怎麼样呢?
只要宁次能活过来,就算世界毁灭也没有关系的吧。
这个疯魔一般的念头在宁次的身体彻底僵死的那刻升到了顶峰,压顶黑云一般完全盘据了他的脑海,犹如一棵巨大的、生机勃勃的树,在静夜中抽枝发芽,疯狂地生长开去,把世界万物都紧紧地包覆住,谁也挣脱不出去。
如果不是佐助以死相劝,他怕他是真的这麼做了。
后来三代火影要把宁次的尸体火化时,他没有阻拦,甚至提议让十余名上忍一起监督,就是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是认真的想要复活那个人。
只有毁了宁次的尸体,断了自己最后一条后路,他才能继续以宁次心目中的那个优秀忍者的身分活下去。
「并不是没有想过……」鼬缓缓道,「只是,神器并没有让人起死回身的方法。」
如果有,止水跟日向雏田、日向日足他们也不会死了。
消失了一个月的漩涡鸣人也不会空手而归。
「是吗?」零葬嘴角的弧度扭曲,他伸手扯住身后一名个子娇小的斗蓬人,一把掀下那人的斗蓬,「给我好好看看这是谁。」
深色斗篷落下,露出了一张茫然无措的少女脸庞。
少女拥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与纯洁无瑕的双眼,脸庞白皙,五官娟秀双手双脚都被拴上粗糙的鍊子,神色非常惊慌,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这一切并不妨碍鼬认出这个人是谁。
日向雏田。
鼬怔住。
水之国的研究室可以做出一个与宁次一模一样的人偶,但在鸣人的报告中与木叶忍者的交手报告都显示了,白眼跟写轮眼一样,都是无法复制的。
否则宇智波一族又何苦为了一双眼睛而挣扎了大半个世纪呢。
再说,就算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身躯,以现在的忍术科学理论根本不可能用人类的灵魂,那种实验体就像是个窄小的容器,最多只能用类似招魂术理论的方式植入低灵智的动物灵,不到几天就会消散。
--但这个雏田看起来的确是个"人″。
「不可能……」鼬身躯笔挺,如千年松柏,眸底却彷佛被暴雨冲刷的湖面,激烈颤抖,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日向雏田″彷佛被鼬的反应吓到,退了一步,但手腕的铁鍊被零葬用力一扯,反而踉跄著往前了几步,更让鼬看清楚她的反应。
「痛……放开我……」少女脸色苍白,双手手指习惯性地紧紧绞在一起,毫无血色,她本能地害怕著零葬与鼬等人,看起来就像是被丢进狼群的小白兔,惧怕著一切陌生环境,表情可怜又无助。
鼬目睹著这一切,觉得全身的血液慢慢地变冷。
他看著不动金缚的咒印从四面八方而来,快速地蔓延过脚底,紧紧缠上了他的双腿。
鼬沉默著,没有逃脱。
木叶第一批支援刚赶到,看到的就是鼬被三层S级禁锢术层层绑住的模样。
以鼬为阵眼的神器封印结界已经破了大半。
「居然能策动这麼多S级忍者,不愧是晓的前首领零葬啊。」志乃目光紧盯著结界处,转头对他的老同学犬冢牙道:「再这样下去结界很快就会破了,我们必须在鸣人他们到之前……」
牙根本没有理会他说了什麼,只是双眼发直,浑身剧烈颤抖,用再沙哑不过的嗓音道:「快告诉我,我没有看错。」
志乃一愣,随著他的视线往前看。
很快志乃也说不出话了。
已经是只大型成犬的赤丸抬起头,发出温柔的呜呜低鸣,像是在对很久不见的老朋友最亲切的招呼。
受过训练的动物记忆力总是很好,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在人类看来微不足道的小细节,比如说脚印,或是气味,又或者人类的长相。
赤丸还清楚的记得,在它还是条连楼梯都上不去的小幼犬时,主人抱著它,对著那个黑发白眼的女孩红著脸道:「我、我们以后就是同伴了,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说,知道吗?」
小赤丸在他怀里挣了挣,觉得这紧张到语无伦次的小主人力道大到它简直要不能呼吸。
志乃闭了闭眼睛,当年雏田走后,他们的小队就跟凯班一样,一直都没有增加新的成员。
谁都不肯,谁都没有让步,谁都没有忘记当年那撕心裂肺一样的痛楚。
结界快要破了。志乃提醒自己。
但他也知道,在他们还是忍者学校的学生时,牙就常常在偷看那个害羞又温柔的漂亮女孩,在被分到同个小队后牙更是天天傻乐得像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智障。
在雏田走后,他看过牙好几次抱著她某次任务中借给他的粉红色大围巾,哭到再也没有力气讲话。
志乃知道自己是个非常理智的人,他的冷静更是曾经被火影数度称赞,后来一路提拔为暗部队长。
志乃知道他这辈子有两个最好的夥伴,一个是牙,一个是雏田,他一直以为总有一天能够收到这两人的喜帖,他甚至还想好了他可以当孩子的乾爹。
只有尝过糖的孩子,才知道什麼是苦。
有很多东西不小心失去了,便只能用千万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来补救。
终於,在指甲刺破了掌心之后,志乃听到自己在对讲机里说:「报告,敌忍手中有一名人质,第一支援小队开始进行抢救任务。」
对讲机那头的人正要说些甚麼,志乃已经先行掐掉了对讲机。
「走,任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