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喜欢这个调》雾界

8、ACT.8 告解 （下）

　　一年之前·述事员：卫智清

　　这几天老是在下雨，幸好衣服没有沾染上霉味。圣诞节快要来了，街上好像只有那猩红的颜色，看得眼睛有点不适，如果这里的圣诞节会下雪就好了，那么，大片的雪就可以将这些刺眼的颜色掩盖，让我的心获得一时的平静，可是……这里最多也只能下一场又冷又夹杂着烈风的雨，感觉心越来越不平静了……

　　“清，你说该买什么给琳珰呢？……她的品位太难触摸了，你是她哥，多少会知道你妹的嗜好吧！”小晓穿着米色的风衣围着白色的围巾，站在了一间精品店外的落地窗外张望，懂得通红的脸和耳朵，可爱得让我也不自觉的看呆了，他还是那么的美丽呢。
　　“不知道……你送的话，无论什么，我想她大概也会高兴的。”微笑着，欣赏着那可爱的面容。
　　“是吗……那她的份我就随便好了，接下来轮到你……清，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小晓突然看过来，认真的问。
　　啊？要送给我，这倒是令我蛮意外的事，小晓一直不大喜欢圣诞节，所以上年，也是只有我在送他礼物，怎么这年突然要送礼了，我还以为他是迫于琳珰的要求才要买礼物应付的，还有他不是一向缺钱的吗？
　　“不要张大嘴，会冻得合不上的。……快说吧。”
　　“你怎么会突然想要送我礼物呢。”其实，他送不送都无所谓的，只要，我能够永远像这样呆在他身边就够了，真的就够了。
　　“因为呀……你也送了我这个，不回一下礼好像很黑心肝……”小晓抚摸着那条纯白的围巾，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哈哈……”我轻笑着，眼角好像要流出泪，“真的不用了，你能喜欢这份礼物真好，我还以为你不会戴上的，”执起围巾，我细看着那漂亮的样式，这条围巾是我花了好几个月才织出来的成品，我一边编织着一边在祈祷着，总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他戴着这条围巾……所以，在圣诞节的当天，当我和戴上围巾的他漫步在街上时，幸福地流下了一滴泪……
　　“清，你就说嘛，我又不会小气的觉得你的礼物太贵就不买的！……所以……说吧！”
　　“小晓……你这是要送人礼物的表情吗？！怎么我觉得你好像要我宰割你似的……”
　　“呃……”
　　“……其实你随便就可以了，我真正想要的……你给不起。”
　　“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给你的……法拉利吗……还是劳力士？”
　　“……”我……想要的东西是你。

　　我一直相信,幸福就像是拼图,由无数细小的部分拼凑而成,而那些和小晓相处时的快乐时光就是我拼凑所有幸福的拼图小块,每一天每一天,将那些缺乏的部分填满,心也可以获得最大程度的满足。是拼图的话，那么就会有完成作品的那天吧！可是，我深深地知道，我的这一副作品是永远都不能被填满的，因为，每当我获得一分的快乐，伴随而至的是那沉重的罪恶感，我……爱上的是洛梵晓，那位属于我妹妹的人，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回应的人……

　　“哥，你又在玩拼图呀！”琳珰亲昵的趴在我的背上，这个懒骨头，真是的，平日里粘小晓还不够，回家后还要陷害她的哥哥。
　　“嗯……这次的是挑战6000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自豪的看着已经被我拼出三分之二的拼图。
　　“啊～哥，我说你呀，还玩这种玩意，还不如给我找个嫂子，有空逛逛街吧！整天闷在家里好么……你会变成OTAKU的。”琳珰那丫头伸出手胡乱的在拼图上乱抹，我看着，内心里不知怎的一阵刺痛，破坏她幸福的我，不应该得到幸福……就像这样，每当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拼完拼图的时候，琳珰的存在就好像在提醒我，这些幸福……我是不应该得到的……
　　“是吗……”重新将乱掉的部分捡出拼图，“可是呀，你哥我没有办法爱上别人了。”我想让琳珰看到我此刻的表情，一定会被吓到的，我太逊了……
　　“不行……哥，你一定要爱上别人……一定要……”
　　跪坐在地板上，琳珰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掩藏着所有的表情，只有地面上一小滩一小滩的泪泄漏了她心情……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抓住，刺痛的感觉不断的往上涌……
　　“你……知道了……”

　　最后在圣诞节前夜的今天，琳珰都没有和我说过话，我的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冲击，理智也只能很勉强的维持住，很多的时候我会在那无底深远里不断的挣扎，渐渐的与现实脱离，迷失在那个由我的罪所建造的迷宫里，没有出路，也不可能找到回去原点的路，可以做的……就只是能够在那里打转，回忆着我所有的罪……
　　“清，今天是圣诞前夜，你不出去玩吗？我记得上一年，你不是和你的朋友一起倒数吗？虽然学习重要，但是偶尔也该偷一下懒啊！”
　　看着沙发上，拿着遥控看着八点档的母亲，我觉得如果现在做那件事的话，妈妈是不是会吓得晕倒过去呢？这样的自己实在太可耻了，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都在不断的抢走别人的快乐似的……那么，那一个决定似乎是对的。
　　“妈……”一想到自己可能是最后一次叫这个称呼，觉得好难受。
　　“嗯……”妈的视线胶在了电视上边。
　　“晚安。”其实最想说的是‘再见’……
　　“晚安。”

　　………………
　　…………
　　……
　　一圈一圈，静脉上缓缓流动出来的红色液体溅在地上，形成了一朵又一朵美丽的血莲，理智慢慢的散去，才忆起自己有严重的血晕……也好这样子走，比较不痛吧…………

　　…
　　……
　　………

　　“醒了醒了……医生医生，快来，智清醒了！……”
　　耳朵里传来了母亲的尖叫…………死不成吗？没有懊恼，我反倒觉得一阵轻松，怎么了，不是想就这么离开吗？
　　“哥……哥……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呜呜……”
　　琳珰……对了琳珰，这家伙肯定哭死了！
　　“你们先回避一下，让我给病人做一下检查。”
　　接下来，所有声音消失，但是，我还是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对着我说‘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要这么对待自己呢？’
　　到底我是想开了……还是想不开才这样做的呢？！

　　等了好多天，我终于看到了那个人，可能是我进医院后一直等待着的人……小晓，洛梵晓。

　　“……你……”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也知道了吧，我喜欢他的事。
　　“我喜欢你，小晓。”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
　　“我不是在开玩笑。”
　　挣扎着从床上做起来，小晓不会认为我在开玩笑吧！
　　“都无所谓，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和琳珰分手了，下星期，我要离开这个城市，这次来……是说再见的。”
　　“……”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这么冰冷的小晓，我想一切完了，完了，完了……
　　“你要好好珍惜自己，这世界上……就算你不爱自己，还是有很多爱你的人，以后……不要那么任性的将那些人的爱视而不见，像你这么幸福的人做这种事……太蠢了。”

　　那天之后，无论我在那个城市如何寻找，洛梵晓这个人仿佛平空消失了般，有些话一直想告诉他，于是天天祈祷，可是直到我也要离开这里时，那个祈祷……一直都没实现过感觉将一切变得混乱的人，是否就是那个爱上一个错误的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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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述事员：洛梵晓

　　我，如果没有遇上现在的父母的话，会变成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孤僻，自闭，然后成为街上的小混混之一，每一天醉生梦死？最后因为吸毒，而进入少年戒毒所？……呵呵，还真不敢想象呢。我妈说，我小时候非常的任性，睡觉时，死活要睡在她和老爸中间，手还紧紧抓着他们的手指头。以前想那是觉得安全感不足吧！？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害怕一觉醒来，眼前的一切会消失，所以就拼命抓紧……在我家，有一个笑话是绝对不能拿来笑的，那就是……‘你是我捡来的孩子’，妈妈就算有多气我的调皮，也从来没有拿这个来恐嚇我，因为……那是事实。
　　大概是我还在幼稚园的时候，妈妈就告诉了我这件事，当时的我懂多少，还真不记得了，但从那天起，我就常常的粘着老妈睡，直到上了初中才结束。
　　上初中后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性格也没有那么的阴暗，最高兴的大概是认识了卫智清，怎么说，他也算是进入过我那个狭窄世界的人，不过这件事我从没告诉他，他对我的视线太炽热，将这件事告诉他，太危险了。后来，认识了他妹，很普通一个女生，非常的有精力，很开朗的一个人，但是脑袋瓜子意外的非常简单，或许说‘笨’比较贴切，和她哥是两种类型的人。情人节时，她告白了，出于对爱情的好奇，我答应了，推掉了班花级花校花，我选了一棵草。不过她的笨还是给我带来了蛮多快乐回忆，那时候的我想，如无意外，将来娶了她也无所谓。
　　尽管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意外还是来了……
　　相识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她对我提出了分手……

　　那一天，天很冷，我还以为会下雪，可惜，等到的却是一场冰冷无比的雨。我和她撑着伞打着哆嗦在广场上等倒数，虽然真的很冷，周围的人却笑得很开心，和琳珰脸上的绝望表情截然不同……
　　－－10……
　　“小晓……”
　　“嗯……”
　　“我……”
　　－－7…………
　　“…………”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5…………
　　“我说……我们……”
　　－－3……
　　“分手吧……”
　　－－Merry Christmas…………

　　隔天，收到了卫智清自杀的消息，赶忙去医院，到了后，发现人已经救回来了，可是还没清醒。琳珰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通红，说起话来声音有点沙哑，但是，我也终于知道了分手的原因……
　　“小晓……你来了。”
　　“嗯……”帮她将凌乱的头发梳理好，指尖里全是汗，有点心疼。
　　“知道我哥为什么要自杀吗？”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我……
　　“……不知道……”
　　“……我哥喜欢你，比我更喜欢你……”她的眼好像再也流不出泪了，睁圆的眼干涩的瞪着我，我觉得心里一阵慌乱。
　　“……不可能……清……他是我的朋友啊！？……你别这么说……”
　　“我没有乱说，我看到了他的日记，我从来不知道我哥居然对你有这样感情，我还……和你交往，是我害死哥的，我明知道他那么的喜欢你，还要他去喜欢别人，不准喜欢你，所以……他才会选择这种方式来告诉我，我的话是多么的自私……洛梵晓，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求求你，离开我们，好吗？…………”

　　就算有没有卫琳珰的那句话，我还是跟着老妈的脚印去了法国巴黎，回去那个我出生的地方……走回了人生的起点。不能够保护琳珰，不能够发现智请的感情，这样子的我，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东西，带着很多很多的遗憾离去……
　　才知道，世界之大居然没有可以让我长久的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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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智清。你现在不会出现自杀的念头了吧！”走到落地窗前，洛梵晓轻轻地抚摸着那有着漂亮绿色的叶子，“这个房间告诉我，这一年来，你……变了，没有了当初的绝望，对吧。”
　　“嗯，因为你的话，在那之后，我很认真的活着，努力地爱上自己，也努力地想要找到你……”卫智清重新坐回藤椅，捧起依然冒着热气的咖啡，表情放松的嗅着。
　　“既然想开了，还来找我干嘛……”指甲深深地嵌入叶子里。
　　“……为我妹的话道歉，她说了最不该说的话。”透过厚重的镜片，卫智清看着洛梵晓微微颤抖的背影。
　　“是吗……”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喜欢上你的事，甚至，我觉得喜欢上你，实在太好了……”
　　…………
　　“我一直把你放在朋友的位置上，……但是你却对我说……你以恋人的喜欢在喜欢我，让我不断的去想，到底当初那个陪伴着我的人，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朋友，还是他一直都在做戏，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爱上他……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很伤心。原来我一直以为属于我的友情，竟是建立在那样的感情之下。……你说对了，我常常在害怕我所拥有的东西有一天会消失，但是你知道吗，我一直坚信和你的友情是不会消失的，你的话，将我所有的坚信推倒了……”
　　…………
　　“……太好了，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卫智清抹了抹发热的眼眶，“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我和你之间的友情是真的，……我也曾经把你当成我最欣赏的学弟，真的……不骗你，所以，不要再伤心了。……还有……我和琳珰……都不希望你离开我们的世界，我们一直忏悔着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们是真心喜欢着你，无论是以爱情的角度……还是友情的角度，一直都喜欢着……”从后方环上洛梵晓，卫智清将所有的泪藏在了洛梵晓的背……
　　………… ……
　　“喂，你是男生吧，怎么比女生还爱哭……”
　　“……抱歉……”
　　“……我……谢谢你的喜欢，但现在，我好像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隔了一年才回答，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哦……还真是抱歉了。”
　　…………
　　“一年也好十年也好，我会试着找下一个值得我喜欢的人，所以……还是朋友吧……”
　　“大概吧……”
　　“……我要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