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黎》Belin

5、海上惊魂(上)

　　货轮依然行驶在海面上，自驶离加纳港口已经是第四天了。这一天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正有一场暴风雨悄悄向货轮靠近。
　　露菲一大早就醒了，他推开窗户，海风把带有咸味的空气吹入室内。露菲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他活动一下筋骨，远方的炙焰星慢慢浮出海面，光芒透过云层映出五彩斑斓的霞光，景色煞是好看。他叫醒了弟弟佛利，和他一起出来看炙焰星在海平面腾起的美景。
　　海风徐徐吹来，佛利深呼吸一口气，整个人清醒了许多，他转过身朝西方回望，肃亚大地早已消失在视线中，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家乡父老，心中又是一阵痛，他倚靠在门柱上，轻轻闭上眼睛，借着海风希望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起初露菲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海风，在正常不过了。可再不久，一股更强烈的大风吹来，两人顿时感觉不对劲，这海风甚是诡异，怎么变得冰冷刺骨，好好的天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搞的？怎么变得这么冷？”佛利瑟瑟发抖的对着露菲说。哥哥睁着圆溜溜的绿眼睛，很明显，这个优等生无法回答弟弟的问题。
　　大风使船只颠簸起来，佛利来到摇摆不定的甲板上，他看到刚刚还绽放着光芒的炙焰星现在被大片积云所包围，厚厚的乌云迅速吞噬了炙焰星最后一丝光芒。不一会儿的功夫，天空变得如黑夜一般。
　　“快躲进舱室！”一位水手大声喊道，看他焦急的样子，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佛利问那位水手：“出什么事了？”
　　“暴风雨就要来了，赶快躲起来罢！”
　　暴风雨要来了！佛利心里“咯噔”一跳，他知道，新齐亚海的暴风雨可不是一般的恐怖，他年纪轻轻却早有耳闻，往日裸海是一片平静，一旦发生了风暴，对一切船只必是灾难性的毁灭，除了坐在船内祈祷免遭一死，其他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今天，这艘老旧的货轮恐怕要在鬼门关闯一闯了。
　　“轰隆”几声闷雷从黑压压的云雾中传来，那景象很是可怕，白色的闪电仿佛要劈开天空，云层翻滚，好似群魔乱舞，张牙舞爪，蹒跚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船长大声喊道，有着丰富航海经验的他也相当害怕，眼前的风暴这辈子也未曾遇见，面对可怖的暴风雨，老船长没有一点办法。“谁能给我说明一下，好好的天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船长！”有人回道：“估计是天测仪出问题了，这个月出现这样的天气，我也无法解释。”
　　“叫所有人都呆在屋子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来！”
　　“是！”

　　巴兰德兄弟俩躲在昏暗狭窄的舱室内，蜷缩在一起，一把小椅子在舱室内摇摆不定，唯一可以减少恐惧的只有头顶上若隐若现的炉灯。佛利抚胸做起了祷告，希望以创世神穆亚能保佑他们度过难关。
　　外面的天空已经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大雨倾盆而落，庞大的货轮在狂风暴雨中东摇西摆，大浪一阵接一阵的扑打着船头，老船长亲自掌舵，能否躲过此劫，他也没有太大把握。
　　货轮在狂风暴雨中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舱室内的货物全部被打翻，人也被颠簸的东倒西歪。大概由于暴风雨的缘故，指向针也失去了作用。海浪将巨轮推进了陌生区域，他们离洪都岛越来越远，船上时不时地传来女人或孩子们惊恐的尖叫声。
　　“嘭！”一声巨响，轮船一阵剧烈的摇动，看样子是被某种强而有力的东西撞到了船身，紧接着是不断地撞击声，声音和动静都是从船下发出的，这下躲在室内的人呆不住了，他们更加恐慌，第一反应就是船遇见了海兽，茫茫大海中，也只有巨大的深海怪物才能够袭击货轮。
　　没错，货轮驶入了长鲛王（一种海中猛兽，体型较大，身形较长）的领域，袭击货轮的正是一头成年的长鲛王。这是一头长达十多丈的海中霸主，它活动在海中较深的区域，以大型的海鱼为食。长鲛王浑身上下尽是密密麻麻的触角，它的面孔奇丑无比，更不好招惹，长而粗壮的身躯可以发出惊人的破坏力，能轻而易举的缠绕一艘大船，并把它齐腰拧断。
　　这头长鲛王估计是因为货轮闯入了它的领域而激怒了它。海怪一跃而起，掀起一片水花，长而笨重身躯直扑货轮，一声巨响，中间的舱室被长鲛王沉重的身躯压塌了！里面的人大叫着，一个个冲出了门外，尖叫声、风雨声与长鲛王的吼声混杂在一起，船上立刻骚乱起来。
　　船长跑出驾驶舱室，他安排船员放下救生船。危难关头，人们最顾忌的还是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船上有些道貌岸然的信徒，看到救生船，竟然推开身边的孩童，去抢占救生船只。许多人不慎被挤掉海中，更有甚者为了挤上船，竟然拿起了刀子，威胁其他人退后。佛利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船上应该有不少人是圣教信徒，然而你争我抢，互相残杀的行为肯定是违背了圣教教义，可是在关键时刻，这些大人的表现实在让人难以容隐，难道信仰就这么不堪一击？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剩余的救生船了，船长和其他水手搭载最后一艘救生船驶离了货轮，他们不顾船上其他人的呼喊，只顾得赶快逃命。
　　“我们是不是没救了？”佛利有些绝望。
　　长鲛王仍旧愤怒地破坏着货轮，它伸直了身躯，张开了比它的面孔还要丑陋的血盆大口，一个猛子冲撞到船面上，货轮被撞出一个大洞，看来长鲛王不把货轮彻底卷入海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剩余的几个人在甲板上摇摆不定，他们屡次跌倒，又有人掉入海中。
　　巨怪缠绕在货轮上迫使货轮改变了航线。货轮摇摇晃晃，可就是不沉没，这似乎更加激怒了长鲛王，它飞身跃起，一个漂亮的俯身，用粗壮的身躯击毁了货轮的动力机房，“轰！”爆炸声震耳欲聋，随着火花四溅，长鲛王一声沉吟潜入了海中，想必刚才的爆炸使它受了重伤。货轮浑身冒着火，船体裂开一个大口子，海水倾注船内，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不好的事情——货轮真的要沉了。船上剩余的几个人急忙找来一些破旧的木板，他们紧抓着木板，和货轮一同沉入海中。
　　大浪不停的翻滚，险些将小佛利吞噬。露菲对他大声喊道：“抓紧板子，佛利，千万别松手！”
　　佛利死死抓住浮板不放，拼命游动，他回头看了看货轮，这时船身几乎全部没入海中，只剩下船头的尖角，而后一声巨响，货轮彻底的爆炸了，巨大的冲击力将所有人都冲散了。露菲钻出海面，看到弟弟趴在木板上正到处找他，他赶忙游过去，抱住了弟弟，再看看四周，眼前只剩下了汪洋大海和肆虐的暴风雨。
　　他们趴在浮板上，远处隐约出现一艘小船，佛利见了大喊“救命”，也许是离得太远，船上没人听得见，也许是船上的人根本没有救他们的意思，他眼睁睁的看着船消失在海面上，心里特别难过。露菲有些绝望了，心想这下肯定要葬身大海了，海中的猛怪、汹涌的海浪、冰冷的海水随时可以结束他们的生命，但比起这些更为可怕的是面对死亡的恐惧，因为在海中的每度过一分，就会增加了一分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