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斯莉）怦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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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有礼貌
“对不起。”西弗勒斯急切地说，“上次我说你是女巫，可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莉莉惊讶地看着男孩从灌木丛里跳出来，过于肥大的脏兮兮的裤子差点把他绊翻。
“哦，我知道了。”她干巴巴地说——佩妮已经很多天不和她说话了，自从发现她“不正常”起，“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
这回答显然不在西弗勒斯的计划之内，他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了。”他垂头丧气地回答。
女孩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她从秋千上站起身，“那么再见。”
她一转身，朝游乐场的门走去。
西弗勒斯慌了神，他在游乐场守了好几天，才等到这个女孩，他不想再失去这个机会。
“不，等等！”他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对不起！我为上次的话道歉。我不想冒犯你，但……你是个女巫，这没错，因为我就是个男巫。”
莉莉回头，绿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
“你是男巫？”她狐疑地看着西弗勒斯。
男孩点点头，挺起胸膛，努力使自己在那件宽大的孕妇装里显得高大挺拔。
“当然。”他骄傲地说。
莉莉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西弗勒斯感到紧张，他悄悄扯了扯自己宽大的衣袖，涨红了脸。
“我是男巫，而你是女巫，”方才的骄傲一扫而空，他结结巴巴道，“我是说……我妈妈也是女巫，做一个女巫，这没什么不好的。”
女孩子不说话。
“真的。”西弗勒斯急切地说，“这挺好的，请相信我。”
或许是他慌张的窘态让她感到有趣，莉莉看着他，终于扬起唇角。
“那么好吧，巫师先生。”她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2学院不同也是朋友
“嗨，西弗勒斯。”莉莉轻快地说着，放下书包陪他一起坐在树下，“昨晚睡得好么？”
西弗勒斯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她把长发扎成马尾，红发垂在黑色的校袍上，在阳光下反射出酒红色的光泽。
莉莉看起来很开心。
她当然开心——来到霍格沃茨，魔法世界的大门正式向她打开，一切都是新鲜有趣的，这里没有什么“怪胎”，只有数不清的小巫师，而她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还好吧。”西弗勒斯含糊地回答，又反问道，“你呢？睡得好么？”
“棒极了。”莉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格兰芬多的塔楼真高，从窗户里向外看，几乎能看到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和我一间宿舍的玛丽是个好人，她很热情，我和她聊到半夜才睡着，我们都太兴奋了。”
“听起来真棒。”西弗勒斯嘴上说着，心里却不怎么高兴。
莉莉没去斯莱特林，在火车上他们明明说好了。男孩酸溜溜地想。况且一个晚上而已，她就交了新的朋友。瞧啊，她们多投缘，聊到半夜才睡着，她可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这么多的话。
“……爱丽丝也是个混血，她懂得比我多多了。”身边的女孩没发现他的走神，依旧开心地说东说西，“她说如果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都可以问她。”
西弗勒斯一惊，猛地扭头看向她。
莉莉吓了一跳。
“怎么？”她问。
男孩怔怔的看着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良久，西弗勒斯扭回头。黑湖上波光粼粼，阳光如同金子般撒在湖面上。
“莉莉，”他犹豫着，很不情愿地开口，“我们还是朋友吧？我的意思是——即便你去了格兰芬多，把我一个人留在斯莱特林。”
莉莉抱歉地瞥了他一眼。
“当然。”她飞快地说，“我去了格兰芬多，这说明不了什么，我们当然是朋友。”
得到保证之后，西弗勒斯觉得堵在心头的石头松了不少，他出了口气，连心情都变好了。
“一直都是？”他问。
“一直都是。”莉莉点头。
3如果不被需要了怎么办
“看呐，斯内普先生已经成功配制了缩身药水。”胖胖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用惊喜的语气嚷道，“斯莱特林加五分。”
他笑眯眯的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转身向另一张桌子走去。西弗勒斯没有笑——这是意料之中的，缩身药水对他来说不困难，确切说来，课本上的魔药对他而言都不困难。
他装了一瓶样品，把水晶瓶交到讲台上。
“伊万斯小姐也完成了，非常完美，格兰芬多加五分。”身后传来海象教授快活的声音。
西弗勒斯一扭头，正好和莉莉视线相对。女孩子冲他一笑，眼睛里满是开心和得意。
西弗勒斯勉强冲她笑了笑，胸口有点闷——莉莉已经很久没向他请教魔药课的问题了，她不需要。小女巫很聪明，尽管是麻瓜出身，但她很有天赋，西弗勒斯不得不承认，她不比自己差。
从前，莉莉有什么问题都会问他。可是现在……她更喜欢图书馆，那些他知道的她都知道，他不会的她也会。
莉莉不需要我了，认识到这一点让他难受。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小女巫处处强过自己，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离开他的。
胡思乱想之际，莉莉已经把自己的魔药样品摆在讲桌上了。
“好像不如你的鲜亮。”女孩遗憾地摇摇头，“我觉得这不像是色差的问题。你说呢，西弗勒斯？”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西弗勒斯吓了一跳。
“什么？哦，是啊。”他说，又匆忙改口，“啊不，不是……是色差的问题，是的。”
莉莉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不自然地扭过头，“下了课一起去图书馆？”虽然他不喜欢那里。
“好啊。”莉莉担忧地看着他，“你在走神，西弗勒斯，最近你一直这样。出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有。”西弗勒斯深呼吸，冲她笑了笑，“我有点累。没关系，我们去图书馆吧。”
4那就做一个强大的人吧
“解释一下吧。”红头发女巫抱着手臂，皱着眉头看他，“这是什么？”
西弗勒斯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本笔迹，绿色的墨水在上面涂满字迹——这是他的笔迹，关于黑魔法和其他一些什么的。女孩严厉的目光让他退缩，但他马上换上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只是一些笔记。”他嘟囔，“这没什么。”
“没什么？”莉莉不赞同地挑眉，“这是黑魔法！你居然研究这些，西弗勒斯·斯内普！别告诉我只是因为好玩！”
“就是——为了好玩。”西弗勒斯嘴硬，可是女孩不赞同的目光让他底气不足，“大部分是。”
他暗自咒骂自己略显软弱的语气，然后抬起头看着莉莉。
“只是研究而已，我一次也没用过。”他深呼吸，然后瞪着她，“况且就算是黑魔法又怎样？它们很有魅力，很了不起。你不知道，莉莉，这些咒语有趣极了，它们很强大，很神奇，让我觉得——”
“西弗勒斯！”莉莉打断他的话，他热忱的目光令她感到不安，“这是黑魔法（她强调），它们是邪恶的，你不该——”
“它们不邪恶。”西弗勒斯立刻反驳，“魔法本身并不邪恶，邪恶的是巫师而不是魔法。还是说你认为，我是个邪恶的人？”
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女孩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没这么说。”莉莉摇头，“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研究这种东西，这种——”她厌恶地瞥了一眼笔记本，“这样不对，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她语气中不加掩饰的指责令西弗勒斯心烦意乱。
“那是因为——”他硬生生把想说的话憋回去，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这不管你的事。”
西弗勒斯别过脸从桌上捡起笔记本，胡乱塞进书包。
莉莉气愤地瞪着他。
“停。别对我说教，我不会听的。”眼看着她还想说话，他语气生硬地打断她。
莉莉气结。
“好，我不管。”她骄傲的一扭头，拎着自己的书包站起来，“我去吃饭，行了吧？”
莉莉怒气冲冲地向图书馆大门走去，深红色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西弗勒斯忽然后悔了。
“莉莉！”他想叫住她，可女孩的背影甚至都没有停顿。
他挫败地坐回椅子上，心里又烦又怒。
5要小心某个自大狂
“詹姆·波特！”莉莉怒吼，“你做了什么？”
波特回头，正好对上她的怒目而视。黑发男生一阵慌乱，他推了推眼镜腿，但结果他的眼镜更歪了。
“哇，看看谁来了。”波特身后的布莱克吹了声口哨，“来看鼻涕精吃鼻涕虫吗，伊万斯？”
西弗勒斯应景的从嘴里吐出一条鼻涕虫，布莱克发出响亮的笑声。
莉莉愤怒地瞪着他，布莱克毫不在意地冲她咧嘴一笑。她走上前去，伸手扶起倒在地上的西弗勒斯。
“你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西弗勒斯涨红了脸，低着头不肯看她。他刚一张嘴，又一条黏糊糊的鼻涕虫掉了出来。身后布莱克的笑声更夸张了。
“闭嘴，布莱克！”莉莉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是恶心，你们两个。”她轻蔑的目光扫过对面的男生，“只会捉弄别人，胆小鬼一样，真是蠢透了。”
波特像是被踩到尾巴一般跳了起来。
“我们没有！”他叫道，“明明是鼻涕精先——”没说完的话在莉莉严厉的目光下偃旗息鼓。
“听我说，伊万斯。”波特的语气软下来，“我们也不是无缘无故找他麻烦。前天他和他那群恶心的朋友叫麦克唐纳……（他皱着眉头没把这个词汇说出来）你也听到了，不是么？”
西弗勒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莉莉不赞成地皱眉。
“西弗勒斯没这么说，他不会的。”她摇头，“你们欺负他，就是因为看不惯他。”
看眼波特还想说什么，布莱克却打断了他。
“没错，我是看不惯。”他冷笑，“所有跟黑魔法沾边的恶心玩意，我都看不惯。”他揽住波特的肩膀，“走吧詹姆，跟这种巨怪鼻涕蒙了眼睛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莉莉气愤地涨红了脸。西弗勒斯立刻拔出魔杖，她几乎拉不住他。
“我警告你不许说她——”又一条鼻涕虫掉了出来。
“警告？她？”布莱克回头，不怀好意地一笑，“你终于配制出变性魔药了，鼻涕精？”
西弗勒斯哑口无言，眼神凶恶的瞪着他。
“况且如果我是你，”布莱克看了看满地的鼻涕虫，“我会先把肚子里的鼻涕虫吐干净了再说话。”他说着，满脸厌恶的打量着西弗勒斯，“到处都黏糊糊的鼻涕，真恶心，不是么？”
他的话音刚落，西弗勒斯几乎忍不住又吐出一条虫子。布莱克爆发出开心的笑声，拉着波特转身离去。
“西弗勒斯？”莉莉看着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的男生，担心地说，“我陪你去医疗翼吧。”
“不。”西弗勒斯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低着头不看她，“我自己去。”
他似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想要离开。
“可是你——”莉莉皱眉，想要伸手去拉他。
“别管我！”他没有回头，恼怒地吼道，“让我一个人待着！”
身后的莉莉还想说什么，西弗勒斯不再理她，他快步跑开了。
6最好别欠他人情（詹姆X西弗勒斯）
直到被詹姆·波特拦腰抱住，拖出尖叫棚屋，西弗勒斯才明白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一个狼人，一个凶恶的狼人，一个差点扑过来咬断他的脖子的狼人。
“那是什么东西？”西弗勒斯问，也不知是气愤还是恐惧，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发抖。
波特不理他。
这反应有点奇怪，西弗勒斯心想。
“让我猜猜。”他慢条斯理地说，“打人柳的密道通向鬼屋，今天是满月，而那里躲着一个狼人。邓布利多不会允许狼人在学校附近游荡的……那狼人是个学生？尖叫棚屋就是为了保护他才建的吧？”
波特的后背似乎僵了一下，西弗勒斯当然不会忽略这一点。
“该不会是你朋友吧，波特？”他得意地说，“会是谁呢？不是布莱克，佩迪鲁也不像，卢平倒是每个月都会生病……难道是他？”
波特脚下一顿。
“我猜对了？”西弗勒斯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
接着他感到脖子一紧，一只手揪住他的袍子，巨大的力道把他甩到墙上，然后一根魔杖恶狠狠的抵在他的脖子上。
“听着，鼻涕精。”波特浅棕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医疗翼躺上个一年半载的，听明白吗？”
西弗勒斯惊魂未定，怒气顺着血液爬上脸庞，他涨红了脸。
“威胁我。”他嘶嘶说道，却不敢轻举妄动，波特的魔杖还指着他的脖子，“你不敢——”
“我当然敢。”黑发男生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你大可一试。”
恶鬼一样坚定的笑容让西弗勒斯没由来的害怕，他清楚感觉到对方的魔杖正深深陷进他的脖子里。
“以为我会按你说的做吗，波特？”他厉声喝道。
“是的，你会。”波特凶狠地看着他，脸上冰冷的笑意不减，“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刚才要不是我——”
“我没求着你救我！”西弗勒斯像是被针扎到一般大叫起来，“是你多管闲事！”
波特二话不说把他摔到地上，魔杖依旧指着他的鼻子。
“那你现在大可回去送死。”他冷冷地说，“站起来，往回走。”
西弗勒斯瞪着波特，两人一言不发地对峙好一会，他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好，我不会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屈辱令他满脸通红。
波特傲慢地点头，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一把拽起西弗勒斯，魔杖指着他的后背。
“你先走。”他说，“别想在我身后捣什么鬼。”
西弗勒斯深吸气，然后向前迈步。
该死的布莱克！他觉得心脏简直要爆炸了。
该死的波特！
该死的卢平！
该死的满月！
该死的！
他满心怒火，却无处发泄，他的背后还抵着一根魔杖，他甚至不能向对方丢个恶咒！愤怒和耻辱撞击着他的耳膜，他的耳边轰轰作响，西弗勒斯觉得不止是脸庞，就连眼前也因为充血而模糊一片。
居然被一个狼人吓破了胆！居然被波特救了性命！居然……在他的威胁下妥协了。
再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情了！
西弗勒斯怒气冲冲地走出地道，迎面看到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站在打人柳下，身后跟着不知所措、惊慌不已的布莱克。
西弗勒斯呆住，不由停住脚步。毫无防备的波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鼻涕精？月光太亮刺瞎了你的眼——”嘲讽的话戛然而止，显然他也看到了满脸怒容的校长。
“你们两位，跟我来。”校长威严地说。
7不能让别人抢走她
詹姆·波特，傲慢，懒惰，自大成狂，一个千刀万剐的混蛋。
“我知道他是个自大狂，”莉莉不耐烦地摆手，“不用你告诉我。”
“可是魔咒课你和他坐在一起。”西弗勒斯皱着眉头，不满地盯着她，“还有草药课。”
“我和谁坐在一起不用你管。”莉莉不满地说，忽然话语一顿，“怪了，你怎么知道草药课我和波特分在一组？”
西弗勒斯像是被噎住了。
“我……”他张张嘴，含糊地说，“反正我就是知道。”
莉莉狐疑地盯着他。
“西弗勒斯，”她说，“你干嘛这么在意波特的事情？”
他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没有。”他别过头，嘟囔道，“我不是在意波特，我是——”剩下的后半句说不出口，“总之，你离那个该死的混球远点。”
莉莉不赞成的皱眉。
“他也没那么混球。”她说，“他上学期还救了你的命，宽容点，西弗勒斯，你不能这么刻薄。”
西弗勒斯惊恐的看着莉莉——她在维护波特，莉莉竟然在维护波特！
不！这样不对！绝对不行！
西弗勒斯想尖叫，可是随即，一阵挫败感席卷了他全部身心。莉莉当然会维护波特，即使承认这一点让他浑身像着火一般难受，但他不得不承认——詹姆·波特，自大成狂的混球，全校有目共睹的魁地奇明日之星，喜欢恶作剧但真的很聪明。更何况混蛋阳光开朗，长得……好吧，总是比终年阴气沉沉，邋遢油腻的自己要好很多。最重要的是，波特喜欢莉莉！光明正大，不加掩饰。
无力的挫败和自卑排山倒海涌现出来，西弗勒斯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惊恐万分——莉莉会被抢走的，莉莉会被波特抢走的。
被波特抢走。
这一点令他无法忍受。绝对不可以！不可以是波特，如果自己必定要失去莉莉，那么一定一定，不能是波特！他是他的天敌，他的死对头，他所厌恶的，憎恨的对象。
如果波特从他这里抢走了莉莉……这种可能性才出现在脑海中，西弗勒斯觉得，愤怒已经如同厉火一般，正在啃噬着他的内心。
“我没有刻薄。”他艰难地反驳，“我当然记得——”他的话顿了顿，提起这件事就让他痛苦万分，“他救了我。但他对你……你不知道他——”
“是啊我不知道。”莉莉不耐烦地皱眉，“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个讨人嫌的自大狂，这就够了。”
莉莉的话让西弗勒斯眼前一亮。
“真的么？”他急切地问，“詹姆·波特，你真的，你是……这么想的？”
莉莉点头。
心中的抑郁一扫而空，仿佛走廊外的阳光都变得灿烂了，西弗勒斯忍不住咧嘴笑了。
“莉莉，”他说，踟蹰一下，“星期六你有空么？我想……我……”
莉莉看着他，绿眼睛明亮如春水。西弗勒斯本想说“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但是面对这样的眼睛，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是说……你有空么？这次的变形课论文……你能去图书馆么？”他沮丧地说。
“没问题，可以。”莉莉点点头，“但是西弗勒斯，你就想和我说这个？”
西弗勒斯迟疑着，但还是点了头。
“是啊，”他说，“就这个。”
“好吧。”红发女生点点头，语气平静，听不出是不是感到失望，“星期六，图书馆见。”
8可还是失去了她
“我不能再装下去了，你选择了你的道路，我选择了我的。”
她消失在画像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西弗勒斯怔怔地站在走廊上，宵禁的时间早就过了，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墙上的画像都睡着了。
她走了。
西弗勒斯心想，莉莉走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他沮丧地发现——他不知道。不就是一句“泥巴种”么？她看不出来那时候他是气坏了么？口不择言，有口无心，总之什么都好，但他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她的。
他只是太生气了，不小心迁怒她而已。
愤怒和委屈令他怒火中烧。他已经道歉了，她还想怎样？他低三下四地站在这里，从晚饭前等到宵禁以后，来来往往的学生对他指指点点，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对他们视而不见。可是莉莉躲着他，红发女巫没去吃晚饭，似乎下午一离开黑湖，她哪都没去，直接就回了宿舍。
西弗勒斯在八楼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站了大半个晚上，才换来她三分钟的见面。可是她都说了些什么呢？
“走开，我不想听。”
“抱歉，可我不打算原谅你。”
“这么多年，我已经找不到原谅你的借口了。”
她抱着双臂，皱着眉头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你和你亲爱的食死徒朋友们，那就是你的目标不是么？对不起，我不认为这是对的。”
“你叫我‘泥巴种’，我只感到心寒。”
她昂首挺胸地走了，红头发骄傲地甩在肩上，甚至都不回头看他一眼。
西弗勒斯不明白，为什么一句无意的“泥巴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她干嘛一直抓住这一点不放！
他气愤地想。
西弗勒斯又盯着画像看了一会，然后怒气冲冲地冲上台阶。
好吧，好吧！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很好，就这样吧！
9最糟糕的结果不过如此
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毕业典礼令他终身难忘。这一天并不是美好的回忆，恰恰相反，毕业典礼，对他来说，简直糟糕透了。
波特向莉莉求婚了，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他被一脸坏笑的布莱克推着后背推到礼堂中央，他的损友们不怀好意地喝彩吹口哨，他们都在笑。波特窘得满脸通红，镜片后的棕色眼睛里忐忑不安。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羊皮纸，像是朗读魔法史课文一样大声念了起来。
“给最美丽的百合花……”
西弗勒斯只听了一句，就不想再继续了。他的大脑嗡嗡作响，所有的血液都涌到脸上——詹姆·波特在向莉莉求婚，他怎么敢！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封糟糕透了的情书，文笔狗屁不通，前后语句词不达意，如果让西弗勒斯看到羊皮纸，他一定能给这愚蠢的文章挑出更多的语法错误和拼写错误，什么狗屎玩意！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焦虑，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心头。
他眼看着深红长发的女生被好友推到礼堂中央，眼看着她笑容满面的羞红了脸，眼看着波特单膝跪地，握住她的左手，眼看着莉莉害羞的用右手捂住眼睛，然后——她点头了。
格兰芬多和其他两院的长桌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和掌声，就连坐在教师席的教授们也鼓起掌来。波特惊喜地站起来，然后在震天的欢呼中，吻上莉莉的双唇。
西弗勒斯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腾地站起身，不顾桌子上被撞翻的南瓜汁，扭头冲出礼堂。
走廊里几乎没什么人，西弗勒斯奔跑着，用尽全力地奔跑。他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肺叶火辣辣地疼，胸腔里难受地快要炸开了。
该死！
他一拳砸在走廊的柱子上。
见鬼！
操他妈的！
西弗勒斯想尖叫，可是愤怒令他发不出声音。波特求婚了，莉莉答应了，恐怕就算下一秒世界末日也不会比着更糟糕！
为什么是波特？为什么偏偏就是那个傲慢、自大、和他不对盘的詹姆·波特？！
五年级的OWLs考试以后，莉莉已经两年不和西弗勒斯说话了，她不再和他一起去图书馆，上课也不和他坐同桌，女生冷冰冰的将他拒绝了，无论他多少次表达出愿意和解的意图。
“你选择了你的道路，我选择了我的。”
西弗勒斯想起那天晚上，莉莉用轻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说到做到。
如果早知道一句“泥巴种”会带来这样的后果，西弗勒斯想，两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为什么没能克制住自己，偏偏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呢？如果时间退会那天下午，他宁愿拔了自己的舌头，也绝对绝对，不会说出这个要命的单词的。
瞧，我真的后悔了。
整个六年级和七年级，他想道歉，可是莉莉不听。
这种悔意一直持续到刚才，莉莉答应波特的求婚为止。现在，愤怒的厉火从他每一英寸的血管中蔓延出来，灼烧着他的心脏，他的大脑，以及他的思维。
很好，太好了。
西弗勒斯愤怒地想。那就随便吧，就这样吧，不过就是个——好吧，就是个……泥巴种而已（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不自然地瑟缩一下），他才不在乎呢！
西弗勒斯深呼吸，抬起头来。
没关系，他还有更伟大的事业等着他，他所热爱的黑魔法也不会抛弃他，他的主人——伟大的黑魔王，会带给他更多的荣耀。
西弗勒斯竭尽全力安慰自己血气翻涌的心脏，大步向前走去。
莉莉·伊万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是个泥巴种，就是个泥巴种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
他把心底翻起的异样压下去，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仅仅。
是个。
泥巴种。
而已。
10但还是放不下她
“所以，西弗勒斯，你在恳求我——让我放过莉莉·波特，是么？”
黑魔王站在他面前，充血的红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西弗勒斯感到如芒在背，汗水像冰冷的蛇一样，蜿蜒着爬过他的脊背。
“是的，主人。”他用尽全力克制自己，可他的声音还是紧张地发抖。“是的，求求您。”
“我想我可能听错了吧？”黑魔王慢吞吞地说，“我所信任的部下——西弗勒斯·斯内普，跪在我面前，为了一个泥巴种，向我求情？”
周围的食死徒哄堂大笑。
“我听说——她拒绝过你，却选择了你的对头——詹姆·波特，是这样么？（跪在地上的人不说话）”黑魔王继续，“我真不明白，西弗勒斯，她拒绝你，把你向扔抹布一样扔到一边。为什么你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恳求我呢？”
是啊，其实我也不明白。
西弗勒斯心想。他确实不明白——从霍格沃茨毕业以后，他就很少见到莉莉了，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却是在食死徒与凤凰社兵戎相见时。他知道她是凤凰社成员，就如同她知道他当了食死徒。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莉莉——毕业典礼上的那一幕令他心碎，莉莉无限喜悦地看着波特，那句“我愿意”让西弗勒斯怒火中烧，少年时所有的恋慕和友谊都被心底的愤怒燃烧殆尽，灰烬随风而散，什么也不剩。
西弗勒斯心如死灰。
或者至少，几年来，他以为——他是真的死心了。
心死的感觉持续到今晚。黑魔王说——他找到了那个预言中的孩子，哈利·波特，出生于七月底，詹姆和莉莉·波特的儿子。他要去杀了他们。
那个瞬间，西弗勒斯忽然想起莉莉的容颜——白皙柔软的脸庞，碧绿的眼睛，深红色的长发，以及她明媚如春光的笑容。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他觉得自己早该忘记她，可是现在——他清晰的想起了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她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么巫师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西弗勒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莉莉不能死！他惊恐地想，绝对不能死！那是莉莉，他的莉莉，十一岁之前唯一的朋友，上学期间唯一的阳光，不管她最后选择了谁的姓氏，波特，隆巴顿，布莱克，什么都好，对他而言，那个女孩始终是——莉莉·伊万斯啊。
“我不知道，主人。”西弗勒斯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但我……但我恳求您，求求您，放过她。”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只有她——只放过她一个，求求您，她只是个泥巴种，不会对您的计划有任何威胁，求您，求求您。”
黑魔王冷冷地看着他汗如雨下。
“西弗勒斯。”他轻声说，“别告诉我，你爱上她了。”
西弗勒斯被雷劈到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四周窃窃的笑声不见了，食死徒们不安地看着冷若冰霜的魔王。
“我……”跪在地上的人艰难地张张嘴。
原来这就是答案么？他爱她，西弗勒斯·斯内普爱上了莉莉·伊万斯。原来这么多年，他爱她。
他在心底无声无息地苦笑了一下。
“是的，主人。”西弗勒斯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想……是的。”
黑魔王愉快地笑了。
“你爱她。”他模糊的五官上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啊，西弗勒斯，你竟然——爱她。爱一个泥巴种？”
食死徒们又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黑魔王也笑了。
“是的，主人。”此时此刻，西弗勒斯反而平静了，“所以，恳求您。”
黑魔王收起笑容。
“好吧。”他说，“好吧，仁慈的伏地魔大人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属下——我答应你，西弗勒斯，我会放过这个女人，前提是——”他慢吞吞地说，“她足够聪明。”
西弗勒斯看着他瞳孔竖直的红眼睛，一颗心沉到了胃里——黑魔王根本不打算放过莉莉，他知道，他看出来了。
11永久的离别才是肝肠寸断
万圣节过后，天空晴朗如洗。活下来的男孩被送走了，人们从废墟中找到波特夫妇的遗体（想到这个词令西弗勒斯瑟缩了一下），然后为他们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西弗勒斯没有靠近，他远远地站在树影下，看着送葬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把鲜花放在墓碑上。
莉莉死了。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昨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痛苦几乎要撕碎他的五脏六腑，可是现在，仅仅一个晚上过去，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
悲伤。
西弗勒斯困惑于自己的冷血，仿佛昨天的撕心裂肺只是一场梦，他隐约记得自己歇斯底里地喊叫过，冰凉的泪水浸湿了衣袍，只是现在——那些感情统统消失不见了，他的心底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西弗勒斯。”苍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看着不远处已经接近尾声的葬礼。
“不去送她么？”邓布利多问，“这是最后一面。”
“不。”西弗勒斯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她不会想见到我的。”
是他害死了莉莉，她应该恨他的。
“你在悔恨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地问。
悔恨？西弗勒斯心想，可能吧。他努力辨认压在心头那团沉甸甸的东西里到底都有什么，但是他失败了，他感到疲惫不堪，喘不上气。
“不。”他反驳，然后竭力挑出最明显的部分，“我在愧疚。”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他陪着他站在树影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葬礼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阳光灿烂的仿佛六月，洁白的大理石墓碑反射着钻石的光芒，几乎刺伤了西弗勒斯的眼睛。
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葬礼。
西弗勒斯盯着墓碑，他看不清上面刻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莉莉的名字就在那里。她就在那里。
“我不明白，邓布利多。”沉默中，他忽然开口。
邓布利多示意他继续。
“她的儿子活下来了，她却死了。”西弗勒斯皱着眉头，“那个人的索命咒杀了她，可在那孩子身上失了效。为什么那个无效的索命咒不是用在她身上——”
注意到邓布利多不赞同的目光，他住嘴了。
“总之，”他闷闷地开口，“我只是希望她不要死。”
“我也是。”邓布利多点头，“只是现在后悔无济于事，我不指望你能放下过去，西弗勒斯，但是我希望你能向前看。”
“我想你错了，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深呼吸，然后抬起头，“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后悔无济于事，是的，所以我不会后悔。”
12可是现在他追悔莫及
哈利·波特离开校长办公室以后，西弗勒斯才从拐角处的阴影中转出身来。
办公室里狼藉一片，当他走进去时，看到白发苍苍的校长坐在扶手椅上，四周是砸碎的银器和各种物件。
“灾难现场？”西弗勒斯挑眉问，“看来那混小子需要更多的礼貌。”
“请坐，西弗勒斯。”老人点头，“抱歉让你看到这些，但我现在没精力收拾它们。”
西弗勒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给自己召唤一把椅子，然后坐了下来。邓布利多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已经不年轻了，西弗勒斯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校长。
“你还好么，西弗勒斯？伏地魔没把你怎么样吧？”沉默片刻，还是邓布利多先开了口。
西弗勒斯点点头。
“还好，”他简短地说，“倒是卢修斯，我看他这次是逃不掉了，那本日记已经令黑魔头对他多有不满了。”
“那本日记……”老校长沉思。
西弗勒斯询问地看着他，邓布利多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我有一个想法，但是需要证实。”
知道这老混蛋不会说得更多，西弗勒斯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
“那么……”他迟疑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们的人，都还好么？”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都还好。唐克斯受了点伤，但没有大问题，不过——哦，小天狼星可能不太好。”
听到仇敌的名字令西弗勒斯皱了皱眉毛。
“他怎么了？”他不情愿地问。
“他离开我们了。”邓布利多平静地陈述事实。
西弗勒斯一愣，随即从鼻子里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他的头脑足够清醒，不至于两句话就煽动得失去理智。”
“当然他足够清醒，小天狼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邓布利多责备地看着他，“别自责，西弗勒斯，现在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
魔药教授像是看到魔眼蛙内脏一般瞪着他，但他没有反驳。
“那么你呢，邓布利多？”他问，“你又在想什么？”
老校长露出苦笑。
“自责，后悔。”他说，“还有其他一些什么。”
西弗勒斯毫不意外地点头。
第一次，邓布利多没能说服他，但他丝毫感觉不到得意。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是的，他感到后悔。尽管大部分理智都告诉他，布莱克是咎由自取，一听到波特可能去了神秘事务司他就大脑发热的跟了过去，是他自己的冲动和鲁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是内心深入，总有个声音谴责他——不是这样的，布莱克并不冲动，他渴望一场战斗已经很久了，而造成这种想法的种种因素中，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是其中一环，他曾在格里莫广场嘲笑他，洋洋得意地讥讽他，在整件事情当中，他曾推波助澜。
西弗勒斯承认——他讨厌布莱克，从过去到现在，如果不是刚刚得到他的死讯，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厌恶他一辈子的。可是现在，他在为他的死而感到后悔。
西弗勒斯曾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从不后悔的。可是究竟是从何时起，“悔恨”也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呢？
他无从回忆。只是近几年来，每次看到哈利·波特时，除了这张过分相似的面孔会勾起他对老波特的憎恨以外，他也会想起莉莉。然后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当年，他没有把预言的内容告诉黑魔王——不，甚至说，如果当年，他能亲自找到莉莉，警告她，劝诫她，哪怕她用轻蔑厌恶的眼神看待他，他也要待在她的四周，保护她，保护她的家人……那么也许，事情会变得不一样吧？
他当然知道时间不会倒流，即使悔意滔天也改变不了什么。但他就是克制不住去这样想。为什么当年，自己就不能再勇敢一点呢？因为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因为害怕莉莉轻蔑鄙视的眼神，他不敢向她坦白一切，甚至连见她一面的勇气也没有。
于是之后的十几年中，他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怯懦感到后悔。
怎么可能不后悔？怎么可能不愧疚？他害了她，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这些年，悔恨和愧疚就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它们时不时张开嘴，用尖尖的牙啃咬他，把痛苦的毒液一点一点注入他的心脏。再然后，第一条毒蛇的出现滋生了一群毒蛇的诞生——早年以及近年，那些无辜的……泥巴种和麻瓜，曾经被他伤害过的巫师，甚至上学时他曾随波逐流“开过玩笑”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他们统统化身为蛇，缠了上来。
然后现在，这群花花绿绿的毒蛇中，又多了一条名为“布莱克”的黑蛇。
“我真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西弗勒斯喃喃道，用手指揉揉额头，“我受不了了。”
“当然，会结束的。”坐在对面的老巫师平静地安慰他。
13最后的最后，怦然心动
“纳吉尼，杀！”
巨蛇张着嘴窜上他的脖子。
当蛇牙从西弗勒斯的脖子上拔下来时，剧痛从颈动脉蔓延至全身，他颓然倒在地板上，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鲜血涌进鼻腔和肺叶。
原来这就是结局么？西弗勒斯想笑，但痛苦令他的脸庞扭曲，他笑不出来。
哈利·波特，那个男孩在哪？邓布利多告诉过他男孩的命运，他得找到他，让他去送死才行。可是现在……他自己就要死了，男孩却不见踪影。
西弗勒斯茫然地瞪着天花板，他发现自己开始看不清木板上的纹路了。他毫无头绪地想了一会，然后慢慢呼了口气。
算了，这样也好，起码那个男孩不用面对如此荒唐的结局——活下来，只为在合适的时间去死——就让他一无所知的活着吧，如果他真的能活下来的话。
想到这点，西弗勒斯觉得压在心口的沉甸甸的东西不见了。死神的脚步近了，记忆中泛黄模糊的一幕一幕纷沓而来——第二次见面向他微笑的莉莉，火车上冲他发火哭泣的莉莉，摘下分院帽对他无奈苦笑的莉莉，说着“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转身走开的莉莉，轻蔑地看着他然后消失在画像后的莉莉，毕业典礼上羞红双颊说“我愿意”的莉莉……所有的回忆，都和莉莉有关。
西弗勒斯无奈地发现，他已经记不清莉莉的长相了。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光早就将他的记忆打磨得面目全非，曾经的欢笑和争吵，曾经的尴尬和泪水，一点一点地，被模糊成昏暗的黄色，唯有那阳光下鲜艳美丽的深红长发没有褪色，成了他记忆之海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西弗勒斯以为黑魔王又回来了，扭过头，却看到镜片后一双熟悉的绿眼睛。
哈利·波特，愚蠢的男孩，你来做什么呢？西弗勒斯心想。没错，他是来送死的。他看着手足无措的男孩，知道自己应该告诉他最后的任务。贯穿咽喉的伤口令他几乎说不出话来，西弗勒斯挣扎着，男孩总算俯下身，跪在他身边。
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他知道他说不出什么了。
把记忆给他看，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他会相信的。西弗勒斯回忆起邓布利多和他的谈话，这段记忆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他本想只把这一段留给男孩，但是缺氧令他头脑发昏，各种记忆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它们混杂在一起，西弗勒斯已经无力挑拣。
他沮丧地放弃了。
“拿……去……”他自暴自弃地说，“都……拿去……”
男孩沉默地看着他，把纷乱的记忆捞进水晶瓶里。
他的眼睛。西弗勒斯心想，多么熟悉的眼睛。明亮的，碧绿的眼睛，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恐怕，他再也见不到这双眼睛了。
再也……见不到了？
他心头一慌，想要攥紧男孩的衣襟，手却无力地垂下了。西弗勒斯竭力睁着眼睛，想把男孩的眼睛刻在心上。
“看……着……我……”他请求道。
男孩默不作声地照办了。镜片之后，莉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一直看到他的心底。
那么明亮，那么美丽，令人心碎。
眼前昏暗阴森的鬼屋变得模糊了，只有那两汪碧绿的湖水微微荡漾着。
恍惚间，西弗勒斯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从前——
那时夏天，午后的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白，林子里的蝉有气无力地叫着。他躲在灌木丛后，穿着过短的牛仔裤和宽大可笑的孕妇衬衫，外套长长的袖子里，他的两只手都被汗水浸湿了。
不远处，两个女孩子站在游乐场的空地上，小一点的红发女孩摊开手，枯落的花瓣在她手中像多层的牡蛎一样开开合合。
西弗勒斯看着她，然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跳出灌木丛，站到女孩面前。女孩吓了一跳，但呆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她，紧张地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你是个女巫。”他说，然后为自己的不礼貌懊悔不已。
女孩睛静静望着他，然后粲然一笑。
“是啊，我是。”她说，“就像你是个男巫。你好，西弗勒斯。”
莉莉的绿眼睛里盛满笑意，犹如春水般波光粼粼。
就在这一刻，西弗勒斯觉得——
他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斯莉）怦然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