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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六章 急急忙忙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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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回到五毒,确认了树顶村和总坛一如往日般平静,殁云那颗始终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许久不见的蓝灵嫣还笑着问殁云这么慌慌张张的是怎么了,看来是根本不知道安禄山起兵谋反之事。
也是,五毒本就与中原无太多瓜葛,战火总不至于烧到这西南之地来。自己是关心则乱了。
在村里转了一圈,确认了一切如常之后,殁云总算是彻底放了心,与乡亲告了别,去接唐铩了。
再怎么说唐铩也是唐门出身,带进村里总不好。进村之前,殁云让唐铩在圣兽潭附近等他。等确认了无事之后,殁云便急急忙忙赶回约定之地,却没有看到唐铩的身影。
唐铩人呢?
殁云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莫不是……
他咬紧了发白的嘴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下背上的虫笛,握在了手中。
若猜想成真,这一次,他定不会犹豫手软。
正当他下定了决心,准备运起轻功去别处寻找唐铩时,不远处的草丛突然悉悉索索地动了起来,紧接着,就看见唐铩从那片没过小腿的草丛里站了起来。
原来是蹲在草丛里吗?
殁云仰天叹了口气,感觉心好累。
“你在干什么啊?”他有些烦躁地问,“吓了我一跳你知不知道?”
“是吗?抱歉,”唐铩朝他笑了笑,不过可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抱歉的意思,“等的无聊,在这里看到了很奇怪的花草,就采下来看看。”
他举起手里攥着的东西给殁云看。
“那是断肠草,别和我说你吃下去了,真吃下去我可不救你。”殁云凉凉地说。
若唐铩真和他说自己吃了……与三年前的情景何其相似。
哪怕他完全明白了三年前唐铩所作所为的始末,也明白同样的伎俩不可能被重复使用,可他还是怕。
究竟怕些什么呢?
殁云自己也很迷惑。
“没有吃。”唐铩神色如常,将怒放的花凑到了殁云鼻子底下,“那这个呢?”
“落虹花,大概能解毒,不过我不是很清楚。”
“哦。”唐铩若有所思,随手扔了断肠草,将落虹花收入了袋中,“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殁云斜睨了他一眼:“回帮会。”
“可否陪我回一趟唐门?”唐铩问,“我的机关小猪坏了,修复所需的零件精密只有唐门才有。”
殁云看着他的脸,试图想要出些端倪,可唐铩脸上的表情却是坦坦荡荡。
是确有其事?又或者……是一个自己不知道的陷阱?
他明白唐铩是在向他示好,想要与他亲近些,可只要一与唐铩深交,他便忍不住去怀疑。
千丝迷心。真情假意,千头万绪,究竟迷了谁的心?
“走吧。”唐铩见殁云站着不动,索性拉起了殁云的手往前走。而殁云亦不置可否,定定地看着唐铩脑后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一摇一晃,任由唐铩把他拉走。
只是走在后头的殁云,看不见唐铩脸上似有若无的一抹苦笑。
“你是他家养的猫吗?”绑着绷带,被树枝勉强固定住断骨的林央四叉八仰地躺在临时搭起的草棚子里,对方才闲来无事聊起的“萨迪尔的师父林央”一事发表了如此看法,“原先被你天策师父养着,溜出去一趟回来发现家都没了,哈哈哈哈,变成野猫了。”
“你们,丐帮,怎么都,这样。”萨迪尔不满地瞪了林央一眼,之前洛澄也说自己是野猫。
萨迪尔这一瞪,让林央想起了以前自己在长安大街上看到的西域白毛波斯猫。也是一黄一蓝的鸳鸯眼,自己拿着小鱼干凑上去逗弄,结果那只猫就用它那高贵冷艳的眼神鄙视了林央一下,懒懒叫了一声,屁股一转走掉了。
白,鸳鸯眼,鄙视人,德行。得,全都对上了。
“嘿嘿,嘿嘿,”林央傻笑,恨不得拿根狗尾巴草在萨迪尔鼻子底下晃晃,“猫儿哎!”
萨迪尔决定不理这个神经病,径直走出了草棚子。
“诶猫儿你别走啊!你去哪啊猫儿!”看见萨迪尔走了林央又急了,不会是惹恼他又要把自己丢这吧?真禁不起逗!
“拾柴。”萨迪尔特高贵冷艳地丢下俩字,人刷一下不见了。
“好呗,猫儿你可别丢下我啊!”知道萨迪尔只是隐了身还没走远,林央就特别无赖的喊。
在欠的一顿打还情之前才不会丢下他呢。萨迪尔心想。
等萨迪尔抱着拾好的柴回来的时候,没心没肺的林哥已经睡着多时了,呼噜声简直都能把这颤颤巍巍的草棚子震塌。
萨迪尔于是默默地堆好柴堆,生起了火——暮色已沉,天很快就要暗下来了。
林央是在萨迪尔的歌声里醒过来的。
将醒未醒的时候,他耳朵里就飘进了一阵低低的歌声,模模糊糊听不清在唱些啥,调子也不是乐坊里惯常听到的那些或艳丽或婉转的曲调。那男声唱着的歌,和着奇怪的噼啪声,反而有些悠远苍凉的味道。
还挺好听的,他想,于是就越发用了心思去听,听着听着,就醒透了,睁开眼,看见的是坐在自己旁边的萨迪尔在轻轻哼着歌。
他唱歌居然不结巴!林央觉得真是太令人惊奇了!啧啧啧!
其实萨迪尔本来也不结巴,就是中原话讲不利索而已,用母语唱歌当然不结巴。
林央啧出了声音,萨迪尔听到了,收了声不唱了,默默递上来一块烤肉。
林央一咬,艾玛好吃!比师兄师姐烤出来的碳好吃多了!
“哎呦,你连火都生好啦?原来你还会生火啊?”林央简直要被惊奇死了,猫儿原来会生火还会烤肉!
不然你以为你吃的肉是哪来的?
这句子需要语气辅助,自己的水平估计说不出那效果,所以萨迪尔又高贵冷艳地瞥了林央一眼,没说话。
“嘿嘿,”林央讪笑,“我以为你们这种大门派的弟子都眼高手低的,除了练功夫啥都不会呢。”
萨迪尔一身白衣一尘不染,鼻子挺眼窝深长的好看,加上这傻白的找师父行为,光这么看,整一个就是娇养着的血统纯正的名贵波斯猫啊!
“我,小时候,就会生火了。”萨迪尔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沙漠晚上,黑,冷,生火,狼和强盗都不来,暖和。”
明亮的,温暖的,欢快跳动着的火焰,是生在驼队中的萨迪尔脑中最深刻最久远的记忆。在沙漠寒冷的夜晚,升起了火堆,狼和强盗就都不会来,寒冷也被赶走了,大家一起围着火堆吃饭唱歌,非常开心。
在萨迪尔的脑中,火就是这种给人带来温暖、安全和快乐的东西。因此当圣火承认了他,他得以拜入明教时,他非常地开心。
“后来,圣火承认了我,入了明教,”他点了点额头,那个被林央误以为是花钿的火焰图案正是历经圣火灼炎后留下的证明,“在死亡之海练功,也要生火。”
死亡之海的环境比当年驼队穿越的沙漠更加严苛,夜晚的火堆就尤为重要。
“哦!”林央大概能够明白萨迪尔的意思,“我也挺喜欢待在火堆旁边的。”
他幼年流浪的时候,也总喜欢凑在火堆旁边,不仅因为温暖,能够烤熟食物,还因为它驱走了黑暗。
和萨迪尔是很相似的感觉。
林央突然觉得和猫儿的差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
当晚,林央是在萨迪尔“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的诵读声中睡着的。
原来除了唱歌,猫儿他念圣典也不结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