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 ...

  •   五年前,江湖盟主异位,战乱四起,为祸百姓,皇帝急召边关第一守将,当朝四公主文乐带兵镇压。这一役的终结,以皇帝找回流落民间的公主平乐,四公主文乐与峨眉派首席弟子风离忧结亲为结束。江湖朝天两大皆欢,只是谁也不知道,战乱平息了,人间却多了三个怨偶。
      五年前
      “报...峨眉山右侧无眉岭已被攻破。”
      ”报...峨眉南岭空尘子道长守备,久攻不下,齐德将军阵亡。”
      “报...明教援兵从后山杀入,已进入峨眉山进行支援。”
      上首,一女子眉目阴鸷,一双鹰眼紧紧盯着地形图,妄图寻找突破口。
      “卫海,陆襄,杨峰。”女子喝到。
      “末将在。”
      “卫海带腿功好的兵士五人,从南路小野林上,顶端阳明山右侧有河,陆襄带水性好的三人去南襄岭姑仔河,拿药污了它,杨峰,带三百将士继续攻山。本将断了它水源,看他能撑多久。”
      “末将领命。”
      四人快步而出。营外喊杀声彻天,帐内女子微眯着眼,食指时断时续地轻敲着手下的图纸。座下众人神色焦急,却没有一个敢造次的。只能抓耳挠腮,也说不出个法子,全然没有女子的气定神闲。巾国不让须眉。
      此女乃当朝第一骁骑将军,天朝第四皇女,文乐公主,单名一个欣字。一呼大将军的名号,上至八十老母,下至三岁小孩,无人不晓。难得的是,此女年仅二十,遍身处边关十载,运兵谋略,比那些老将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等年纪身在沙场,若是男子,便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可若是女子,十四五岁便已为人母,未嫁的少,在沙场的更少。
      她一个公主,衣食无忧,却干起了把脑袋别裤腰上的行当,实在令人费解。只知道,这四公主生母早早夭亡,她自小寄养在德妃一处。也是个可怜人。
      日影刚好打在西北,若是平时,该是吃饭的时候了。门外传来急步声,大将军一睁眼。一穿铁甲老将进来,拱手跪地道“卫海复命,启禀大将军,姑仔一处水源已毁。”
      此人陆襄,卫欣手下得力老将,多年随卫欣出生入死。
      “将军起,有劳将军了。”
      “末将不敢”
      “大将军”陆襄这头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此声。
      卫欣微微蹙眉。
      一银袍小将进来,眉目俊朗,意气风发,此人卫海,威王庶子,十八,生性急躁,随卫欣五年作战还改不了这性子。
      “大将军,阳明山一处水源已毁。”卫海一脸神气。
      却见卫欣双眼只盯着他手中捆缚的小姑娘。那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生得好生俊俏,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地转,脸上有未干的泪痕,相必是被卫海这莽汉子吓哭过。
      卫海看着这野丫头,一声冷哼,转而向着卫欣有些尴尬地说“嘿嘿,半毁。”
      卫欣皱着眉“怎么说?”
      “表姐这不怪我,都怪这臭丫头,我和弟兄们放药时,她放几条黑嘘嘘的大狗咬我们。”
      “狗官,没咬死你,你打死我的黑豹,老子要你赔命。”姑娘带着哭腔骂道。
      “嘿,格老子的...”卫海作势要打这姑娘,却又见是个姑娘下不了手,只得愤恨地啐了一口。
      “等我离忧哥哥杀下来,要了你们的狗命。”
      “风离忧?”卫欣道。
      这几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道这个名字了。峨眉山怡安师太座下大弟子。
      “这狗娘养的,杀了我们三名守将了,徐泽山那边就是他守着,久攻不下。”卫欣右手测老将木森骂道。
      “你才是狗娘养的呢,敢骂我离忧哥哥,你不得好死,你们全都不得....”
      “吵死了,骚娘们,有完没完。”
      “大将军,末将上姑仔河差点失手,半路带人杀出的就是风离忧。此人有些能耐。”
      卫欣看着风离忧,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与他关系不错。”
      “那当然,”这姑娘刚要拿风离忧吓唬这群人,却马上意识道座上这阴鸷女人的意图,马上给了口:“也不是...很好。”
      卫欣笑着,示意把女子拉下去。
      女子骂骂喋喋不休。
      “卫海,你去送信给风离忧,就说本将想和他做个朋友,顺便带了个礼物,不晓得他肯不肯赏脸。”
      此时,峨眉徐泽山议事厅。
      “告诉你们看着吟雪,怎么让她跟到徐泽山呢?”
      男人一脸焦急,却难掩出尘的气息。眉间微蹙,眼中蒙着薄薄的怒气。
      这就是几经提起的风离忧。年方二十,少年英才,自幼孤儿,被怡安师太养大,在这美轮美奂的峨眉山长大,甚是出尘。
      而他口中的吟雪则是他最小的师妹。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情意深厚。
      “她一直嚷着要帮你,我们怎么看得住”离情不快地说:“不知道整个峨眉山她就听你和师傅的...”后面的话在男人不悦的蹙眉下低了下去。这离情纵是峨眉派名义上的大师姐,年纪三十,已经人到中年,也是个泼辣人物,却在武功智谋方面敌不过这个小师弟,在不温不火却不怒而威的风离忧面前她也得小心着说话。
      “大师兄,那现在怎么办。”三师姐离心问道。
      风离忧蹙眉沉思片刻道: “等着,几日下来,那卫欣的路数也摸到许多,她必定会拿吟雪谈条件,只是...”
      “只是什么?”离心问。
      “只是...就怕来的不是真的吟雪...”
      风离忧的话还未说完,外面就来报,敌方使臣求见。
      “逮进来,杀了他狗娘养的!”离情压抑不住,操起大刀锏就要冲出去给来使一个好看。
      “离情,坐下。”风离忧沉声道,“两兵相交,不斩来使。”
      “人家都欺到咱头上了,你还不叫我动手。俺们练武之人不懂你这些假斯文。”
      “杀了来使,便是绝了对方沟通的念头,吟雪就真没救了。”细听去,风离忧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背后的手不自觉握拳。
      “你!”离情瞪着眼睛,随后一声冷笑,嘲讽地说:“敢情是担心你那老相好被活寡了呀。”
      风离忧面色一窘,漆黑的眸子染上了薄薄怒意,却又不带声色地敛去,向右手侧一十五六岁的小少年道:“小晨,请他们进来。”此人为风离忧弟子,十岁时被风离忧捡回,传授武艺。
      “师姐,你若不听军令,莫怪我代师傅处置你。”风离忧道。
      “哼,你算老几!”离情目露凶光,手中的大锏已经向风离忧甩出。这离情早就看不顺眼风离忧,分明她离情才是师傅的第一个徒弟,跟在师傅跟前二十几年,可师傅却单单对风离忧青眼相加,外界都说峨眉山有个大师兄风离忧,却不知她才是真正的大弟子。
      众人见没想到离情会在这时候窝里反,一众心中一惊,皆是又气又恼。
      眼看那锏子使了十分的力,极快极锋利的刀锋划破空气,倏得飞向风离忧。
      离心心下一紧,甩出长剑就去劫大锏,却被好大的力道弹开。
      眼见大锏已要刺向风离忧,剪断他喉。
      风离忧一个侧身后退,挥手,指尖只与锏子面一触,那锏子竟然被弹了出去。可真真是四两拨千斤。
      飞出去的锏子划破空气,深深地扎进门边的柱子,一条裂缝从刺入处劈开。
      众人皆目瞪口呆。
      此时,两名兵士进帐。
      凌厉的剑气余息竟划过那个垂首的小兵的脸,轻微的发微微震颤。
      “你竟已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离情骇得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想不到风离忧这般年纪竟然就练到师傅四十岁时的功力。
      “大师姐心性受劳,需要静养,来人,送大师姐去思过崖。”风离忧面无表情地道。
      “风离忧,你凭什么关我,叫师傅来,我只听师傅的...”
      风情不平的怒吼渐行渐远。在场的人心有余悸,都偷眼瞧着大师兄。
      “让将军见笑了。来人,赐座。”风离忧对阶下的小将道,清浅的笑温文尔雅,不卑不亢。隐去了他心中的焦虑与郁闷。
      “小事小事,谁家兄弟姐妹不吵架呢,我那老姐卫欣就常拿我开刀,嫁不出去的姑娘都脾气不太好。”
      这天下敢拿卫欣开玩笑,且说得这么欠扁的,非卫海莫属。
      在坐的峨眉弟子有的掩唇偷笑,有的一脸鄙夷,嘲笑着这地方先锋的无礼。
      卫海往椅子上歪歪扭扭地一坐,翘起个二郎腿,黑黑的眸子滴溜溜地看着峨眉山的漂亮姑娘们转了一圈,不经意地笑道“作为天朝骠骑大将军的女人别说脾气不好,就是灭了整个峨眉山也没人敢说个不好,谁叫我姐就有这个资本呢。”卫海一脸欠扁的得意,眼中却浓浓的警告,若不从,峨眉山全部下葬又何妨。在场的人都一脸肃杀,充满敌意,有的甚至紧紧握住了剑柄要宰了这小子。
      风离忧垂下了眸子,嘴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桌子底下的手却微微攥紧。
      所有的表情都落入了一人眼中,这人不是吊儿郎当却又话中藏锋的卫海,是卫海身边一言不发其貌不扬的小兵。这张脸平凡到没有任何辨识度,那人的悄无声息就连走路都听不到盔甲摩擦的声音。只有扁平的嘴角时不时几不可闻地翘起。
      风离忧心中警钟大鸣。行不带风,面不可识,这人有来历。
      “卫将军这是什么话,峨眉山素来友邻四邦,安分守己,何时做了遭人灭门的事情。纵使大将军依法办事,那也得峨眉犯事了,才能劳烦将军处置啊。”风离忧道,温润的眉目下是犀利的目光。
      “为祸江湖,祸乱百姓,占山为王,加入江湖帮斗,结党营私,这些可算?”卫海尾音拖得老长,把问题踢了回去。
      “划地耕农,安分守己,忙时耕种,闲事论道,修身健体,为国难时可保国守家。何来占山为王。
      江湖盟主之位引来无数争端,峨眉弃清修之业,联合有志之士灭除奸邪,何来结党营私。
      这为祸百姓之说...将军在塞外抗击外虏,边界百姓却受战火之苦,民不聊生,斗胆问一句,这可不算是为祸百姓?”
      “自然不算!我等在边界出生入死,连年作战不就是为了天下太平。边界黎民虽受战乱之苦,却能换得整个天朝的长久太平,我等做的是造福苍生的大事。”卫海怒发冲冠,震怒的声音爆破在帐营中,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提着脑袋干的大事业就被这山野村夫说成祸国殃民,气煞人也。
      “将军明智。短期的战乱为的是长久的太平,受难的百姓虽然可悯可怜,但战死疆场的男儿战士又何尝不可怜。”风离忧依旧平缓的声音,振振有词,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着此时心中的痛苦。
      卫海听到对边疆战士的怜悯,竟有些红了眼,他在外连年征战的苦谁知道,他们在外拿命去换太平,朝里当官的却享着太平可劲地贪。他们得到的除了一点银子几件薄衣还有什么?思及此,卫海对风离忧倒没有那多敌意。
      “峨眉山峨眉山安分守己,友睦四邻,武林中不道不德之人却为盟主之位挑起事端,峨眉见不得百姓同盟受难,挺身而出。如果这都算为祸百姓的话,那将军,您与您的千万大军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又算什么呢?”
      “你!”卫海怒红了眼。
      “半年时间,我峨眉上下三百弟子遇难,个个都是同生共死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风离忧哽咽了一下,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强装镇定的模样,泛红的眼眶,压抑的呼吸。“不过是为了武林的安宁。”
      卫海张扬的态度微微收敛。对风离忧的痛苦竟然有些感同身受,一时找不到话。
      “武林之中自来多事,朝廷早就容不下你们了,不安于室,有武功却不报效朝廷,这次盟主之争只是个由头,就算没这事,朝廷迟早要收拾你们的,乖乖投降还能少受些苦楚。”
      “武林要亡,是定数。这世上有哪样事情可以长久的,便纵是王朝,真的可以万岁千秋吗?只是,不能叫它亡在我们手里。生而无所为,何以为人。”
      “你,当真这般执拗?不自量力,朽木不可雕!”
      “话已至此,若将军只是来劝降,那您可回了。”风离忧背过身下逐客令。
      卫海深蹙着眉,脸憋得通红,想骂又找不着个冠冕堂皇的话。他眼睛悄悄瞥向身边小兵,眼睛里带着求助和探寻。那小兵依旧面无表情。
      可是这一小动作却落入风离忧的眼睛。这一次他完全可以确定,卫海身边捉刀人该是卫欣。那人走路不出声,可见功力了得。卫海以狂傲冲动著称,让他信服的也只有卫欣一人。他方才的眼神该是询问卫欣。
      风离忧确实猜对了,卫海身旁正是易容之后的卫欣。
      卫海见卫欣不动声色,眼睛一挑,这是哪个意思。得不到指令,卫海一耸鼻子道:“哼,罢了,爷从不跟木头白费劲。顺便带个话,我们头说了,想和你做个朋友,你若赏脸,便到帐中一叙,否则,你那幺妹子可就回不来了。”
      风离忧身子几不可闻地一震,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脸上却依旧是温雅的笑。
      卫海冷哼一声转身走。
      却听见背后风离忧的道:“将军可以走,身旁捉刀人留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