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风》啃小哥的万年粽

1、第 1 章

　　人生的苦，都是因为一念执着，缘分尽了，还在强求，缘分未到，多生妄想。而他能放下，看破，自在，却再不忘不了雪山里那双清澈的眼。

　　小喇嘛从禅房出来的时候，墨脱已经开始下大雪了

　　墨脱在西藏的一个偏远的山区，偏远到几乎可以称之为与世隔绝，那儿到处都是雪山，邮局也建在了雪山上，常年没有人来投信送信，放在那儿也只当是个摆设——其实即使i有人他也只是一个摆设，因为平时人们都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门，和外界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就像很久之前的桃花源人一样。

　　小喇嘛从小时候开始就在雪山旁的一座佛寺里了，听他的大师父说，他在五岁的时候被上一任大师父摸了摸脑袋，一句“这位小施主有慧根”，就把小喇嘛领了回来，此后的十年就在日复一日的念经，打扫院子的循环里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上一任大师父当时看错了人，小喇嘛其实不是很有灵气，但也不愚钝，教给他的他都可以领回，要靠自己理解的东西他却只能了解的模模糊糊。粗略的算一下，小喇嘛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于是大师父又给了他一个名字“关根”。前几天刚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小喇嘛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关住慧根吗？慧根怎么关啊...他眨眨眼睛，晃了晃头——感觉突然变蠢了好多呢......

　　寺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天一定会在门前放一个炉子，今天轮到小喇嘛去寺前扫雪生火，在铺挂着毛毡生着暖炉的热烘烘的禅房里睡了一夜，一开门，冷风就卷着雪里的冰粒打在了小喇嘛的脸上，砸的生疼，小喇嘛裹紧了衣服抖了两下，紧闭着眼一咬牙，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禅房的门，然后狠狠地打了两个寒颤。

　　真冷...下次让花儿师兄替我扫雪，反正大师父在闭关...刚刚一脚踏出门，小喇嘛就后悔了，但是既然已经出门了，也就不能再回去麻烦别人，小喇嘛嘴里小声嘟囔着，两只胳膊费力的抱起炉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雪走出了寺门。

　　等到小喇嘛绕过一道道墙走到生火的地方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四下黑漆漆的。小喇嘛抖了抖身上和头上落的雪，轻车熟路的放下了炉子，三下两下就把炉子点上，然后迅速的把手藏到了袖子里，冰凉冰凉的手贴着自己的皮肤，大冬天的一点儿也不好受。

　　炉子里的火烧的很旺，炉子下的雪一会儿便变成了水，水流到其他地方就结成了冰，天冷得吓人。

　　又过了一会儿，冰冻的坚实了，小喇嘛上下左右认真的巡视了一阵，小心翼翼的盘腿坐在了火炉子旁边。炉子比起来四周白茫茫的雪，简直比平时自己最喜欢喝的东西都要有诱惑力，小喇嘛迫不及待的用手撑着地，身子便紧紧的靠在了炉子上边。天真高，也真好，天色已经亮了蓝的像大师父画出来的那片圣湖，一个人也没有，连鸟的影子都找不到，早上真是冷清啊。

　　小喇嘛打着哈欠，心里想着昨天的事。昨天寺里来了一位施主，会唱戏，上了香之后就和大花师兄一起唱...不过还是没有大花师兄唱的好听，唱的什么来着...小喇嘛心里想着，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不知道是太无趣了，还是为了给自己壮壮胆。几声下来，檐上的雪都细碎的掉了下来。唉，果然还是大花师兄唱的最好听，戏袍也比这衣服要好看许多，可是大师父在的时候不能常唱...小喇嘛拽拽自己身上的袍子，苦着脸扯了扯头发，下一句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忘词了哎...

　　抬头看天，才发现天已经全都亮了，鸟也开始慢悠悠的从天上飞过去，四周还是没有人，他拿手遮住眼睛，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梦里也是恍恍惚惚的，耳朵里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一会儿有人的脚步声，一会儿又是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后来干脆变成了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小喇嘛本来就困，这么一搅和，觉说不定就睡不成了，于是猛地手一挥，然后整个人都醒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把炉子打翻了之后，小喇嘛手忙脚乱的扶起倒在一旁的炉子，泄气的发现火已经灭了，抖了抖衣袖，把上面的冰渣和水都甩掉之后，小喇嘛活动了一下冻的僵硬的手，有些颤抖的要继续把炉子燃起来，眼睛注视的一侧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是人的影子。

　　在西藏的山上想要把炉子里的东西燃起来是很困难的，小喇嘛这次把炉子放在了雪山上，风大还下着雪，可能炉子刚刚热起来就被风雪熄灭了。小喇嘛好不容易把炉子点起来，又被自己打翻了，心中自然后悔的要命。

　　大师父前些日子托人说，今天会有一个贵客过来，如果他过来了，就先让他在炉子旁歇息。小喇嘛则回寺叫小花出来迎接。“让大师父派人出来迎接的人，应该是像师父一样厉害的人吧”小喇嘛一只手撑着炉子，心里想着。炉子上的热度还没有散去，稍稍有些余温，不算是烫手也并不冷。小喇嘛撑着炉子那只手的手心就一直暖洋洋的，他就一直站在那儿，等着炉子慢慢热起来。等了一会儿，小喇嘛突然发现远处的小黑点正在向寺里移动，缓缓的成了一个人的轮廓。小喇嘛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又向黑点盯了许久―确实是在移动，而且人的轮廓越发的清晰了。小喇嘛抬头，还不到正午。如果是早上出门的话，即使是离寺最近的村子，也要在半夜出发，才有可能在现在这个时候赶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所以显然不是村民，小喇嘛心说。难道是师父说的那一个贵客来了吗？此时炉子里的火渐渐大了起来，小喇嘛把炉子放平，踩着愈来愈深的雪向人影走去。

　　走进了仔细看，人很年轻的样子，头发软软的垂下来，些许地遮住了眼睛，薄唇紧紧的抿着，冰冷的神色。他穿了藏青色的衣服，镶着白色的边，露出来的半个胸膛上有着黑色的？？像是燃烧着的？火。小喇嘛深吸了一口气，怕声音被风雪吹走，便大声的喊到：“客―人―从―哪―里―来？”青年人抬了抬眸子“我从山里来”小喇嘛没有去过山左侧更深的地方，所以不知道那里是连绵的雪山还是错落的村子。便又继续按着大师父所让他说的问道：“客人往哪里去？”“往山外去”男子的手一直紧握着一个东西没有松开。“到寺里烤火，寻旧人。”小喇嘛闻言，心里起了些许好奇，却因喇嘛的身份不能多问。就徇着师父的嘱咐，将男子带到了寺里好生安顿。

　　师父给男子腾置的禅房在寺里最清净的地方，通往禅房的小径迤逦蛇行，一直延伸到寺庙的最深处。路上的积雪早就被人打扫的一干二净，走着倒也方便。小喇嘛想了想今早自己出门时及膝的积雪，又看了一眼干净的石板面，突然觉得这次的贵客真是贵重──小喇嘛又想了想，如果是个很尊贵的客人，被自己照顾好了，应该就能免几天的早课了吧。

　　小喇嘛推开禅房的门，吱嘎的一声，随着屋里？？？人轻轻的说话声响起“客人是十年前那位吗？还请客人说出自己的姓名。”小喇嘛闻言下意识的向后看了一眼，对上青年漆黑的眸子时，才忽地想起自己竟然忘了问青年的姓名。“姓张，名起灵”青年淡淡的道。“十年前在此得到一方玉玺，今日携另一方来，找你们的师父。”奥，原来是来找师父的。小喇嘛开口“师父今日在静修，怕是不方便见人，张小哥你...”“我等。”青年打断了他的话，径直走进禅房内。

　　青年自从进了禅房，就没有再出来，偶尔小喇嘛在给他送饭时会看见他在禅房内静静的读经文，或者是对着房顶发呆，却不见他有任何出来找师父的意思。小喇嘛心想，再等几日，再等几日他一定会耐不住出来的，哪里会有人一直只自己生活，不出门的啊。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小喇嘛进入禅房时，会见到这么诡异的一幕。

　　那日墨脱少有的晴朗，无风无雪，太阳照着地面泛着金色，小喇嘛去给张起灵送午饭，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气，不是藏香的香味，也不是布满大堂的香火味，这香味甜的腻人。踏进去看，便发现禅房四周的毯子竟不知什么时候都被放了下来，光从哪个角度都照不进来，黑白昼夜都分不清楚。毯子也被换了一遍，上面多了密密麻麻的复杂的花纹，炉子冒着白烟，整齐的压在毯子的四角。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小门拥着向上去的楼梯，楼梯上也摆着一列炉子，都燃着莫名的香料。小喇嘛往里走了两步，随后带上了身后的门。越向里走香气越浓郁，小喇嘛把午饭放在地上，干脆就在一层层挂毯中找起了张起灵。

　　说也奇怪，禅房也只有一点儿大，走几步就能走到头。平时张起灵也不出门，现在楼下竟不见了他的身影，小喇嘛看了看炉子下落的香灰，薄薄的一层，看样子应该是刚点上不久。他扶着土墙壁走了一圈，才发现香灰围成一个蝎子的形状，占据了整个地面。因为自己刚进来时没仔细看才没发觉，现在再认真观察，发现蝎子头竟对着通向楼上的楼梯。

　　小喇嘛打小就听说苗疆人会一些诡异的巫术。现在便怀疑起张起灵会奇怪巫术中的一种。

　　沿着楼梯向上走，小喇嘛就渐渐意识到了这个禅房的不对劲。普通禅房即使有楼梯，也是那种虽不宽敞但至少能容下一个人的长楼梯。而这儿的楼梯不仅窄，也陡峭的紧。小喇嘛紧紧的在贴着墙壁侧着走，不能够动弹的向上移动。小喇嘛心说自己不胖，也不怎么高，都难移动，那张小哥就更不可能在上面了吧。正欲重新挪回楼下。抬头却看见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知道已经在那了多久，吓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去，刚稳住身子，就听见上面悉悉簌簌的几声，喉咙上已经多了一双冰冷的手，好像只要用力自己就会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你来这儿干什么？”张起灵面无表情的问道。“我...我是来给你送午饭的，饭盒就在楼下，下面找不到你，所以就上来了。”小喇嘛解释了两句，突然眼睛一亮，“你记得我吧，前两天都是我来送的，还有你刚来的时候，接你回来的那个就是我”小喇嘛说着努力扭过头看了看张起灵，张起灵皱了皱眉头，然后收回手，干脆的说“不记得”─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把我放了就好。

　　回楼下，抬头却看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知自己已经在那儿了多久，吓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去，刚刚稳住身子，就听见上面窸窸窣窣响上几声，喉咙上已经多了一双冰凉的手，好像是要用力自己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你来干什么”张起灵面无表情地道，“我……我是来给你送午饭的，饭盒就在楼下，在下面找不到你，所以就上来了。”小喇嘛解释质问，忽然眼睛一亮，道“你记得我吧，前两天都是我来送的，还有你刚来的时候，接你回来的那个就是我。”小喇嘛说着，努力扭过头看了看张起灵，张起灵皱了皱眉头，把手收回来，然后干脆的说，“不记得”——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把我放了就好。小喇嘛暗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