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修机甲写写文》晴是Ann

3、手术

　　“你这是在试探我？”顾镜明看着同意书，不显喜怒，就好像眼前这份东西不是决定自己孩子的未来，而只是一份例行公事的文件。
　　顾守成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这么多年，父亲对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不以为意的样子。他会对着大哥那实打实的成功笑，会因为二哥和三哥的不争气而生气，却不曾为自己流露出一点别的情绪。
　　重生这么些日子以来，他时不时的也会猜想，在那个时空里，自己被三哥弄死了过后，父亲有没有一点点的伤心。可惜自己没能做到灵魂离体，看看后来发生的事情，大约也只有天知道父亲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父子之情了。
　　“父亲说笑了，我只是想上大学而已。”只一句话，道尽顾守成对这个家的无望。上一世用了自己的前途换来了后半生的“顺遂”，这一世用自己的人鱼身份去换未知的“自由”。活了这么些年，也不过是一物换一物，一点长进也没有。顾守成在心里自嘲地笑笑。
　　顾镜明听了四儿子的话，不置可否，端起桌上的茶抿了抿，问道：“听说你最近在作组曲，怎么样了。”
　　听说？好一个听说。虽然知道自己身边伺候的那些佣人本就是父亲的人，可是明明老师那边都被他搞定了，父亲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原来上辈子，不管老师究竟有没有找过父亲，他的出路都会是影子么。顾守成深吸一口气，没关系，这一次他连那曲子都销毁了个彻底，有的不过是三哥哥的次等品而已。
　　“老师说，我作的曲子很好。”顾守成一边说着，一边把曲子放出来。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顾镜明的眉头皱了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
　　难怪四儿子的曲子都作完了，那个钢琴家教居然都没有来找他，原来是这个原因。顾镜明一挥手，叫他把曲子关了，然后拿过一旁的感应笔，手腕动了动就在同意书上签了名。不过就是签个手术同意书，父亲问的居然不是理由，而是自己的音乐能力，然后衡量这两个哪一个可以让他得到更大的利益。真叫人心冷。想必上辈子自己死了过后，父亲第一个烦恼的一定是三哥哥的音乐地位要怎么保住吧。话说，三哥哥还能找到像自己这般合意的影子吗？
　　顾守成看到同意书在签好名的那一刻就被父亲直接传走了。到底，自己只是一个货物。这样想着，顾守成垂下眼帘，恭顺地离开了书房。
　　父亲选的是成功率百分百的改造手术之一，这个基因是从一种观赏性很强的鱼类身上得到的，其大众化的程度几乎是十位人鱼公子中就有一位是这种基因。虽然非常常见，不过要是运气好的话鱼尾可能会形成一些特别的图案，这是这种鱼类最特别的地方。不过也因为如此，若是可以得到别致的图案，那么自己的价值怎么也能比一般的人鱼公子要高些。然而，即使没有得到这样的图案也不算亏，反正不过是赌一个几率。父亲真是好算计。
　　不过，这种鱼叫什么来着？——锦鲤。
　　不对，锦鲤又是什么？？顾守成的脑子突然就像短路了一样，一团浆糊无法思考。最近经常短路，也不知道怎么了，重生后遗症么……
　　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手术定在了十六周岁生日这天，不知道该说父亲心急还是别的什么。顾守成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总是处在亚健康的状态下。在这个人人都是身体满分的世界里，他倒也真算是个弱鸡了。而且一直以来顾守成都把精力放在音乐上，向来不太乐意去外头多走两步。可是这时候却是不可以了，人鱼手术里，手术体的负担才是最重的。有研究表明，即使是百分百的成功率，也可能会因为手术体的身体数据变化而变化。
　　顾守成决定接受手术开始，就每日不间断地锻炼身体。可手术时间太近了，到了今天顾守成也只能把身体锻炼到刚能接受手术的程度而已。按理说，父亲为了他这个“货物”好，怎么也该留他再锻炼一段时间的。可是明天就要进医院了。
　　顾守成的神色不明，也是，他从来就不懂父亲到底在想什么，更何况如今他的目标只是成为人鱼后的各种特权。
　　躺在手术舱里，麻醉剂刺入身体后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了起来，但意识还是清晰的。改造手术不同于一般的手术，在改造过程中人的意志也是致使改造方向的一个重要数据，虽然在经过几百年研究的今天研究者们已经尽可能地减少这方面的影响，奈何成果一直不太理想。
　　改造手术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手术舱里的改造剂注入，时间大概是十个小时左右，这部分身体内部会进行基因融合同时伴随巨大的疼痛，不过打了麻醉剂后就感觉不到了。但是这一切都要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进行，对于一些吞噬性较强的基因来说，意识涣散的结果可能意味着最后改造出来的是个怪物。而所有用于改造的基因都是具有一定吞噬性的。
　　顾守成能够感觉到手术舱里的机械手臂正在给他注射改造剂，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样的预感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逃离这里，如果他不是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话。看着针剂一点一点打进身体，顾守成感到身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冷，哪怕是仓内的温度一直保持着合理的数值。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改造剂的流动方向，因为那几条线路是身体最冷的地方。被打了麻醉剂的身体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这时舱外似乎有些混乱，手术舱由于制作材料的缘故，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可是外头的混乱让顾守成在舱内都听到了。
　　“你们……错……转移……”还没仔细从这些零散的声音中扑捉到信息，突然的顾守成体内在寒冷过后又一阵火热烧过，紧接着是猛烈的剧痛。谁tm说的打了麻醉剂就不会痛来着，等他做完手术非得把那人写穿越了不可！嗯，顾守成这个时候已经痛得思维混乱，没有注意到手术舱在进行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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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本室被盗了是怎么回事。”阿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完全不晓得研究所里这几天发生的事，乍一听见这消息，忽然茅塞顿开。难怪彭德自那以后乖得悄无声息，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现阶段最新的澜鱼改造剂确实是在他的手里，可是研究所里一直有一间标本室，存放着自人鱼研究所成立以来所有的改造剂标本，每当一种改造剂更新了，旧的改造剂就会全部销毁然后仅存一瓶作为研究标本。这些标本都是进行过灭活的，也就是失去了活性，单纯作为一个研究标本存放在这里，并不能对人体进行改造。但是所有灭活的标本里并不包括稀有基因的改造剂。
　　稀有基因其实不只是外界理解的那样，因为可以接受的人少所以被称为稀有。所有的稀有基因其本身制成改造剂的难度也很高，相对于一般的基因来说改造剂的数量也十分稀少，只不过成功手术的殿下比改造剂的数量还要稀少。于是，外界一直以为改造剂的数量是充足的。也正是由于稀有基因的特殊性，标本室里的稀有改造剂没有一个是灭活的。
　　而且比这个更糟糕的是，前两天他才注意了一下那个亲和度９８％的少年选了【幻彩】的改造基因，如果彭德要把幻彩的改造剂掉包的话就只有一种，【澜鱼一期】也就是最初被制作出来的、吞噬性最强的那支改造剂，恰好从外观上和现在的幻彩改造剂一模一样。阿肆光是想想就感到心惊。
　　“肆先生不知道么？上个星期，标本室的丢了五支改造剂，都是稀有基因的，而且还有两个一期的改造剂。不过现在黑市上也没有听说哪个要一期的啊。”被问的研究员回答道。
　　“一期的改造剂是哪两个？”
　　“嗯……好像是【海媚】和【澜鱼】。”
　　阿肆最后一丝希望都被破灭了：“你去准备车子，跟我出去一趟。”如果他没记错，那个孩子的手术时间就在今天，希望他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肆先生，您怎么来了？”
　　“今天做改造的人里有一个叫顾守成的孩子，他现在已经进去了么？”阿肆满心满脑的都是希望上天保佑，一切还来得及。
　　“顾守成？肆先生是说那个十六岁顾家的人？这个……呃，手术已经进行有一会儿了。”医生很意外，那个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肆先生这个多年没有踏入人鱼医院的研究员招来。
　　阿肆顾不得解释太多，直直地就往手术室冲，推开门就朝里说：“你们给他用的改造剂出错了，现在马上把他转移到研究院去！”说着就疾走到手术舱边俯身去看顾守成，这时的顾守成面色青白，注射改造剂的地方也开始莫名地蠕动起来，就像钻进了只虫子。这显然是一期改造剂已经开始发作，强力对受体进行吞噬的结果。人鱼医院的器械虽然也是精细先进的，但到底比不上研究院的那些军用器械，而且澜鱼手术从未成功过的关系，人鱼医院也不曾配备过任何有关这方面的东西，比如合适的营养液。阿肆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医院准备的东西全部是按照幻彩进行配置的。
　　阿肆把人带走的时候不曾遭到一丝阻拦，这除了因为他是一个在界内颇具影响力的研究员外，还有顾家的人把顾守成送进手术室后就离开的的缘故。虽说改造手术一做就是两年，而且期间都是呆在医院的营养舱里不能回家。但是，手术中第一阶段的十个小时最为凶险的关系，一般怎么都会有人在手术室外候着等这十个小时过去，得了平安的消息后才会离开。
　　今天送顾守成过来的人是顾家的二管家，大家族里不管如何对佣人们进行管教，总是有捧高踩低的人，二管家正是其一。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少爷，既没强劲的外家，和上头的几个哥哥们处得又不好，还不得老爷看重，才刚满十六就做人鱼手术还只是一般的基因，这要说他不是顾家的弃子搁谁身上也不相信啊。一个弃子少爷哪用得着自己这么用心照顾，再说了还没听说过有谁９８％的亲和度做幻彩手术会失败的。于是，二管家看着人送进了手术室，转头就离开了医院，打算开自己十个小时的小差在外头放松放松，然后直接回顾家就说一切平安。再说了，联系方式他也不是没留，真要有什么事，医院会不联系自己么，只要没人联系那就是一切平安，何必非得在手术室外傻傻地站十个小时，那绝对是个二啊。
　　可惜，本来医院是会通知二管家，顾小少爷的手术出了问题。奈何这件事情牵扯实在是不小，整个医院都被阿肆封了口。而且由于顾家的不重视，阿肆也决定即使顾守成这次真的挺过来了，也不打算提前告诉顾家顾守成做的手术是稀有改造。不过即便是说了也没关系，澜鱼改造如果成功，那么顾守成则是第一例，研究院是决计不会把这么珍贵的人鱼殿下的监护权外放的，虽然研究院已经很多年没有接管过任何人的监护权。由于二管家的一念之差让顾家错失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其实要换做是大管家今天来送顾守成的话，大概顾镜明就会因为大管家的称职而所有准备了。
　　比如抓着研究院的这个把柄，迫使研究院继续让顾镜明作为顾守成的监护人，若是研究院不同意，那么他就可以把这个消息捅出去，然后让舆论来决定顾守成的监护权去向，顺带的他还可以在顾守成沉睡的两年间抹掉顾家对顾守成不闻不问的痕迹。再说了，即便是外界知道了顾家并没有好好待顾守成那又如何，十六年来顾家在待遇上也没缺他什么，上头三个哥哥该有的他都有，可能没有哥哥们的那么好，但较真起来谁也抓不出顾家的错处，最后监护权一定还会回到顾镜明手里的。
　　起码不会叫顾守成这么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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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彭德一被抓起来，阿肆就去见了他，“一期，你居然敢给他用一期的改造剂！”
　　彭德神色不明：“我知道你想等亲和度９９％甚至是１００％的人出现，可是哥哥他等不了的。你不愿意做，那么我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也知道他等不了，可现在的澜鱼都制作到第八期了，即便是你哥哥用的也是第八期的改造剂。那个孩子若是撑不过去，莫说是等９９％，就是９０％以上的亲和度，你哥哥也等不到了。一期，那还是个孩子啊，他现在痛得都不成人样了你知不知道。”阿肆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抱着他的腿喊“阿肆哥哥，抱。”的人了，他甚至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就像是第一次见。
　　“那又如何，凭什么哥哥不过才９５％就冻了３０年，而那个９８％的却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大众的手术然后幸福的生活。他也应该为研究事业做点贡献不是么！”彭德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样发疯似得朝阿肆吼，“滚出去，滚出去你这个叛徒！”
　　看守的人员发觉不对劲离开冲进来护着阿肆离开，彭德也被打了镇静剂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肆先生，嫌疑犯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您还是……”看守员有些为难得对他说，阿肆也不好再留下来。再一想到研究所里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十六岁少年，阿肆就算还想从彭德口中问出什么也只能改日再来。
　　基因改造剂经过这么多年的改进，从最初的一期改造剂——手术第一阶段３０天，缩短到如今一般改造剂的十个小时，其改造的剧烈程度也是大幅下降，即使是澜鱼八期第一阶段也就两天时间。可是顾守成却倒霉地用了澜鱼一期改造剂，第一阶段要痛上３８天整，如果不让他失去意识的话，怕是得活活痛死过去。说实在的，又是失去意识，又是身体虚弱、年龄偏低，阿肆对于顾守成手术成功根本不抱希望，可是如果要现在给他逆向改造恢复自然人的基因又是不可能的。如果改造失败还能活下来，上头应该会同意给他做恢复手术，就是不知道最后留下来的是顾守成还是实验失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