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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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月就是顾守成十六的生日了，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在创作第一首组曲。当然，这首曲子在后来的自己看来是有很多瑕疵，绝对失败品的存在，别说是自己，就是后来顾严知也是绝对看不上眼的。但就是这首曲子，让钢琴老师认为自己在音乐上的天赋，并极力地向他的好父亲说明自己的能力有多好，未来多么不可限量，希望父亲可以为小儿子请一个更好的名师。
于是父亲一改“隐形小儿子存在”的想法，大张旗鼓地把他接回了祖宅，并且真的换了一个更好的钢琴……哦不，应该是音乐兼作曲老师。父亲改变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前不久，三哥的老师找他说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三少爷在音乐上很有天赋，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三少爷的能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要说在这样的家族里，不说各种阴谋陷害，至少也不该是像顾守成这样当真如他的名字一般守成就好。也许是性格使然，又或者是自小未受到过家里的关爱，连对家人的期待也一早就被自己的父亲扼杀在摇篮里的关系。顾守成对于这样的结果，接受起来还是很自然的，只是这个自然在两个双胞胎哥哥看来不过是懦弱不敢反抗的表现。刚进祖宅的几年，顾严秋和顾严知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没少欺负尚在发育期，且身体较为纤细的顾守成。
小时候的顾守成对父亲其实还是很期待的，比如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神马的。可是顾守成到八岁记事的时候，难得的被叫回了祖宅，结果却是被父亲带到书房长谈。具体内容顾守成早就记不得了，反正中心思想就是告诉自己为什么要给他取这个名字，以及他这么一个存在对父亲来说是个什么情况，让他认清楚自己在顾家的位置。总之就是，我对你已经是恩情大大滴有了。所以，以后没你什么事情就给我安安分分，如果有你什么事情你就要乖乖听话冲在前线。
还真别说，顾守成在那之后当真是安分守己，即使是父亲换掉了那个自己和三哥哥一样的钢琴老师，而且后来的这个能力完全比不得原来的那个，自己也不曾抗议过。还有别的一些事情，顾守成真的很乖很听话，要不是顾严知不争气，自己的能力又有用。想来靠着自己在校的表现，高考再一个落榜，人鱼改造手术绝对是逃不掉的。而手术过后的事情就很好猜了，无非就是联姻之类的故事。
这一次，顾守成不会再把那首组曲拿出来了，影子什么的当了一回也就够了。人鱼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反正自己也不想去当什么机甲师。
虽然是这样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守成的心里对这样的事存在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排斥感。唔，上辈子虽然不乐意做手术，但这只是因为自己不想沦为被别家挑来挑去的货品而已。对于“人鱼改造手术”本身并不计较。倒是这会儿的排斥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与其说自己无法表达，倒不如说这种排斥感是存在自己三观以外世界里的，理解不能。
或许这只是重生的后遗症？？顾守成决定把这个奇怪的感觉赶到角落里去。今年自己十六岁，可以做手术了。在如今这个时代，如果不改造成人鱼的话，成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也许是自己年岁大了，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希望也变得强烈起来。作为自然人，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结婚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一旦嫁人，自己的监护权也就随之转移，如果未来的伴侣还是一个不太管自己的人，说不定未来还能有一个叫“顾守成”的名作曲人呢。不是所有人都想站在聚光灯下，但是绝对不会有人喜欢自己的作品全部冠上别人的名字。又一次站在分岔路上，顾守成说什么也不再给顾严知提供任何东西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未来，人鱼手术是一定要做的，而且就目前情况而言，这还是最好的路子。首先一点就是人鱼在网络中的隐私是被全权保护的，哪怕是监护人也没有资格窥视。到时自己自在的在虚拟网络中各种风生水起，然后看被折了翅膀的“音乐王子”如何飞起来，光是想想就觉得是人生一大乐事。
下了决心，顾守成心中古怪的排斥感也没再闹腾了，不过这人鱼种类还是得好好选选。至于父亲会不会同意，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在一些世家里，如果子嗣充足的话，总有那么些个孩子是自幼就作为人鱼来培养的，而这些人鱼公子通常会早早的就进行了人鱼改造手术，比如说刚满十六周岁。顾守成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十六虽然早了一些，但是在这个时候的父亲眼中，自己没有什么大的价值和用处，典型的鸡肋存在。那么早一点手术和晚一点手术的区别大概就是，自己可以自由地参加高考，然后随他考哪个学校了。就这点来说，父亲更不会反对了，因为好的学校可以提升别人对顾守成的估价。
不过比起一般的人鱼，一些更为稀有的人鱼公子则是和自然人鱼一般堪称“殿下”的存在。人鱼改造基因根据提取鱼类的不同而不同，有一些基因和人类基因亲和力很强，几乎人人都可以接受，这样的人鱼公子则不算作为稀有存在。但是如果可以通过一些失败率高，和人类基因亲和力低的基因手术，这类人鱼公子才是珍贵的。不过同样的，手术失败的代价也很大，如果不能一次性改造成功，以后再进行手术痛苦会成倍增加，而且成功率也会降低。因为这时候的身体已经形成了基因排斥，有的人甚至不能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但是，别只看失败的代价很大，有些殿下即使成功了，但如果本身的基因亲和力不够高，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在床上度过余生的殿下也是有的。因此，许多人鱼公子即使当初检测到很高的基因亲和力，也未必会选择高风险的“殿下手术”。
不过，高风险也有高回报，稀有基因对人类基因的影响很大，这些影响会表现在外貌上，几乎每一位殿下的容颜都是精致美丽的，他们的尾巴也是各种闪耀的样子。就这点而言，一般的人鱼公子早不知道被甩几条街了。而且联盟里对殿下们的政策相较于一般人鱼公子也有很大差异，最大的区别在于，人鱼机构对于殿下们的保护度，绝对的360°无死角偏向。这样的保护度也使得监护人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一个摆设。所以对于顾守成来说，如果可以接受稀有基因，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当然，估计父亲不一定同意就是了。
今天是重生的第七天，昨天钢琴老师来了，顾守成拿了一个模仿痕迹比较重的组曲给了老师看，最后只得了老师一个摸摸头的鼓励。嗯，这次老师应该不会再和父亲说自己的天赋问题了。原来做到一半的组曲，顾守成重生回来的当天就把数据全部销毁，然后挑了一首顾严知自己作的组曲出来交工，谁让老师知道自己在试着作曲呢。比起“一时不小心删了曲子”、“突然没了灵感”之类的原因，表现平平的能力更让人信服些。
顾守成今年刚升的高一。那时候自己同意当顾严知的影子后，高中三年是一路顺利的读上去的，高考虽然没考到什么好学校，到底还是上了大学线的。如今虽然不记得什么考试题目了，但如果直接读高三，大约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所以顾守成决定今天就去人鱼医院做体检，然后拿同意书去祖宅找父亲签字。
一般人若是想要见到人鱼的话，蹲守在人鱼医院附近是最合适的，虽然大部分人鱼都是乘坐Q蛋直接进的医院大门。站在医院大门外，顾守成心中揣揣的颇为忐忑的感觉，突然脑中一晃而过了一个念头：进去可就要变成女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顾守成眉头一皱，抛开了这莫名的想法，可是却去除不了心里那古怪的排斥感和恐惧感。努力地深吸一口气，鼓鼓劲，顾守成硬着头皮朝大门迈步而进。
手术的体检其实就比一般的体检严格了些而已，倒也无甚区别。做完最后一道体检步骤——抽血，顾守成在一旁坐着休息，顺带等着体检结果和手术同意书出来。翻着医院的小册子，这本小册子主要是介绍了各种人鱼基因，从大众常见的基因，以及到目前公布的稀有基因。直到后来自己没了的那一年，人鱼研究院都还在更新人鱼基因库。
“12号顾守成。”手上的光脑在叫号了。顾守成收收心，走进去。
医生看了看手里的体检报告，再看看顾守成，沉吟了半天才劝说道：“你还未满十六岁，而且没参加过高考，其实不需要这么急着做体检的。”
顾守成笑笑，低眉顺眼的没说话，倒是表现得有些羞涩的样子，颇有些少男怀春的样子。
医生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孩子他当医生这么多年了，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十六岁的小孩子喜欢上了一个人，然后为了这个人接受了手术，结果一醒来喜欢的人却和别人跑了什么的。可要说真的劝了，其实也没几个人听得进去，反正最后的结果不如意的十之八九。只是这手术一做，要再改回来基本就难了。
同意书传到了顾守成的光脑上，然后医生解释说：“同意书上的手术种目都是基因亲和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我们的建议是最好选择亲和度在九十五以上的手术，这样成功率高，代价也不会太大……”
出了医院，顾守成看着手上的同意书，笑容略有些苦涩。果然，殿下们的稀有度不是传说，哪有这么简单就能了轮到自己呢。
顾守成的基因融合度还是很高的，光是亲和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鱼基因就有近二十个，只是这些基因都是大众基因，唯二的两个最稀有也不过是比大众的少一些，但也好不到那里去，而且亲和度也在九十五以下。不过为了自己的身体，价值不大的基因手术自然不会列入顾守成的考虑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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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肆，阿肆，今天基因匹配库里出现了一个和深海澜鱼基因亲和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数据，我们的机会来了！”男人正在试验台努力工作着，突然光脑弹出了对话视频，把男人惊了一下，手上的实验就此失败了。
看着视频上的欢脱的人，男人疲惫地揉揉眉头，为了手上的这个实验，他已经熬了整整四天，精神高度紧绷不说，刚才正是最严肃的时刻，这下子之前的努力全部都报销了。“彭德，我说过我不会再做这个手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基因从成功分离开始，就从来没有成功过，放弃吧。”
彭德听到阿肆的答案，眉头皱得紧紧的，虽然知道自己即使说了，答案也不会是同意的，可就是忍不住抱着这么个希望：“阿肆，真的不行么，哥哥已经沉睡三十年，再睡下去就真的就不起来了，这是唯一的希望啊。说不定这次就成功了呢。”彭德抓着头发，神情有些崩溃的样子，恳求着这救命稻草。
“那个孩子不过才十六岁！”实验的失败，阿肆的心情也是极度的不好，忍不住就开始炮轰了起来。
“可是他的亲和度却有百分之九十八！”彭德的眼睛也红了。
“多了百分之三又怎么样？你哥哥百分之九十五不也还是失败了吗！这个基因本来就是个失败品，早就该废弃了！”
“你不要推卸责任，当年的手术不就是你做的吗，能拿我哥哥开刀，怎么如今却对一个陌生人下不了手了！你就是不想救他对不对，你就是想要他死对不对！！”憋了三十年的怨恨，今天终于全部爆发了。
三十年前，彭德的哥哥彭军因为犯了严重的军事错误，被法庭宣布最高刑罚——接受改造人鱼手术然后由国家婚配。哥哥那般高傲的人，怎么会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于是阿肆乘虚而入，凭借着哥哥的基因高亲和度，在征得上面和哥哥本人的同意后，给他做了迄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能成功过的改造手术，结果哥哥也没能从手术台上起来，而是被进行了绝对零度的“时间停止”，就此沉睡了下去。若是想要让哥哥醒来，唯一的办法是从一个成功的案例身上提取重新经过人体整合的基因，再次进行手术。
虽说是“时间停止”，但到底也不是可以无限的。不过是把一个人的现状冻结，但是冻结时间一旦过了三十年，那么变数就不好说了，救活的几率那是逐年递减，而且有的说不准还熬不过一年就去了。到如今，哥哥的时间也不过就剩一年左右了。想他彭德等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到了更高亲和度的人出现，结果眼前这个人却不愿意做手术了，你TMD在逗我呢！
没人可以阻止我救哥哥，手术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换个人难道就做不得了么。阿肆，你不做，大不了我做就是了，等我成功了，你就抱着你的愧疚过一辈子去吧。彭德阴沉地笑了起来，应道：“好，阿肆，你不做。”
就像突然出现一样，彭德的视频通话也是突然挂掉的。阿肆虽然知道彭德的情绪不对，但是疲惫的他没想太多，反正澜鱼的基因改造剂只有他这里有，只要看严点，想来彭德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体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