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一 梦还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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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脑海中完全被一个声音占满！
周围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医院病房外供家属们休息的椅子上，陈洁抱头坐着一声不吭。
那天的事究竟有多么恐怖，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们才明白。扭曲死亡的面孔露出来后，陈洁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继续搬开石块们，直到最后，那一具与其说是尸体，毋宁说是化石的东西完全暴露在人们面前！
惨呼声、骇惧声一片，脚步匆匆、人影匆匆——如同遥远而无感情的放映片一样，一个个的影子们在脑海中吱吱地走过，化作那嘈杂而不真实的背景。
陈洁不自觉后退几步，喉头腥涩上涌。纵使害怕得无以言表，她还是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物——纸般的质感，扭曲的面孔，石化的血块，沙化了的四肢、皮肤，还有那拦腰蔓延开的深痕，不是被折断，而是如沙石般地碎裂开……
同梦境中相比，那人沙石化得更厉害了，仿佛在这十几日内，他又被“吃掉”了不少！
“吃掉”？这个恐怖的字眼才一浮上，毛孔立刻便一阵战栗，虽说这种说法实在是有些荒诞不羁，但在那一刻，陈洁的确就是那么感觉着的。
于佳倒下了，在看见那个面孔的一瞬间，估计她也认出了那“人”就是那夜醉汉。
“怎么样？”医生才出来，大伙立刻赶上前去询问。
“放心，病人只是受惊过度导致的暂时性昏迷，很快就会醒的。”医生安慰道，在再三的确认和道谢声中离开。
“请问，你们中哪位是陈洁？”就在这时，几名身着警服的人出现。
没有人应声。
几秒钟后，所有人的目光一致地移向长椅上低头坐着的女孩。
“陈洁……”李涛小心地靠近，唤道。
“啊！”若受惊般，那只伸过来轻点肩头的手被女孩一把拍开，陈洁惊惶地抬起头，看见是李涛后，这才松了口气，脸色青白地干笑了笑，用着特意装出来的轻松口吻抱怨道，“别搞突然袭击好不好？快被你吓死了。”
“咕——”李涛咽了咽唾沫，一时竟震骇得无法出声，更是担心得无以复加——今早的事他没有亲见，所谓的很可怕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体会得不够真切。但是现在……从小一块长大，李涛很清楚陈洁绝不是一个胆小的女生，不，应该说她的胆子比许多男孩子都大！
周楠和何进他们留下照顾于佳，李涛则陪陈洁去了一旁的一个暂时空闲的病房。
整个侦讯的过程中，陈洁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就会发上一会子愣，就只反应还算不错，还能在每当那两警察问出一个问题后，很快就机械地给出答案。
只是当那两人终于提到那具“墙中尸”的时候，她终于有些歇斯底里起来了：“是他！一定是他！”
“是谁？”两警察见她那副惊惶模样，有些骇然地彼此望望，试探着问道。
“那个醉汉！”陈洁双目炯炯地盯着两警察道，就在那一刻，那对明亮的大眼睛中迸出的寒气，仿佛两支寒冰利剑一般钉上了他们的身体，将两人的心脏穿了个透！
薄烟的冷汗，就这般毫无预兆地笼上了体表，寒意开始自额头、脚心涌出。
“陈洁。”李涛坐在一旁，皱锁了双眉，担心地看着这样的女孩。
有些事是不得不相信的——尽管荒谬。
那两个警察在一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调查着一桩成年旧案。毕竟从那尸体的石化程度来看，就算将他，哦不，是“它”，想象成是因为石化变成了那样的，也该是年深日久之事了。
在陈洁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考古专家及医、科学专家们已被惊动。他们是被派来先行探察一二情况的，还有其他人也被派去了不同的地方。但显然，他们中了彩。
陈洁接下来有点激动阴森的复述，让在场另外三人听了游魂天外，久久回不过神来。
坐在右手负责记录的警察手有点抖。
“……四周的墙向我们压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像是……像是要将我们就那样生生地吸入……”
“吸入？”
“没错！”陈洁情绪失控地拍案而起，不着调的话脱口而出，“那个人之所以失踪了，一定是被墙壁吸进去活生生地吞了！”
咕——
对面的两名警察不约而同地咽下一口口水，冷汗在在坐的三人脖颈上蜿蜒。
李涛起身，搀扶着陈洁坐下，无言之下，是一双温柔的臂膀，正试图安抚着情绪激越的女孩。
涣散的心魂被召回，转头，有些惊惶无措的眼神看向那人，在那温柔的目光之下，陈洁再度坐下，心情稍微平静了点，也立刻意识到了适才脱口而出的，是一个多么荒诞的“猜测”。
——可是！
那墙内的怪尸又当作何解释呢？
那突兀的出现、那恐怖的模样难道就不荒诞吗？
陈洁的眉深深锁起。
她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告辞的时候，两名警察向李涛委婉地暗示：“作为一名学生，碰到这种事一时难以接受是理解的，但也别太多想了，事情真相我们警察会调查的。谢谢你们的配合。”听这语气，似乎是把那些话归到了小孩子不懂事天真的猜想。
“我不是小孩，我已经十八了！”陈洁的心在抗议，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她累了——一团乱，厘不清，纠结难缠，累得她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倒下趴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去想……
两名警察最后离开的时候，承诺一有消息就会联系他们，后来他们也确实送来了一样东西让陈洁辨认——她的手机，虽然用手机残骸来形容会更确切些。
那东西破破烂烂的，有的部位竟也轻微的被沙注蚀了，金属色间夹杂着土黄。隔着保管袋拿到手上的时候，陈洁的手都在抖，只勉强地点了点头，表示那是自己的。
但这一次的侦讯，就只延续到此了，再之后，虽然陈洁他们给打了几波电话询问后续进展，也曾央于佳做警察的舅舅内部套了套话，但所有的回讯都是：不清楚、不知道……
仿佛无形中有一只手，想要将一切真实都掐在一个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一 梦还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