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侍茶lxy

8、05

　　“怎么了，不开心？”郑恺买了四罐可乐，坐到秦宛对面。从刚刚初在食堂门口见到她跟安静起，两人的眉头就一直皱着，不时地叹息。
　　秦宛摇头，看郑恺帮她拉开易拉罐，说了声谢谢。
　　看起来两个人并不打算说。
　　“我知道，肯定是社团纳新的事儿呗。”林宇晨插话道，这些天社团的纳新活动一直在进行，大部分社团是没有限制条件的，但秦宛她们报名的音乐社是x大的压轴社团，每次艺术节必定要出场的，为了保证质量，每年都会有入社考核，根据歌手和乐手分别进行，秦宛和安静报的是歌手，所以最近一直在练歌。
　　“你怎么知道？！”秦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侃侃而谈的林。
　　他当然知道啦，他是音乐社的副社长，虽然纳新当天并没有去，但是每一个新人的资料他都要过目。前些天他还特意向社长要了音乐教室的钥匙安排两人练习，可是效果不算理想。安静的声音很干净，但缺少感情，秦宛的声音很有吸引力，但是两人之间总觉得缺少些什么，不够和谐，这些他跟郑恺也略略提起过，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看样子是没有，毕竟大三总会比他们这些人要忙碌很多。
　　“你们唱什么？”郑恺放下筷子问道。
　　“《锦鲤抄》，挺小众的，你肯定没听过。”安静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最近不见成果的练习让人很泄气，这首歌两人从高中就会唱，歌词早就倒背如流，可是真的站到麦克风前怎么唱都不理想。
　　“恩，的确没听过，今晚回去听。”
　　三人无话，只有林宇晨不时冒出“今天食堂怎么放这么多盐”“要死了吃死人怎么办”这类抱怨的话。

　　下午，一条短信发到了秦宛手机上，是陌生的号码。
　　等会去找你们。
　　没有落款，会是谁呢？洛洛这些天一直不在学校，并不知道她们在音乐室。那么，不是林就是郑了。
　　这一次安静提出用清唱找感觉，两人站到麦克风前。
　　“蝉声陪伴着行云流浪，
　　回忆开始后安静遥望远方，
　　荒草覆没的古井枯塘，
　　匀散一缕过往……”

　　秦宛轻轻闭上眼，声音有些颤抖，宽敞的房间里有尘埃在光束中起舞，淡淡的宿命的味道。安静也闭上眼睛，去揣摩着歌词里的感觉。
　　“萤火虫愿将夏夜遗忘，
　　如果终究要挥别这段时光，
　　裙袂不经意沾了荷香，
　　从此坠入尘网……”
　　时光好似流转到千年之前，悠长的小巷，碧绿的梧桐，青色的石板，有歌声在回荡。
　　突然。
　　秦宛睁开双眼。
　　屋里有人！
　　像是心灵感应般，安静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少年身着黑色的t恤，正坐在白色钢琴旁，认真地看着台上的人。
　　安静别过头，心里一阵慌乱。
　　秦宛这才看清原来林宇晨是有耳洞的，左边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黑曜石，在太阳下折射着桀骜的光。
　　“为什么不继续？”林起身，拿过安静手中的麦。
　　“原来诀别是因为深藏眷恋，
　　你用轮回换我枕边月圆
　　……
　　以这断句残篇向岁月吊唁
　　老去的当年水色天边
　　有谁将悲欢收敛……”
　　安静从未听过男生版的《锦鲤抄》，只觉得林的歌声里有一种很脆弱的温柔，完全不同于平日里那个张扬的大男生。
　　那是只有经历过苦痛满身伤痕的人才会有的温柔。安静想。那是她第一次认真地去试着了解林宇晨，她以为，他只是个锦衣玉食不懂世故的少爷，却不曾想，他的背后竟会有一段曲折婉转的故事。不需说明，她可以听见。
　　“这是很久以前听过的，还好歌词没有全忘记啊哈哈……”林挠头，嘴角还有若有似无的笑。
　　“唉，这几天被学校几个老头看得紧，都没时间过来看看你们，你们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秦宛低下头，以她们的状态看来，是不可能通过社团的选拔的。
　　“喂喂喂，我就是这么说说，你们也别丧气嘛，我这不是亲自来给你们知道了吗，我啊，专业的！”林自信地拍拍胸膛，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
　　秦宛想起了那条简单的短信：“所以学长，那天短信是你发的吗？”
　　短信？
　　林疑惑，随即想起了郑恺叮嘱他的那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给秦宛发过短信”，“我说过吗？可能说过吧，我给忘记了啊哈哈哈……”
　　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秦宛存上了号码，心里琢磨要不要一起问他要到郑恺学长的手机号呢，不过存上了又能干嘛呢，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为什么要去打扰他呢……而且，自己已经有学长的q了，总是可以联系上他的……
　　“别哈了，你过来难道是要教我们怎么像白痴一样笑吗？”
　　“嘁！”林扔给安静两个白眼，指了指模拟的舞台，示意两个人站上去，他则走到落地窗旁。
　　刷——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一片黑暗。
　　三束白色的灯光落下，两束在台上，一束落在了白色的钢琴上。
　　“你们两个站过去。”说着，林已经在钢琴旁准备就绪，指尖飞舞，熟悉的旋律流泻而出。
　　居然是《锦鲤抄》！
　　“唱歌最忌被原唱带着走，要有自己的感情，把整个人融合到音乐里，去体会里面的感情。”
　　“你们两个，缺少的就是这种融合感，所以总觉得很别扭。”
　　“别愣着了，唱。”
　　手指又加重了力道，琴声陡然放大。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悠扬的琴声。幽幽的古井旁有蔓藤生长，清风吹过，白色细小的花朵随风摇曳。

　　门外迅速闪过白色的身影。
　　林的嘴角上扬，看样子自己给教室的门留了一条缝是明智的。那个人，果然会来啊。
　　中午跟女生分开后就一直向自己询问她们的情况，商量着能让两人通过的办法，虽然不会轻易动用关系，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希望自己能够帮她们练习。
　　看来，某个自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人，是起了微澜了。

　　一遍又一遍，不间歇的循环。
　　白色的光束笼罩在少女四周，她的轮廓好像镀了一圈温柔的银边。
　　渐入佳境。
　　秦宛和安静笑着看着对方，总算找到了感觉。
　　转过头，台下有两个人。白衣少年站在黑衣少年身旁，眼底有汹涌的夜色。
　　是学长！
　　那样好看的眼睛，即使没有戴眼镜，她也不会认错。学长他，都听到了么。
　　乐声渐渐停止，郑恺冲她招手，秦宛忸怩地走过来，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实话实说，秦宛是挺喜欢郑恺的，说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没有错，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美少年的喜欢是女生的天性，但更加吸引她的，是他身上那种温柔的气息，像是在岁月里沉淀了很久，从小镇的月光一直流转到今日的光芒。
　　“饿了吧，我下午去市中心办事，带了些吃的回来，”她这才注意到门口有两个白色的袋子，“不嫌弃的话一起吃晚饭吧，我买了很多，四个人应该是足够了。”
　　安静走过去，跟郑恺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摆在地板上，四个人席地而坐。教室每天都会有专人打扫，进来的人也都换上拖鞋或者干脆打着赤脚，后者比如说怕热的秦宛小朋友。
　　没一会地板上就摆满了东西，圣代、冰沙、焦糖冰激凌，甜品打头，然后是蛋挞、披萨和各类色泽诱人的肉，最后还有面食。
　　天啊，这么热的天气，学长是怎么把这些冷饮带回来的？！
　　看透了秦宛的心思，郑恺眨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是不是很厉害？这可是秘密哦，我不会告诉你的。”
　　林宇晨已经拉开了窗帘，夏日炫目的阳光照进来。眼睛有短暂的失明，秦宛把手挡在眼前，好像又能听到蝉鸣了。下午五点钟，温度并没有降低，从里面望出去，附近几乎没有学生，大多数人在这个时间都会选择在寝室里呼呼大睡或者敲键盘吧。
　　两人各捧着一份冰沙，绿色的抹茶口味，从第一天认识起就在吃的味道。郑恺舀起一小勺红豆沙冰。
　　“偶尔尝试一下新口味也不错。”红白色的冰递到自己面前，秦宛脸上的绯红飞快地蔓延开来。
　　清风般的笑意在眼中荡起。
　　林意味深长地笑，也递给安静一份蛋挞，还是温热的。
　　“尝尝吧，没准很不错。”安静咬了一口蛋挞，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郑恺是个很优秀的男生，温文尔雅，细心体贴，看得出来他对秦宛有着跟对别人不同的好，秦宛应该也很喜欢郑恺吧。如果两人能在一起，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