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之如许白苏》撷枝

7、夜凉初透（一）

　　回到平南王在帝都梦华的别院，慕景琛迈进门槛，侍女点灯之后便被他挥手打发了出去，现在房中只身下他一个人了。
　　皓月昂空，清辉如许。晚间的凉风吹动着院内的修竹，竹子秀挺清隽的枝干映画在粉墙上，斑驳婆娑，恍若鬼魅。
　　慕景琛坐在凳上，看他的模样并不着急着入睡，似乎在等一个人。
　　窗外不知何时响起了凄凉的箫声，宛如断肠之人的呜咽，直教人听得泪如雨下。随着冷寂的乐声，慕景琛深有意味地一挑剑眉，从茶盘中取出两只茶杯各倒上茶水。
　　箫声断了，却还萦绕在人的耳畔。
　　“小王爷是在等人吗？”
　　“吱呀”一声，两扇雕花朱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俊秀的少年。他穿着青色的布衣，身无它饰。
　　也不问主人家是否愿意，自顾自地一揽袍袖坐下，拿起慕景琛之前倒茶的其中一杯便喝了起来。
　　其做派大大咧咧全无矫饰，质朴淳然。
　　段旭放下茶杯，用袖口一抹嘴角，扬唇而笑，天质自然。
　　“小王爷这边的茶想必也是价值不菲的好茶了，可是喝惯茶渣白水的我倒是尝不出其中的好坏。”
　　他一双眼睛看着对面所坐的慕景琛，用手支着下巴说。
　　慕景琛笑笑，不答。
　　“你的哥哥不来怎么反而遣你过来？”
　　“他正在跟他的老相好亲热呢，哪里顾得上。”段旭撇撇嘴说。
　　“哦，那倒是一位怎么的佳人引得他如此上心。”慕景琛倒是没有因为段延为了女人放他鸽子而气恼，却对段延的红粉知己很有兴趣。
　　段旭没有回答慕景琛，他看向慕景琛，乌黑灵动的大眼中闪烁着疑惑的神色。
　　“小王爷既然想知道那佳人是谁怎么不去问我哥哥，反倒是问起我来了？”
　　慕景琛淡笑说道：“问你哥哥与问你都是一样，何必舍近求远呢。”
　　他的拇指摩挲着杯盏上的花纹，神色温柔安好。
　　段旭的腰间别着一支竹箫，正是他方才在外吹走断肠之曲所用的。那制箫的竹子选用的是斑竹，斑竹又称湘妃竹，竹身遍布云纹紫斑，传说那是点点的悲哀愁苦之泪，挥洒其上而成的。
　　“喏，这个是我哥哥叫我给你的。”段旭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交给慕景琛。白色丝帛上绣着小楷的红色段字。
　　慕景琛收下之后，段旭喝净杯中茶水，便又推门而出，在夜风凉月之中离开了别院。
　　无人知，无人晓。
　　默默，静静，悄无声息。
　　夜色笼罩了这座宏伟壮丽的城池，掩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