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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幕•在很久很久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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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的王座之上,
神睁开眼睛,
目光清澈如洗。
淡漠伸手,
走下王座的瞬间,
便坠入云泥。
但这又有何妨?
你可曾见过三途河畔妖娆的彼岸花?
你可曾站在万丈青穹,俯览人世间昼夜的斑斓华光?
你可曾伫立云端,触手即是星辰之海?
世间沧海桑田,红尘变迁,
卑微的生命,指尖流淌的时间,
是如此的清晰可见。
所以,
哪怕献上自己的一切,
不求俯览众生,
不求君临天下,
不求永恒,
只求一场欢喜悲歌。
——题记
在很久很久以前。
所有故事的开头都是这样。
比如恶龙劫走公主,抑或流落民间的贵族少女。
结局要么是骑士打败恶龙,娶得公主;要么,就是少女恢复身份,嫁给王子。
枯燥,无谓,重复而且单调。
“大哥哥,我们不要听那些老套的骑士故事了,老是杀恶龙救公主的,我们要听新的,不一样的!”酒肆里,孩子大声喧闹,嗓音青涩稚嫩。
“好啊,那这次,就讲个不一样的,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年轻的吟游诗人轻轻拨弄手中的七弦琴,声音清澈,他的眼睛是金绿色的,像是还未成熟的青杏。
“在很久很久以前......”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酒馆里回荡,伴着七弦琴的清脆鸣声。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漆黑色的国度。那里寂静黑暗,一切光和温暖都被吞噬,没有希望和喜悦,只有无止境的哀伤与绝望。大地被嫣红的血与暗金的骨所覆盖,看不见下方苍白色的大地。天空中的星辰都被遮蔽,天的黑与地的白,二者都是死亡的颜色。
那里的主宰者是一个女人,穿着被血染成暗红的破碎长裙,眼睛由银子铸就,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和美丽。那里没有光,女人的眼睛就是最璀璨耀眼的光源,照亮无尽长夜。
女人喜欢跳舞,非常非常喜欢。
可那里没有舞台,也没有观众,唯独她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存在,既不活着,也从未逝去。她只好在那地狱深处独自歌舞,且跳且唱,唱那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爱恨嗔痴,用尽一切的气力,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无人作答、回应。
她是孤独的,也是寂寞的。
女人是被禁止死亡的。无数岁月来,她生活在这永无希望与光明的哀伤之地,诸神遗弃之所,一人聆听永恒孤独与寂寞的滋味,没有笑,也没有泪。
无所谓爱,也无所谓恨。
为了某一个在亿万岁月之前的契约或者诅咒,所付出的代价。
她以灵魂和自由,换另一人永世孤独。
命运接受了这份契约,把曾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切,忠实地向另一人尽数返还,并永无停歇之日。
她不死,则契约不断,惩戒不停。
他们不老,不死,亦不灭。
这永恒不朽的代价,便是其中一个永远活在金属的牢笼中,失去灵魂、失去自由、失去欢喜和悲伤、愤怒和镇静、冷漠和热情......一切“生而为人”时所具有的情感,还有一切的爱和思念;另一个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被禁止进入漆黑国度,每365000天才拥有一天进入的权利,他的惩罚是“遗忘”。
意思就是,凡与他有所交集的人,只在接触后的100天内留有对他的印象,,一旦超出时间,记忆便会从脑海里被强行抹去。
被惩罚“遗忘”的那人去做了一个旅者,每过365000天,也就是3650个遗忘周期后,,得到一次进入漆黑国度的机会。
残忍严酷,却是神和命运所订立的规则,不容违背,不容置疑。
旅人注定是个旁观者,在命运长河的彼岸驻足停留,却永无参与的机会。
所以他慢慢的厌倦了,厌倦了这样的惩罚。
直到他做了一个决定。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吟游诗人温柔地笑了,围在他身边的孩子早已四散。
他们不认识他。
今天,是第3650个100天的最后一天。
他收起七弦琴,站立起来,酒馆的景色随之扭曲变幻,化作暗夜中白骨铺成的小路。
他微笑着抬头,看见小路尽头,女人红色长裙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