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契约主仆》极北

2、嗜血怪谈之无血尸案

　　夜深了，乌鸦在空中盘旋着，落在树枝上，时不时叫两声，天空黑得像墨一样，浓的无法化开。一双鲜红的眼睛从高高的塔楼上注视着黑夜中的城镇，继而翻身一跃，消失在寂静中。
　　翌日，正吃着早饭，就有人匆匆来报。
　　“堡主，城中有人昨晚被人杀害了。”熇犹蓝色的瞳孔中映出些许慌张。
　　我望向堡主，只见他喝汤的动作停住，眉毛轻蹙。
　　“而且我们的人去看过，死者的血液......全不见了。”熇犹的声音明显有些抖动。
　　血......全不见了......我一怔，莫非是那群黑夜中的贵族——吸血鬼。不可能，早在几百年前血王就带着他的王国躲到了无人触及的地方，不可能再次出来犯案啊，不过如果真的是它们，那他也一定会出现吧，吸血鬼猎人，好像也在几百年前就隐退了吧。
　　几百年了，恍若隔世，已恍如瞬间。
　　“堡主......”熇犹看着爵阎堡主，这时堡主向我看来，我心中有数。
　　“是。”行礼，退开。
　　“等一下，我也去。”依娜起身。堡主夫人眼里泛起一丝波澜，丹唇微启，却又不曾吐露丝毫言语。
　　“是，主人。”
　　走出堡外，暗色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抬头看天，快下雨了呐，阴沉沉的，就像依娜的脸，看不出丝毫情绪。我看着她精致的脸，苍白，如瓷一样，琉璃般的眸子映出我的样子，就是这双眼，彻底改变了我的一生。
　　感知死亡,似乎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我知道什么人该死，什么人不该死，碰到你的那年，我才12岁，而你，仅仅8岁，但从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就是我命中的羁绊，我一辈子解不开的结。
　　马车轻轻颠簸，依娜发丝轻动，跳跃的发梢触碰到我的指，白色手套下的淡淡搔痒。如瀑布一般的长发，有着夜一样的幽深，散发着浅浅的紫色。
　　“奥斯汀。”
　　“是，主人。”我回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像琥珀一样，很特别。”
　　“谢谢您的夸奖。”单手附在胸前，低头。
　　“嗯。”淡淡的，感觉没什么，也许，依娜正是这种高傲优雅的人。
　　“小姐，我们到了。请您下车。”车外的熇犹打开车门。
　　“主人，请。”我掀开车帘，扶她下了马车，撑开伞，为她投下一片阴暗。
　　从进行黑化训练的那一刻起，哪位白发老者就这样对我们说：你们从现在起，将不再属于光明，记住，勿后。这位白发老者是谁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令我和依娜的人生发生巨大转变的人，也就是那一天，我最后一次见依娜笑，而那个笑容，大概已经被我淡忘了。
　　回眸，看向案发现场。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饥不择食。这是我到达现场的第一感受，真的是很平常的人家，就算是吸血鬼，也不会这么随意。
　　九个人，一共死了九个人，每个人的死相都十分惊人，眼角张裂，瞳仁缩小，瞳孔放大。
　　是什么，令他们如此恐惧......
　　“真的一滴血都没有了，还真是干净啊。”依娜撩开一个女人的长发，露出光洁的脖颈，“不是。”
　　“主人。”伊娜的想法和我一样，都认为是吸血鬼干的，但事实证明不是，这些人的脖子上没有专属于它们的痕迹，那到底是什么，可以在无形之间将人的血人从身体里抽离，而且如此彻底，不留一丝痕迹。
　　我们在这个地方转了一天，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一根毛发都没有。这个东西，还真是恐怖啊。
　　“奥斯汀大人，案情有进展吗？”熇犹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眉头紧锁。“嗯，但此事绝不能声张，对外就说我们已经头绪了。”我用手抚了抚额，发现头疼得厉害。
　　“决不能让城中的人陷入混乱与恐慌。”我和依娜同时说出这句话。
　　“抱歉，主人，属下......”意识到仆人和主人不能同时说话,我赶忙单膝跪地，右手抵在胸前，低着头，乞求她的惩罚
　　没事，起来吧。“伊娜摆了摆手。
　　”不，属下已经触犯过您很多次了，但您从未对属下有任何惩罚，今天，请您对属下加以惩罚。“根据《主仆恶魔条约》我当受雷锁之灾，雷锁，是用来惩罚仆人与主人说话同时或一致时用的。
　　“算了，我不喜欢那个《条约》别再提它了，忘了吧。”依娜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只留我在原地。
　　依娜......好像生气了呐。
　　为什么......
　　在回城堡的路上，我似乎一直不敢直视依娜，而依娜，却好像冷着眸子一直盯着我。待回到城堡，天已经晚了。
　　堡中，传来别人的声音，可是空气中为什么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和十年前的那时一样。
　　十年前，那一次相遇，那一次血染的街头。我看着前面的依娜，质监她娇小的身躯竟然一颤，想必那一幕她也是记在心里。
　　“嘿，依娜，有客人哦。”格尔热情地招呼。
　　“是，哥哥”我随依娜来到会客的大厅，看着来访的客人。
　　尖利而小巧精致的獠牙，鲜红泛光的血瞳，慵懒高贵的气质以及高脚杯中的殷红液体。
　　吸血鬼？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嗨，你们好啊，人类，哦不，你们身上有异于常人的气息，不一般啊。”
　　我鞠躬行礼。
　　“听说，你们刚接手了一件案子？”
　　我看了看依娜，发现她眼睛失神，似乎在想什么，我上前一步:“是。”
　　“我还听说，此凶手作案手法与我族手法大致相似，均是血液消失，是这样吗？”炎烈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盯着里面旋转的液体说，空气中的血腥味顿时浓重了许多
　　“是.....但。”
　　“但是他们的脖子上没有留下牙痕，对吗？”炎烈打断了我，说了我想说的话，“那你还在怀疑我们吗？”
　　我看着炎烈身边的几只吸血鬼，它们的眼睛瞬间泛起幽红的光，这是宣战的意思。
　　“这件事在没查清之前，我不敢轻易怀疑任何人，也不会妄下定论，所以，我并没有怀疑你们的理由，炎烈伯爵。”
　　“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人，希望下一次我们见面可以好好谈一谈。”炎烈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的说，“作为朋友。”
　　“是。”鞠躬，行礼。
　　“伯爵，不在多留一会吗，父亲大人快回来了，一起吃晚餐吧。”格尔问道。
　　“不了，下次再拜访。”几只吸血鬼走向窗户，背后伸出巨大的双翼，纵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像蝙蝠一样的怪物，真恶心。”依娜说，“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奥斯汀，我们走。”
　　“是，主人。”我低头，又转身向格尔行礼，格尔笑着点了点头，那抹笑，让我想起了十年前依娜的笑，同样迷人。
　　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依娜的房间，“谢谢。”她拿起桌上的鲜蓝色玫瑰，嗅了嗅说。
　　“乃属下之本分。”礼貌的似乎有些过头。
　　“这里没有别人，你我本无区别。”依娜坐在垫子上，我明白，从水晶桌上倒好咖啡递过去。
　　“谢谢。”依旧面无表情。
　　“属下应该做的。”
　　“不，在我这里，我更宁愿你是我的朋友。”依娜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无助。
　　是啊，依娜是没有朋友的，在她身后，永远只有跟随的我。我知道，她没有朋友并不是她的身份有多么高贵，也不是她的表情多么冷淡，而是我们都知道，最高的荣耀，只有享受无尽的孤独，但是现在，她却要抛开荣耀，堕为平凡。
　　依娜心中的确有太多东西未曾道出，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有些于心不忍。
　　时间静静的流逝，我皱了皱眉头，两只手不知往哪放好。
　　“算了吧，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依娜低着头看着杯中的咖啡，咖啡也不再冒热气，显然已经凉了，正如人心。
　　“是，属下告退。”走向门外。
　　“早点休息。”依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出门。
　　我轻轻关上依娜的房门，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依娜到底怎么了，既然已经和我签订那个了契约，就不可以违反了的，当年我和她订立契约时都是铁了心的，为什么现在要反悔，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难到只是因为鲜血勾起了她对以前的记忆，爱兰妈妈吗？那些可悲的过去不是说好再也不会想了吗，怎么现在却变成这样......
　　“该死！”反身一拳扣在墙上，不料被一个掌心接的正着，这个掌，寒入人心。
　　“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啊，小仆人。”
　　“炎烈伯爵，您不是......”退后。
　　“我不是走了吗？是吗？可我怎么又回来了？对吗？”
　　这个家伙，好像很喜欢打断别人的话，狂妄而自大。
　　“是。”时刻不忘身为仆人的我应该有一份异于常人的忍耐力。
　　“只有‘是’吗你的话少的可怜呐。”炎烈无奈的摇了摇头，“可爱的小仆人。”
　　该死的蝙蝠人，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炎烈伯爵......”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再次回来的原因是什么，对吗？”炎烈抵着我的胸，令我猛的退后，直到背后一凉，身体......抵在墙上了，一股阴冷的感觉刺入身体，“小仆人，我有一句忘说了。”炎烈手臂抵着我的胸膛，小而尖的舌头轻舔着獠牙，一双红色的眼睛变得格外深邃。
　　“请伯爵吩咐。”眼睛微闭，尽量做到谦卑。
　　“还真是有礼貌啊，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这么晚来打扰你的，只是，因为那是在场的人太多了，我不方便和你说。”炎烈用另一只手撩弄着我额前的黑发，是的左眼被头发盖住了，“不得不说，你这样还真是很有诱惑力啊。”温热的鼻息洒在我的脸上，视线转移，撩开我脖颈上散乱的头发，尖尖的舌轻轻舔舐着，小小的獠牙有意无意的触碰着我的皮肤，它的头深埋在我的脖颈中深吸一口气。
　　“炎烈伯爵。”还请您......自重。
　　“哦，真是抱歉，有些忘我了，算了，长话短说。”炎烈走到走廊的窗前，巨大的翅翼笼罩了淡淡的月光，“小仆人，那个人听说过没有？”
　　呼的一声，翅翼掀起的风向我吹来，我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手不知不觉握紧。
　　“您就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吗？”牙咬得咯咯作响，慢慢走向那扇窗，面前的窗帘在夜风中翻飞着突然着火，可即瞬间化为冰冻。
　　我诧异的回过头，“主人。”退到一侧，低头。
　　“它又来了？”依娜走向前，抚摸着已经冰冻了的窗帘，“下一次要控制住自己。”下一秒，冰化了，却又不残留一丝痕迹。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我说的。
　　“是。”
　　“那个人，是指谁？吸血鬼猎人吗？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清楚。”
　　“那在场的人太多有是指什么？我吗？还是哥哥？”长长的睫毛微颤，垂下眼帘，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属下认为不是，大概是它的随从，或许是其他的佣人。”身为吸血鬼中至尊的贵族，身边有一群闲杂人等是不可避免的，这里的女佣什么也不明白，其实，多余的人，只不过是自己的族人罢了。
　　“嗯。”依娜轻应，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就在依娜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一滴液体落到我的衣服上，用手指擦去，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入，是......泪吗？
　　那种不再该属于依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