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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祝我生日快乐(安)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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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过然痛哭流涕的样子,看见后,心却开始尖不可锐地疼。她全身无力地倒在我怀里,肩膀不住颤抖。我的衣服被液体浸湿,她的手抓着我的胳膊很疼。
她有多缺乏安全感?我又能够给多少?
是不是再堅強的人,也會淚流不止?她畢竟仍是個孩子。
父親,我看着病床上,已然失去生命氣息的男人。你會不會,也為然的落淚而難過?父親,這麽多年來,你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儘管我明白你是爲了補償對我的愧疚。父親,你的離去,也讓很多人失去了很多。
父親,你走得太早了。你懂麽?
父親,願上帝保佑你,如果你上了天堂,也會微笑着為我和然祈禱吧?
我和母親東湊西借到了葬禮的費用,而然說,他生前討厭奢華,老是說我花錢大手大腳,死後也一定是這種爛性格,一切從簡。於是我又把借來的錢全部還了回去。
除了這句話,然一句話也沒多說,每天精神恍惚坐在沙發上,雙目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麽。母親忙着奔波,我也想去,幫她分擔一點勞累。母親說,你多在家裏陪陪小然,她狀況好象不怎麽好。
這也是我擔心的。
我輕輕喚了一聲,然。
她不出聲。
我又喊了一聲,然。
她突然將我抱緊,身子依舊顫抖得厲害,口中反反復復只知道說:“他爲什麽會死?他怎麽可以死?他凴什麽死!!他不可以死的!不可以!!!”
然,別那麽傻,別那麽固執,人死不能復生的。你對父親,到底是恨還是愛呢?你自己說得清麽?
三天后,父親的葬禮如期舉行。親朋好友全部送來了白色的花圈。父親橫臥在棺材裏,如同睡着一般。然一反常態居然很平靜,我問她怎麽了,她說她太累了。
葬禮快要正式開始時,然對我說,姐,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一切就拜托你了。
我詫異不已,問,你要去哪裏?
她是不喊我“姐”的,而且絕對不會如此嚴肅的喊我。這次爲什麽……?
她說,沒關係的,一切都會結束的,很快的。她的眼光充滿堅定,從未有過的堅定,那種堅定讓我感到無端的害怕。
那是種嗜血的堅定。
我說,不准去。
她不理我,自顧自地走了。我脫不開身,只能安慰自己:她雖然衝動,但還是有理智的,不會做傻事。
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抽空走到猴子跟前,問他,然去哪裏了?
猴子說,不知道。
我又看向肥牛,問,然去哪裏了?
肥牛說,不知道。
他們目光游離閃爍,一定是在骗我!
我紧盯着他们,说:“你们知道的,告诉我!”
肥牛毫不畏惧我的眼光,说,然想做的事,别人是没办法阻止的。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我沉默不语,他们的话证实了什么?我的担心不会是多余,我无能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然,不要让我后悔,不要让我觉得自己除了碍着你什么也不会做。
好不好,然?
肥牛望着前放,话却是对着我说的:“别把所有事统统往身上揽,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别人不能左右。同样,你也只是你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我愕然。或许他说得没错。
所以当然再次出现在葬礼上,脸上显露出的是如释重负的神情。她说,真的都结束了,很简单。
我没接她的话。什么叫做结束了?什么叫做很简单?我不敢揣测她话语里的含义。
听见警车的呜鸣声,我终于惶恐地瞪着她,不可置信。一位警官踱步到然的眼前,替她戴上了亮铮铮的手铐。那一晃眼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了……警官?……这……怎么了?
警官例行公事地机械般回答道,我们怀疑黎然和几个小时以前发生的一起伤人案有重大关联,报案人是本市附中的一群学生。伤者是附中的小混混,人称“小坏”,如今正在医院进行抢救。
我明白了。相通了。我忽然回首,沉聲對肥牛和猴子說,也許你們是對的,我什麽也做不了。
我不是笨蛋。然也不是。
她爲何要去傷害“小坏”?爲何要在葬禮途中離去去做這麽一件事?如果説是爲了上次校長造訪,甚至是我被調戲的事,那麽未免太過,而且太不符合實際了。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小坏”和父親的死有關!所以然才會如此不管不顧,憤然地沖出去。傷害他,想為死去的父親報仇,用最直接的手段。
然坐進警車,一臉坦然。
急匆匆忙完葬禮,把一切都交給母親處理。我驅車趕到警侷,隔着一層薄薄的玻璃窗,我看見然一如既往的姿勢,將頭埋在歪曲的膝蓋中,脆弱至極。
眼淚怔怔地流下來,落在我的手臂上。炙熱燃燒。
警官告訴我,然已經全部認罪了,幾乎是沒有任何反抗,相當於自首,這樣刑罰也會輕一點。醫院的最新消息說,“小坏”的右腿肌肉壞死,導致整條右腿殘廢,一輩子只能拄着拐杖走路了。“小坏”的父親堅持要和然打官司,為兒子討囘公道。
我無力。
最後法院判決,然以故意傷人罪論處,念在認錯態度積極,又未達到法定成年年齡,判處五年勞教,剝奪政治權利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