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哩啪

5、微妙搭配

　　和说好的一样，阮星河绕了几圈就把车开到宿舍区侧门把李响放了下来。
　　这种吃完早餐被逮去坐敞篷兜风的经历还是人生头次，安全着陆的李响呆呆的说了声再见就转身回宿舍。
　　“诶！等等！”
　　李响疑惑回头，就看到沈渝越追过来递给他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数字明显是临急临忙写上的。
　　“那个，刚刚真的谢谢配合。巨大的献礼什么的确实没有，不过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啊，这是手机号。”看李响还没反应过来，沈渝越又补了句：“比如你被人欺负了，找我！哥帮你文明地欺负回来！”
　　“……嗯，好，谢谢。”李响回想起刚刚那文明的报仇方式。
　　“啊，对，好像我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沈渝越，大三表演系。”说着顿了顿：“喊沈罐也是可以的。”
　　“两个名字有什么区别吗？”
　　“三个字和两个字的区别，后者比较省气儿。”
　　“……”
　　道别之后，李响抓着皱巴巴的纸上楼。瞧了瞧那串数字，虽然潦草了一点还是能认清的，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恍然醒悟后数了数位数，果然少了一位，能靠谱点吗！
　　李响又想起初次见面时，沈渝越身上穿着的那件靠谱黑色背心，果然打明标签的，大多都是欺诈！不过没什么事肯定也不会去打扰，不久这件事就被抛诸脑后。

　　圣诞过后半个月就属期末，临近考试，平时得过且过的大家一扫慵懒之态，全挤到图书馆恶补文化课。这肯定是散漫惯了的人们最齐心协力的时刻，共同怀着唯一的目标——不挂科。
　　不过作为编导系的李响还没来得及恶补文化，就被专业课最后的大作业给难倒了。
　　不像其他舞蹈音乐系那么便捷，一场表演就能快速检验半学年的学习成果。和镜头、节奏、气氛、后期打交道的编导系，一个亲自制作的影像作业是必不可少的。
　　加上这次的作业直接关系到这学期的专业成绩，大家都不得不重视起来。

　　在教室里，头一次所有人都放下手机，认真地听着作业要求。平时憨厚亲和被戏称王导的专业课老师，现在也讲得格外严肃。
　　“这次作业的类型是三十秒左右的MV制作，给你们的作业时间为期两周，包括录制和后期，最后上交的一定要是成品。别想偷懒上网随便载一个下来剪辑，这次的选曲和内容全部抽签决定。”
　　说到这里，有几个偷懒偷惯了的学生小声地卧槽了几句表示糟糕。
　　“要抽签的一是背景音乐，这是你们做MV的基调，决定了风格和情感的大调。二是要抽一个词语，你抽到的有可能是动词，或是名词，必须把它融入你的MV画面里，即使它和你的BGM有多不搭，也要想尽办法融为一体。”
　　“这也太难了吧，我们才大一～”有女生撒娇着抗议。
　　“现在叫难的话，大二你怎么办呀？”王导笑笑。“所有系的期末作业都是上升难度的，要相信自己的潜力啊。”
　　“那个，MV里的演员怎么办啊？互相拍吗？”有人举手提问。
　　“最好就不要互相拍了，大家都是熟面孔，就不怕一秒出戏吗？”这时学生堆里马上一片哄乱，都是互相着急地问找谁拍啊怎么办之类的低声讨论。
　　王导做了个让大家安静下来的手势，提出建议：“我相信在这学校生活了差不多半年的大家，人际关系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社团、宿舍邻居、联谊会等等，都是你们扩充人脉的好平台，找到一两个上镜的帅哥美女应该不是难事。再说，作为一个合格的编导人员，优秀的沟通能力和广阔的人脉是必不可少的，这方面必须得正视起来，狭隘于眼前的小圈子对现在甚至未来都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如果真的找不到人，就厚着脸皮去大二大三表演系里兜一圈一一去问，相信没有哪个舞台表演者抗拒出境的机会，即使镜头背后是个大一新生。”
　　全部人都被这套严肃的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再也没有抗议之声。

　　王导看说得差不多了，拿出准备好的小纸条准备喊学号开始抽签。
　　李响的学号比较靠后，看到学号靠前的同学拿到两张纸条凑一起痛苦又难以置信的表情，就不对自己的运气抱什么期待了。
　　潘起欢天喜地地跑来，手里抓着两张刚抽的纸条，兴冲冲地对李响高兴道：“抽到的是哈哈之歌和螃蟹的组合！比其他人容易多啦！”
　　李响能想象到他做出的成品多么富有童趣，但还是忍不住提醒：“这意味着你要去幼儿园里找演员。”
　　“……”没想到这层的潘起，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轮到李响上去抽签的时候，纸条所剩无几。随便两边都拿了一张先交给王导做记录，递还给李响的时候，王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很有feel的组合，加油，期待成品。”
　　这种话，十有八九预示着将是棘手的组合。
　　“嗯，我会的。”随口应答后立刻打开手里的纸条一探究竟。
　　词语条——结束。
　　音乐条——《all》，后面附了专门截取出来的三十秒音段的下载地址。

　　李响看完后其实还拿捏不准，因为他并没听过这首歌，而且这个词语也是模棱两可，只看怎么去自由发挥。
　　教室非常吵杂，只有等下课后，李响才有机会去较为安静的走廊试听下载好的截取音乐。
　　这是一首音调轻快的纯钢琴伴奏音乐，接近二十秒的超长前奏，然后是一个充满磁性的男音按着音调小声轻哼，整首歌只有临近结尾的两句英文歌词。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
　　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
　　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对于某人你是他的整个世界

　　经典的情话配上朴实无华的伴奏，加上轻快的节奏和温柔的轻哼，不难想象这是一首笨拙又真挚的小情歌。
　　这其实是最难的，一大段没有歌词的前奏，让视听者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画面剧情上，这对剧情编排和MV演员的表演是一种考验。
　　终于知道王导和他说的那句期待是什么意思了，这样自由度高的曲子配上模棱两可的词语，做出来的成品要不就很平凡，要不就很特别，水平起伏很大，也很考验想象力和实力。
　　不过这也要一个好的演员配合。
　　想起演员又是让李响头疼的一件事，王导说的狭隘朋友圈正像自己所处的情况，又没加社团又不参加联谊，认识的朋友少得可怜。要说人选，李响倒是能想到那个和自己有过两次莫名其妙交集的沈渝越，何况又是表演系更是再好不过。
　　李响犹豫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又不是很熟的关系，而且那时候他给的手机号又是少了一位，意味着如果真的麻烦他，必须去大三表演系的班里去找人。对于一个只活动在大一区的宅男，那可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思前想后，李响还是决定把演员这部分搁置一下，先把重要的剧情和分镜想好，毕竟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李响刚走下教学楼，就直直地就看见对面音乐楼边的椅子上，坐着刚刚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找的人。
　　这算传说中的天助我也？
　　鼓起勇气打算把握机会去问一下，走近才发现沈渝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音乐楼大门，全神贯注生怕走漏任何生物，连有人靠近也全然不觉。
　　“在看什么？”李响忍不住问。
　　“堵人。”沈渝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堵谁？”
　　“放我飞机的阮星河。”最后几个字说得颇有咬牙切齿的感觉。
　　“呃，你加油。”李响正想着要不要先溜了，这情况提出请求成功率能高到哪去。
　　这时沈渝越才转头看了下搭话的人，然后愣了一下：“是你啊。”
　　“嗯，只是刚下课路过好奇，没事我先回宿舍了，再……”
　　“被人欺负了吗？”沈渝越突然打断：“你们大一的教学楼和宿舍都在一个方向，没事没必要跑过来。”
　　“没有没有，世界和平。”李响诧异于他的观察力，想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但的确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吧，能帮肯定帮，我还欠你个人情。”
　　“是这样的，有个作业要拍MV，我找不到演员……MV不长的，就三十秒的练习作！”李响忐忑地等待回答。
　　沈渝越有些出乎意料：“就这么简单？”
　　李响点点头。
　　“看你表情还以为有什么难题呢，这容易。”沈渝越拍拍隔壁的座位：“坐，给我听听是什么歌？”
　　看到沈渝越爽快地答应，心头的担忧总算放了下来，细细地给他讲了一遍作业的要求和抽到的题目，然后给他听了一遍那首钢琴情歌。

　　听着歌，沈渝越靠着椅背看天，似乎在思考什么。李响不敢打扰，跟着看天装深沉。
　　三十多秒过去，沈渝越维持这个动作闭上眼，完全没有要把耳机摘下来的迹象，李响只好默默看着他的侧脸。
　　一分钟过去，沈渝越还是闭着眼睛，李响开始四周看风景。
　　两分钟过去，沈渝越还是闭着眼睛，李响开始玩手指。
　　那么久歌都循环四五遍了吧！就在李响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沈渝越突然睁开眼把耳机还给李响，起身拉着他往音乐楼走去。
　　“诶——去哪啊？”李响楞楞地跟着。
　　“拍你的MV啊，DV有带吧？”
　　“带是带了，但剧情我还没想好啊。”
　　“我想好了。”
　　“……”就这么两分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