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小姐》乔治小姐

7、第七章

　　小乔老师送我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八音盒。玻璃外壳，上好发条可以看见里面精致的零件在运作，底部刻有几个英文单词，不知道啥意思，后来用手机查过，没查出来。
　　这是我的宝物，我把它放在书桌上，每天看书做功课发呆的时候都看见，心里就好甜蜜，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忍不住这么想，但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刚开始一段时间我天天带着它从家里到学校，又带着它回家，上课的时候也偷偷在抽屉里摸它。后来被小乔老师发现了这个变态行为，她吓唬我说，你就不怕丢了？吓得我再也不敢带着它到处跑。
　　有时候我还害怕旁边的按钮被我拧得太多遍会拧坏，我就放着不敢动它。又忍不住想听它的歌声，好像那是小乔老师的声音。
　　这是我的宝物，拿什么来我都不换，要是给我个小乔老师我就换。

　　接下来的时间，小乔老师恩准我上她的课，但放学后必须要把之前落下的功课在办公室补回来。
　　我想尖叫。
　　我喜欢上小乔老师的课，但我宁愿她要我自己在办公室补完作业再回去。原因是：如果在她监督下补功课我就不能抄答案了！
　　3张周报，我只能自己完成，而且遇到不会的单词还要查字典，不能用手机查。为此小乔老师把她自己用的牛津字典借给我，但我没有表示感动。
　　我觉得我翻字典的时间比做题的时间都多。

　　有时候我翻字典翻得很烦闷，就偷偷转过头去看她，看她专注工作的神情。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做老师真的挺辛苦的，我们放学后还有好些老师在办公室备课或者改试卷，其实不止小乔老师会留下学生放学后辅导，我看见好些其他班的学生都留下来做各种各样的题目补课。
　　我幻想中的寂静的校园只剩我和小乔老师两人相互讨论功课的愿望落空了，放学后的办公室好似更热闹了。
　　班主任看到我这么乖学英语总带着欣慰的微笑看我，搞得我像是个浪子回头的形象。不过我们班主任也很尽责，留下我们班几个同学补课，补的课都不是她教的科目。
　　还有秃头级长，每次看见我做英语题，就说，很大声地说：“乔治，你要好好学啊，不要辜负了你们小乔老师的苦心，你看，老师都加班加点辅导你们。”他这么说办公室里的其他同学就看着我，好不自在。接着级长用很欣赏的眼神看我的小乔老师，小乔老师也笑着看我，表情有些得意。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能感觉我和小乔老师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对彼此的性情越来越了解。
　　小乔老师对我像对小孩子一般的态度慢慢开始转变，说话的语气眼神里把我当是她一个很信任的朋友，我们之间谈的话题也也来越广泛。以前我怯生生地不敢问及她的私人生活，结果说来说去都是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到了后来她有时候会跟我讲起她的家乡和小时候发生的趣事，也会跟我抱怨工作上遇到的困难。
　　她说的这些我未必都能理解和帮助她，但我想她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小乔老师开拓了我的世界，她使我知道，成人世界很精彩也很孤独。

　　她跟我说，她之所以要在学校备课到这么晚是因为她在外面跟几个朋友合租房子，有时候家里太吵不好工作，说到这些的时候她眼神里有种脆弱的无助，我想抱住她。

　　后来我们常常留到最后才离开学校，校园里静悄悄的，就我们两。她问我妈妈会不会担心，我说我跟我妈说好了，小乔老师给我辅导功课呢。她笑着说我不老实，我说我哪有不老实啊，真的是辅导功课啊，我的周测成绩都体现出来了，提高了好几分呢。她说不过我，就只笑不说话。
　　我们有时候一起吃晚餐，去她最常去的饭馆吃，其实也就是十来块的快餐，每次想到她只能来这种地方吃这些没营养的解决温饱问题，我就很心疼。
　　没办法啊，在家煮也不方便。她说的很轻松，但我知道她其实很渴望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家，真正的家。

　　有好几次，我跟她并肩走着，我内心里有一种狂热的冲动想拉她的手，想告诉她我喜欢她，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是情人的喜欢，我想吻她，想占有她，渴望进一步了解她，拥有她保护她，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但我不能，我能想到的结局只有她从此疏远我，觉得我有病，不再理睬我，我们形同陌路人，我不能接受。我想我会死掉的。我第一次有那种可以为爱而死的冲动，我可以理解多数的殉情不是因为得到，是因为失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心中爱情的火焰逐渐把我的理智吞噬，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我开始不断的幻想，幻想我们相恋了，我们在校园漫步，我会昂起头吻她，我会抱着她，细细地看她的眉眼。
　　在课堂上，她一个眼神就会让我心灵颤抖，产生幻觉。我会幻想所有的障碍都不存在，或者我们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勇敢地在一起。
　　我那时还不知道，勇敢的代价是多大。

　　也许我的目光太过炙热，有时候她会问我你怎么啦？她不知道，我想把她吞到肚子里。

　　在我们这个年龄，爱情多数伴随情口欲。感情是不吐不快的。

　　“写好了么？”看见我在发愣，小乔老师问我。
　　我抬头看她，她眼神里有点疲惫。我才发现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光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似乎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氛。我看着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冲动迫使我不顾一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老师。”我叫住她。
　　“嗯？”
　　“我觉得我爱上你了”我望着她的眼睛，生怕遗漏一点她的情绪。
　　我想她会马上给我答复，痛快地了结我对她的情愫。
　　我对她的反应永远都猜得不对，她的笑容依然平静，没有因为我突然的表白受到一点影响。她轻轻地摸摸我的头，说：“傻孩子。”眼里的宠溺让我窒息，再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