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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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俞送我回家，狭小的汽车内，空气好似已经不会流通。
我打开了窗户，夏的夜风吹走了心底微微的浮躁之气。
刚刚在餐厅里头，我是真的不想让李东俞没脸，那个“好”字几经纠结正要脱口而出，却最终被海笙笙玩笑似的一句“哎呀，你们两个人的情话还是留着偷偷说吧”给揭了过去。
至那时起，我就忐忑地猜想着李东俞会不会因此而恼羞成怒，居然连季庭木踩我脚的大仇，都暂时抛在了脑后。还是临了分别的时候，佯装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地用鞋跟踩在了季庭木的脚上。
我的心眼小的就跟针鼻子似的，要让我不记仇，比让程佳橙活过来还难。
“知道是哪五国吗？”
我正郁闷的紧，本来面无表情驾驶着汽车的李东俞，忽然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什么？”我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在下一刻立马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哦，跟你表白的姑娘们哈！嗯，是哪五国？”我很是兴致盎然的样子。
“埃塞俄比亚，尼日尼亚，安哥拉，肯尼亚……”他一本正经地说着。
我实在忍俊不已，“……全都是黑珍珠。”
他又转头看了我一下，笑着说：“嗯，还有日|本。”
“日|本的姑娘很温柔啊！”
“我有种族歧视，连A|片我都不看日|本的。”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李东俞也笑，心情真的很好的样子。却在我平静下来了之后，突然又道：“你是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
我一凛，瞬间坐直了不少。他又笑了出来，“看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算看出来了，他这是并没有恼羞成怒，该不是刚刚其实也是在逢场作戏？
可是，原因呢？一定是我想岔了。
我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沉静了片刻，才诺诺道：“其实……也不是第一次。”
我怕他不相信，就接着道：“上大学的时候，被个学长表白过。”
“结果？”
我耸了耸肩，“没什么结果，我约他去跑一万米，跑了一半，他就消失了。”
这一次，轮到李东俞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正经问他：“我很奇葩吗？”
他笑着点头。
真是讨厌，居然和程佳橙的反应一样。
我闷闷不乐地扭头看着街边的夜景，这个城市真的是越来越美丽了，璀璨的灯光像一条长龙一直绵延到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程佳橙，你还好吗？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这一瞬间，我突然这样想。
“下一次，你约我去跑一万米吧！你一定可以在终点看到我。”李东俞很突兀地再次开口。
我愣了一下，忽地想起来我在一万米的终点好像见过谁的身影。
到底是谁呢？
气喘如牛地蹲在我面前说：“43分半……我说过的45分钟以内……说话算话……你得亲我。”
到底是谁呢？
我下意识捂住了钝疼的头，转头去看李东俞，只见他可以媲美璀璨灯光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我。
我不敢仔细去看，微微错开了眼，故作轻松地说：“好啊，等你有时间的时候。”
李东俞发觉了我的异常，“你不舒服？”
“哦，可能是刚刚的红酒上了头。”
在他伸手来探我额头的时候，我错开了脸，喃喃地说：“我睡一会儿，到家了你叫我。”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可能有点儿感冒。
六七月的天气，感冒是件特别让人头疼的事情，临出门，我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拿了件开衫塞进了包里。
我为自己的明智感到特别的高兴，因为才下了地铁，本来已经露头的太阳，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碧蓝的天空也滚起了大片大片的乌云。
我没有带伞，一路小跑跑到了公司，再回头一看，天空爆了水管，浇的万物仓皇失措着。
白瑞比我晚来了几步，看着她被淋的有些花的妆容，我小人得志地大笑着。
“再笑我就跟你拼命。”她恶狠狠地说着。
我赶忙从柜子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讨好她，可这并不妨碍我继续的幸灾乐祸，谁知道乐极生悲，下一瞬就被赵婧的话打击的体无完肤。
“佳果，刚才总经理秘书打了电话，说是让你去总经理家里一趟，拿一些有关艾尔梓的文件。”
去他家？我瞬间没了好心情，不满地抱怨：“什么文件他明明可以自己从家里带过来。”
“哦，季总病了，在家休息呢，可能今天不会来公司了。”赵婧说。
那我就更不想去了，继续嘟囔：“他不是有秘书吗？”
赵婧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问我：“佳果，你和季总的过节……”
我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情绪，勾了勾嘴角，胡乱笑着：“拜托，这无关其他的，你看看外面的天，姐今天出门没带伞。”
白瑞补完了妆，接了一句：“姐也没带伞。”
我特地跑了一趟二十楼，黄朱妍一看见我，就说：“季总的电话和地址，我发到你邮箱了。”
我喘了口气说：“是这样的，今天我和调研部的张主任约好了，要给调研员做培训。你看能不能换个人去季总家。”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富有正义感也是最有力的理由了。
黄朱妍白了我一眼，语气尖酸地说：“季总说了让负责艾尔梓项目的主要策划人去他家一趟拿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这个项目的主要策划人，除了你就是李经理。怎么，你还准备让你们李经理代你跑个腿！”
说完她一转身继续忙她自己的，给我留了个硕大的后脑勺，看着闹心的很，我也只能悻悻地下去了。
季庭木的家位于市外很有名的湿地小区，除了有点儿远，其实并不难找。
我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半个钟头就到了地方。
雨下的实在太大，我根本无心观赏所过之处的美丽风景，而是问了小区保安 C3—2的具体方位，直奔而去。
季庭木的家很阔气，是栋三层的联体别墅，有很浓的民国洋房的韵味。
我收了伞，将它立在廊檐下的墙壁边，敲开了门。
“你是？”
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带着疑惑的眼神，快速将我打量了一遍。
“哦，我姓程，是季总让我来拿文件的。”
她点点头，将我让进了门。
“季先生在二楼书房。”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次性拖鞋，便扭身进了客厅左边的厨房。
我换好拖鞋，正要上楼，只见阿姨端了杯水立在楼梯口那里等我。
“谢谢阿姨，我不喝水。”我说。
阿姨的脸纠结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程小姐，麻烦你把水送给季先生让他吃药，季先生说中午想吃红烧排骨，我要赶着出门一趟。”
原来是我会错了意，我尴尬地笑笑接过她递过来的水，还有一颗放在小碟子里的白色药片。
我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推门而入。
只见季庭木正临窗而坐，似乎在看外面的雨。而从他那里应该可以清晰地看见大门的情景，他听见推门声的时候，并没有回头，想来一早就知道进来的人是我。
“季总，先吃药吧！”我说。
他转了身子，怔怔地看我。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
我惊讶坏了。
一直以来，我只记得程佳橙是因为他才出的车祸，却忘记了出车祸的时候他是和程佳橙一起的，程佳橙伤重不治，他虽活着，也应该是历经劫难。
我迎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踌躇了片刻，向他走近，准备把水和药亲自递到他的手上。
他却突然站了起来，迎上来几步，接过水喝药，几乎一饮而尽。而后又踱了几步，走到书桌旁边，将水杯轻轻放了下去。
“别多想，我只是很喜欢坐在轮椅上思考。”
他没有看我，从书桌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递给我道：“看看吧，如果没有问题，艾尔梓的媒体广告部分，我建议由海笙笙来代言。”
“海小姐？”我愣了一下，翻开文件夹一看，所谓的重要文件，原来是海笙笙的生平简历。我不否认她确实很符合艾尔梓的广告定位，可这件事就是明天再说也不迟，非得让我冒着大雨穿越半个城市，是诚心的，还是因为她实在太过重要。
“怎么！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他淡漠地说。
我“啪”一下合上了文件夹：“季总的眼光总是独到又精准。”
“是吗？”他自嘲地笑笑，眼睛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攸的一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我可以说你这是在奚落我吗？”
我瞥眼看了看轮子明显磨损过多的轮椅，心里很不舒服。
说不好的情绪，要说我是为他难过，我觉得这说不过去，只能叹了口气说：“其实……人不应该活在过去，我为前几天的莽撞向你道歉。”
季庭木的脸色骤然冷却，死死看着我，仿佛是猛兽观察着猎物，这是一种嗜血的目光。
我被骇了一跳，几经思考，艰难开口：“季总，其实你一直都误会了，那次在电梯里真的是我第一次见你……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打断我说：“你是想说其实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程佳果，你的双胞胎姐妹才是我要找的人。”
我点了点头。
我依旧不能告诉她程佳橙死去的事情，编个谎话总可以的，就说她去美国了，嫁人了，并且过得很幸福。其实这是我最奢望的事情，虽然我知道它并不可能发生。
他却嗤笑出声，一把捏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他的面前。
让人无法抵抗的压迫力，迫使我不得不抬头看他。
只见他好看的脸庞上挂着一种几近扭曲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可是程佳果，你跟我说过，你和你的双胞胎姐妹一点儿都不像。”
我张大了嘴，傻愣着仍由他将我一把推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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