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上天注定》小样吧你

23、第二十二章

　　我任由季庭木牵着我的手走出体育馆，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甚至有一瞬间我想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我和他是没办法分开了。
　　当我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热闹场景，我甩开了他的手，瞪着他的眼睛问他：“季庭木，你到底是谁？”
　　他笑了。
　　我不满，“你笑什么？”
　　“你的问话很有意思。”他说。
　　我说：“是啊，这样很有意思对吗？耍着我玩很有意思对吗？”
　　我生气的时候，总是歇斯底里，我的声音至少比平时说话时高出了八度，还不停地挥舞着手臂，仿佛不这样就会说不出话来。

　　季庭木淡定如常，他压住了我不停乱动的手，想要让我平静下来。
　　我又问他：“季庭木，你到底是谁？”
　　他说：“程佳果，你让我用心体会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要用心体会我？”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他又说：“我在想你到底要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我多少次，才会停下离开的脚步，回头看一看我。哪怕只看我一次，你一定能看见我眼睛里的不舍和乞求。”
　　我现在就在看他的眼睛，如炬的眸子里头，没有他说的不舍和乞求，有的是一种痛苦的情绪。
　　是的，我想他是痛苦的。

　　要是放在不久之前，我看见如此痛苦的他，我的心情说不定就是雀跃，也说不定会心生感慨，但是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生不忍。
　　我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的时候，调笑了一句：“季庭木，你是开着柯尼塞格来的吧！”
　　他见我恢复如常，松开了我的手，挑了挑眉，也调笑着说：“我是骑着摩托车来的。”
　　真是快疯了，季庭木……他和我居然是一样的。

　　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的另外一种诠释。
　　一般人碰见这种情况，是不是两个人坐下来商讨一些事情。譬如，咱们怎么来的。再譬如，咱们怎么回去。
　　但我却不想和季庭木商讨这些事情。
　　因为我害怕……
　　害怕他会说“回去干什么，现在没什么不好，至少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当然，理性的我知道他这么说的基本性可能为零，但感性的我就是在害怕。
　　我想季庭木这一茬算是个意外，我必须得撇开了这个意外，继续按照我原先想好的那样去做。
　　“你跟在我后面。”我对季庭木说话的时候，走向斑马线，但我走的很慢，因为我怕他不肯跟上来。

　　我发现自己成了个胆小鬼，这也怕那也怕的，实在不像我的性格。
　　我觉得还是要和季庭木说清楚。
　　“我要去办一件事情，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得跟在我的后面。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再过重复的没有意义的日子了。”
　　“同意。”他的回答倒是言简意赅。
　　我以为他会再和我纠缠几句的，他只是上前了两步，牵了我的手，想是怕我会反抗，于是先申明道：“怕走散。”
　　我想跟他强调一下，我和他离得只要不超过两百步的距离就没事。但他的手掌凉丝丝的，就跟牵了一个会走路的冰淇淋，在大夏天里这绝对是种最高等的享受。
　　我忍下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抬头去看他抿着不说话的嘴巴，还是鲜红欲滴的，许是他发现了我在打量他，瞥了我一下，闪闪发亮的眸子叫我下意识心头一跳。
　　真奇怪，他眼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

　　我和他沉默地走在林荫树下，还没有离开体育馆多远，就看见不远处的人行道上围满了人，还有一辆电动车歪倒在路边。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街头常见的小型擦碰现场。我和季庭木都没有要为此做停留的打算，路过人群的时候，我还是向里头看了一下，透过细缝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诧异地和季庭木对视，就在这时，我听见凌云文绉绉又泛着焦急的声音响起。
　　“妈，你伤的严不严重？”
　　然后就看见她背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快速地从我身边走过，奋力挤进了人群中央。
　　凌云当然是不会记得我的。
　　哪怕现在我和季云沐相见，她也一定会追着季庭木问我究竟是谁。
　　如果按时间来算，我和季云沐乃至凌云分别，不过是短短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可就在这三四个小时里，我和季庭木已经重新来过了三次。
　　我愣了一会儿，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季庭木也看见了我异常的脸色，宽慰我道：“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事情，那大妈注定要有胳膊断这个劫数，不是你撞的，就是别人撞的，你用不着心里难过。”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他的安慰对于我来说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这么热的天气，我突然就觉得四周都是凉气，冷到刺骨。
　　他又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执意松开了他的手，失魂落魄地朝前走着。
　　什么两百米，什么重头来过，什么沈沫沫，我把这些全都忘记了，连前方不远就是个十字路口也忘得一干二净。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一辆飞驰着过来的货车并没有减速，而我也没有停下穿越路口的脚步。甚至看见它朝我呼啸而来的时候，我没有一点儿想要躲避的意思，就像个雕塑一样痴傻呆立。
　　我只想要解脱，反正总是像这样重复的日子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我救不了沈沫沫，也改变不了程佳橙的命运。
　　我的脑子在这一刻出奇的沉静，我看着货车离我越来越近，可是这时候，突然闯过来的季庭木猛地将我推到了一边。
　　“嘎吱”一声，货车撞飞了他，擦向了一旁的绿化带。
　　鲜红的血液渗透了他的白衬衫，刺激的我浑身发抖。我没有上前，赶紧向远处跑。
　　这一次，连数数都顾不上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再一次站在体育馆的跑道之上的时候，我会是泪流满面的。
　　天知道，我有多怕穿着白衬衫的季庭木不在这里奔跑着。
　　我四处找寻他的身影，看见他在跑道的拐弯处，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
　　我迎上了他，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遍，确定了真的没有哪个地方在流血。
　　我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蹲了下去，胡乱地抹着脸上不由自主总会掉下来的眼泪。
　　“别害怕，也别感动，我知道的我根本不会死。”季庭木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说。
　　他真的不擅长安慰人，他不说话的时候倒还好，现在我的眼泪已经决堤，可能会淹没我的心。

　　缓过气来了以后，我的理性告诉我他说的很可能就是事实，我的感性却已经陷入了回忆。
　　程佳橙最苍白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我的手说：“佳果，不能怪他，他发现摩托车的刹车坏掉了，他把头盔给了我，他把我推下了摩托车，他是想救我的，可是谁也不会想到那时候刚好会有一辆轿车正在拐弯……”
　　是的，程佳橙说季庭木是想救她的。但我以前并不相信，认为这是她对他的刻意维护，可我现在深信不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