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起昀永》小幺女慕希

10、一叶扁舟

　　这一晚，徐枫睡得特别好，睡着的时候，嘴角都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在睡梦中，意识不清楚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他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叶昀。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心疼她了。然而，一切都只是他以为而已。
　　圣诞节，他以为他会收到一份大礼，在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连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人儿。可当他真的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是人去楼空的凄凉。她的人不在，手边她原来睡过的地方早就一片冰凉，没了温度。她走了很久了，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梦里还在期待着，欣喜着。
　　他想打她的电话，问问她现在在哪里，回应他的却是那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怎么会不在服务区呢？她到底去哪里了？徐枫满脑子就这么一个想法——要找到叶昀。
　　他去敲叶昀助理的房门，却也没有人应他。旁边房间的人听见动静开门，说：“Vicky要回B市录专辑了，下个星期三才回来。”徐枫忙问：“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我都不知道？”那人想了想，说：“应该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吧，她前两天就跟导演请假了，反正接下来大部分的戏都是你和文斌哥的，导演就放她假了。徐枫哥，Vicky没跟你讲过吗？”
　　徐枫一拳砸在墙上，没有！她没有跟他讲过！在他们昨晚那么亲热之后，她没有留下一个字，就这么消失了，他还要从别人的嘴里才知道她的行踪。没有理会那人惊讶的表情，愤怒地回到叶昀的房间，才发现，原本放在墙角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打开衣柜，她大部分的衣服都消失了，就连她手机的充电器都不见了。她倒真是走得彻底，这算什么？她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到底算什么！
　　叶昀靠坐在窗口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蓝天和白云。很多人坐飞机的时候，看着窗外，会觉得那些好看的云，触手可及，以为自己在云端飞翔，自在潇洒。可事实上呢？触碰不到的，也自在不起来的。那只是一种错觉罢了，她始终是碰不到的。被人温柔对待，被人呵护宠爱，她都得不到的。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从来都是。连自己的爸爸和妈妈都不要自己，那个桀骜的男人，又怎么会要她呢？
　　“Vicky，想什么呢？”身边的助理小莫，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待她很好，总是对她嘘寒问暖的。
　　叶昀扬嘴微笑，挂上早已习惯了的伪装出的笑容，答：“想工作啊，马上要发专辑了，很紧张呢！”她是习惯了伪装的，知道怎样的伪装才最能让人相信。
　　小莫立刻挂上灿烂的笑容，给她送上鼓励：“不用紧张啦！Vicky你唱歌那么好听，肯定没问题的。之前录好的那些歌，Monica不是说老板很喜欢嘛！咱们老板对公司的歌手要求一向高，他满意的话，就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叶昀同样笑着，说：“嗯，我知道了。我有些困了，想睡会儿。”她说这话，说服力是很强的。眼底的乌青，脸色的苍白，都显示了她现在精神状态的萎靡。小莫叫空姐拿了毛毯过来，给她盖上。
　　叶昀闭上眼睛，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她昨晚装睡了很久，他温柔仔细地照料她，每一个动作，她都用心地在体会。她几乎要在他的那番温柔里溺死过去，竟然会开口求他留下。昨晚的那件事情，他们谁也没有逼谁。他抱她，她接受，并且依赖了他的怀抱。他吻她，她也接受，享受他星星点点地亲吻她身上的不同部位。就连最后他的进入，她都是迎合的。她昨晚是真的醉了，因那些酒，也因他待她的温柔。
　　她喜欢徐枫吗？应该是喜欢的吧，要不然，她昨晚怎么会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可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跟徐枫无关，是她自己，她永远都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她从来都不相信爱情，就连亲情，她都是不相信的。她不相信这个世界的那些情，她宁愿做一个无情无欲的人。
　　片场的徐枫，一如既往地拼命，没有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妥，但又让人觉得，他是不同了的。他到底哪里变了，旁人无从得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变了。他以为自己不会为了爱情期期艾艾，他以为自己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心了。可现在才发现，心这玩意儿，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他爱上了她，可她，却对他的爱视而不见。她拒绝任何人走进她的心里，包括他。
　　跨年的那天，导演放了大家半天假，陈文斌拉着徐枫去附近的酒吧喝酒。酒吧的电视里放着某卫视的跨年演唱会，每次的下节预告里，都会出现那个让徐枫又爱又恨的人。徐枫闷头喝酒，陈文斌跟他说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到。
　　陈文斌长徐枫几岁，有时候看事情比徐枫清楚。看到他这副模样，陈文斌就猜到是和叶昀发生了一些矛盾。
　　“Vicky走了，你舍不得？”陈文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徐枫只听到了“Vicky”这几个字，抬头看陈文斌，嗤笑了一声，说：“她没心肝的，阿斌，叶昀就是个没良心的人。她居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了，一个字也没留，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给我留下。我还傻傻地每天给她打电话，她一个都没有接。阿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叶昀更没良心的人了。”
　　主持人介绍完，徐枫嘴里那个没良心的人就出现在了舞台上。她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化了个清淡的妆容，舞台上没有伴舞，只有她一个人，只有一束灯光打在她身上，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她缓缓开口，唱起了那首让她为大家熟知的歌曲。
　　“我是一叶扁舟，无处可以停留，只能不停止地，继续漂流。你只是路过的风景，不是我的港湾，我不会在此停靠。你是我旅途的过客，正如我于你那样。”
　　徐枫笑了起来，唱得真好！叶昀，你唱得真好！你形容得多好啊，我不过是你路过的风景，不过是你旅途的过客！叶昀，原来你早就说过了，是我自己傻傻的，还不知道，还要试图去拉住你，让你在我这里停留！
　　舞台上的叶昀是安静的，唱这首歌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只是在阐述一个故事，一个和她的内心相符的故事。一个注定孤独的女孩儿，不管遇到怎样的男孩儿，都不能改变她孤独的命运。她这辈子，只能是一个人，永远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