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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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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子夜。夜幕无垠。
瑜国边境,峪河边上的染枫林寂静无声。远处星幕中群山巍峨,峰峦叠嶂,细长的峪河没入天际,犹如玉带将整片安陵大陆割裂为东西两片。
自五十年前诸国之乱被东玥王平息后,安陵大陆东部结束了短暂的诸侯混战的时代,整片大陆以东玥、瑜、澐、苍、玄五国分足鼎立,但伴随着近十年来西南大陆瑜和澐两国国势日衰,诸侯割据甚至自立为王的情况又日渐涌现。
安陵大陆的极北之北不属于任何一国势力,独立于三权之外,与世无争,是这片大陆上最古老家族的所在——雪域。雪域不分四季,常年如冬,银装素裹的雪域山巅矗立着以青石为主体的浅灰色建筑群,古朴浑厚,在阳光中若隐若现,与雪域山浑然一体,那便是染家堡。
染家世代遁世,医毒二技冠绝天下,族人皆按其天赋可选择修习医术或毒技,偶尔也会有入世的染家人在各国游历时选择天赋奇佳者入雪域为弟子。门下弟子各精所长,年满十八岁者即被派下山,入世历练,或游历天下悬壶济世,从此闲云野鹤游历江湖,或考入各国医署成为医官,仕途通达备受皇家青睐。
整片安陵大陆以峪河为界,峪河以东为末山,末山至东南部临海的富庶之境归属东玥国境,末山以北及至雪域山脚下的安陵大陆最大的草原隶属苍国。
峪河以西为染枫林,染枫林至西北寒冷之地,划归瑜国版图。瑜国北部的苦寒之地有一部分与柯什草原接壤。位于安陵大陆偏西南部,还有一个国土狭长曲折,同时与东玥、瑜两国接壤,在两国夹缝之间艰苦求生存的澐国。
而继承了海盗血液,被称为海上明珠的玄国,则以千岛为城,傲立于浩瀚的东海。
以峪河为界的两国边境——染枫林和末山平时人烟罕至,今日却意外有客造访。
一匹浑身乌黑的草原狼,沐浴着清冷的月光,悄无声息地在树林剪影里潜行,形如鬼魄,迅捷如电,直射瑜和东玥两国交界处的峪河而去,不远处横架河面之上的石桥轮廓隐约可见。
狼的身后紧追着一人一骑。
“落月。”
眼看过峪河便是东玥境域,马背上的骑士出声低唤,嗓音浅浅,慵懒含笑。
在马前狂奔的黑狼闻声虽立即刹住疾驰的身影,却略显不耐地在峪河边上来回踱了几步,而后懒懒地踱回距离男子身边十步远之处。
这是一头成年草原狼,吻部尖长,眼角轻微上挑,散发着琥珀般光芒的眼眸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茂密尖利的墨色皮毛粗犷地裹着那身结实的肌肉。静静昂首,对月伫立,一副云巅独啸霜晨月,大野孤行雪地风的傲然。
骑士瞥都不瞥一眼那只故作昂藏身姿的土狼,兀自纵身下马,从随身行囊中摸了一把精细的草料喂食爱马,雪域独有的名驹挟翼——奔之如蹑云,一尘不动,因而得“挟翼”之名。
马儿性情温顺,气质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身边凶兽的存在,除了稍稍踱开几步外并没有一般马儿遇到狼时的惊恐,休闲自在地嚼食面前草料。
骑士行至河边,碧波荡漾的河面上飘摇着银雾般的月光,映照在他一袭暗紫银缎锦袍上溅起碎星点点。他俯下身,掬水拂面,峪河水清澈冰凉。
月光透过岸边浓密的树影斑驳地攀上宽大斗笠下他微露的下颚,仅仅是一个下颚,弧度都精致优美地宛如美玉雕琢而成。
今晚彻夜赶路,估计不到三更就能回到帝京——宁都。此行分明是受那位密令而至,一路上竟然也遇到不少刺客围追堵截,他凤眸中流火微溅。看来,那位身边侍奉的奴才也该清洗清洗了。
望了眼那只故作深沉,对月发呆的土狼,他心下微哂,那位还特地遣来落月随扈,保护他的安全…望天…
需要被一头土狼保护真的是很没脸,特别是此狼毫无身为兽类的自觉,每次见他都毫不掩饰鄙视之心,时不时用“觉得你身手很不靠谱啊”的眼神大咧咧地瞄他几眼…他没好气地瞟了眼一边继续如雕塑般摆着英武雄姿对月干瞪眼目不斜视的某狼…
一阵微雨袭来,他收了思绪,揉散紧皱的眉头,默默理了下长途奔驰而略显凌乱的衣冠。
十步外的落月耳尖突兀地一动,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向石桥方向踱了两步,抽了抽鼻头,犹豫地扭头觑了“动不动就陷入沉思”的骑士一眼,便纵身跃起,如烟云般掠过石桥,往对岸的东玥境域窜去。骑士微微诧异,刹那迟疑后即刻纵身上马急追,却已然失了落月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