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女》傍晚蜻蜓

33、第三十二章 死后誓言

　　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她一看就知道她不行了。她看见他只是摇头，不停地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当时，她恨不得走上前去，扇他几个耳光。她心想道：不就是得个感冒吗，又不是什么绝症，像癌症，白血病之类的，怎么会死亡，我看你就是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她越想越气，突然一串串滴下的泪珠，浇灭了她心头的火气。

　　这封信，你拿好，这是从死者身上掉落到手术室地板上的信。那个身穿白褂子的医生，把信交给她的时候，还是不停的在摇着头。

　　她伸手去接信的时候，脸色就像医院的枕头一样煞白。她的手似乎肌肉都僵硬了，信从她指缝间滑落下来。等她去拾捡那封信时，她感觉自己真没用，就连弯腰去捡一封轻薄的信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她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她手里拿着那封信，跌跌撞撞地向医院大门走去，像一个嗜酒鬼。出了医院，她的情绪才渐渐好转，力气也回来了一点。她边走边看边流眼泪，回到家中
　　，她的眼睛肿的通红，宛若一朵罂栗花。

　　我的宝贝，你怎么了，谁招惹你了，告诉爸爸，爸爸替你出气。当她哭红着眼，走进书店时，张佳林见状说道。

　　爸爸，她死了，是的，她死了，是我们害死了她。要是当初你不这样对待我的提问，她就不会死。可是她知道，又为什么不认呢。她怎么那么傻，她真是太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呢。

　　后来她只是坐在楼梯的台阶上，不停地流眼泪，默默的，安静的一言不发。在一旁的张佳林只是不解，疑惑的回想着自己过去到底做错了什么，如今引来他女儿莫大的伤心。他搜肠刮肚，极尽回想，也找不出自己真正的错误在哪。他或许对他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或大或小，总是极力忘记。过去在他眼里，就如同眼泪一样，笑过之后，便也消失无踪。

　　我的好女儿，乖女儿，你不要总是哭嘛，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别憋肚子里，这样会憋坏的，他笑着走过去，抚摸着她的头说，你刚才说谁死了。

　　她死了，她死了……她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仿若这句话真的能杀死人。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它来的太突然了，若不是她亲眼所见，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的。

　　她站起来，向楼上走去。这时她的背影，在他看来都是阴郁的，凄凉的，就跟她的面影一样。他叫她，她也不回答，只是扶着扶梯，一个劲儿的往楼上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那封信来到了郝思齐所在的绥远监狱。看到驻守在大门前的大兵，她急切地走上前去，神情非常的凝重，眼睫毛下闪烁着昏暗的光辉。

　　请问郝思齐是不是关在这所监狱中。她有礼貌的，略带紧张的口吻问道。就在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直接吸引了她的目光，那人就是那个粗壮狱警的哥们。他还没走近，就远远的听到她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是来找郝思齐的吗？

　　我是来找他的，我有急事找他。你可以带我进去吗？

　　这……

　　算了，我还是问他们吧。她一边说，一边睥睨着站在监狱大门前的大兵。

　　你等着，我带你进去。

　　他走过去，向他们低声耳语了几句，自动门就打开了。她看着他，脸上掠过一丝微笑，心里油然生出一丝敬佩。

　　他们迅疾的走过监狱的院子，进入隔离网走进他的牢房，这次郝思齐被调到了另一间牢房，这间牢房就靠近铁丝隔离网，隔离网外面是一方清澈的池塘。

　　你有什么急事，就跟他说吧。他指着坐在木床上的他说。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人伏在床上看书，从一扇方形的小窗户投射进来的一缕阳光，正好落到他的书上，映出几行文字来，同时阳光在她的眼里，勾勒出一个弧度优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