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女》傍晚蜻蜓

27、第二十六章 原来你在这里

　　绝望中往往成就希望。琴行老板的一封回信，给她以无限希望。

　　既然知道了他关在哪里，她就没有理由不去探监。让我们感到诧异的是，为什么她知道他被抓起来了，却表现得如此坦然，镇静。事实表明我们的好奇是多余的，因为她早已知道他被逮捕了，只是单单就他在哪里，她确实是一无所知。

　　温煦的天气，给她带来了好心情。踏着愉快的脚步，她来到了街上。这次上街，她是带着目的而来的，较之以往显得严肃，热切。此次出行，不能空手去，她要给他买点衣服，为了弥补对他生日的亏欠，她还要给他挑选精美的礼物。她盘算着，要买什么礼物好呢。思忖来，思忖去
　　，她觉得没有什么比生日蛋糕更合适的了。

　　进进出出，看来看去，一个上午倏地而过，她满心欢喜买到了她理想中的礼物和衣服。买好了要买的东西后，她一刻也没停顿赶回了铁皮屋子。

　　忙忙碌碌一个上午，再加上回到铁皮屋子整理干净屋子，时间匆匆赶到了下午。没有了后顾之忧，就等于心灵澄净的没有尘埃。瞥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闹钟，急急忙忙的她就出了铁皮屋子。

　　三两下子，她走到了街上，或者说带有跑的意思。街上同往日一样川流不息，吵吵嚷嚷。走过人行道，她也顾不了等公交，便随手招呼，叫来一辆面包车。这次，她扬眉吐气了一把，出手阔绰，没有讨价还价，给了司机三十块钱，事实上她通身只剩下了三块六毛钱，连吃一顿饭钱都付不起。

　　小姐，要去哪里。司机亲切地问道。

　　绥远监狱。她来不及细想，脱口说道。

　　听到监狱两个字，司机心里很不是滋味，再想想乘客的心情，肯定也不好受，所以聪明起见，他缄口不说了。

　　面包车左拐右拐，停停顿顿，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车子在绥远监狱大门前，停了下来，她胆大的跳了下来，显示出她急切地欲望。

　　下了车之后，她敏感的目光落到了高高墙壁上的绥远监狱四个大字上。起先，她有点好奇，旋即想到了郝思齐，脚战栗的向后退了几步。

　　一阵恐惧掠过心头之后，紧接着她绯红了脸，镇静了下来。她再次抬头看了看，这次她看到的是，威严的站立在大门前面的两位大兵，他们身穿绿军装，手里各执一柄长枪，她们站立的姿势，犹如黄山上的迎客松，笔直挺拔。

　　她走上前去，抬头看着他们说道，郝思齐是关在这里没错吧。

　　他们低下头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盯着她的眼睛，回答道，你来干什么。

　　她听了一时间哑口无言，这时候，她尴尬的无言以对。片刻沉默之后，她勇敢的说，我是来太监的。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站在左边的和她靠近的一个大兵，困惑的同时又略带惊讶的说。

　　我说，我是来太监的。

　　他们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差点连鼻涕都流了下来。

　　她莫不知所终的看着他们，他们笑得红了半边脸。

　　这当儿，她不想当误时间，又开口说道，我是来太监的。

　　哈哈，哈哈……

　　好了，你们有什么好笑的，快告诉我，他在不在这里。

　　终于，他们以极大的忍耐力，停止了笑声。

　　你说的那个人，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不得不纠正你刚才的措辞。不是太监而是探监，你懂不。你个小姑娘，差点要把我们逗笑死。现在

　　换成了站在右边的大兵，说。

　　既然你是来探监的，我们没有理由不放你进去，只是你说的那个人，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负责站岗。你进去吧，到里面问问有没有这人。

　　自动门打开了，她飞快的走了进去。

　　监狱长长的走廊，直通黑洞的深渊。她胆怯的一直往前走，走廊上悄然无声，只有她鞋子咯噔的声音，这样一来，更添了她的恐惧。还好，
　　害怕的心理只持续了短暂的十五分钟，因为在暗影里隐隐约约的看到有人迎面向她走来。两人相对的走近，渐渐地看见了对方的容貌。

　　请问郝思齐是在这里吗？她等他走到她跟前问道。

　　那个人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他就是一直对郝思齐偏袒友好的，对他如亲人的，身材粗壮的狱警。

　　他听她这一问，立即刹住了脚步，此时他刚好在她面前停下来。

　　郝思齐，你说的是郝思齐，对吗？他假装没听到，佯装再说了一遍。

　　是，郝思齐，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知道，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是他的什么人，我才肯告诉你。

　　这个嘛，我是他朋友，不对，我该怎么说好呢。她咕咕哝哝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那个粗壮的狱警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生了怀疑，便进一步带着试探的口吻，追问道，你要是再不说，你是他的什么人，我得走了。

　　一听到后面“我得走了”，她顿时急了，倏地飞红了脸。她竭力克制自己，脸上慢慢流露出镇定的神色。

　　看着他逼问，毫不放松的神情，她知道此时此刻必须讲真话，取得他的信任，于是她对他说，我实话对你说吧，我是他的女朋友。

　　那个粗壮的狱警听了惊叫道，你是他女朋友。你真是他女朋友。

　　我是他女朋友，你不信吗，他是为我才进监狱的。

　　他抓住后面一句话，因为这句话还原了事实的真相。他心想，这是真的。没错，她没有撒谎。

　　我信了。那个粗壮的狱警摆出微笑对她说，既然这样，你跟我来吧。

　　他们没有往走廊深处走，而是往对立方向走出监狱。出了监狱，他们来到了一座白色的房子里。这座房子正是公安干警办事的地方。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进去通报一下，说完，他走进了他上司的办公室。

　　张夕颜等在门外，她能看到办公室的门上挂着的明亮的牌子，上面写着“大队长办公室”。

　　上司同意你探监了。他显得比她还兴奋，跳起来对她说。

　　他们经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郝思齐的牢房。

　　哥们，快把牢房门打开。那个粗壮的狱警急切地说道。

　　他哥们三步并一步走上前去，打开了牢房门。稍事冷静下来，他心头掠过一丝疑虑。听了他哥们解释，拧紧的眉头方宽松下来，旋即化作温柔一笑。

　　他们三人一同走了进去，这时，郝思齐全然不知，他似一尊泥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木床边，眼睛紧盯着窗外，状如憧憬着未来的知识分子。

　　郝思齐，郝思齐……，一看到他，她的泪水便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发出的声音嘶哑地好像不是人发出的，而像是一只失群的孤雁的哀鸣声。

　　谁在叫我，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然而他没有转过身来，依旧出神的望着窗外的天空。

　　是我，夕颜啊。她走过去，从身后一把将他死死地抱住，把头贴在他的背脊上。

　　这时候，似有一阵惊吓，使他猛地转过身来，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劲的力量，将她甩在了地上。

　　夕颜，是你，真的是你。回过神来，他看到她倒在了地上，慌得忙去扶她起来，趁势把她拥到怀中。

　　两个狱警看到他们俩相见甚欢，再加上柔情蜜意，便知趣的退回出了牢房。

　　夕颜，你怎么来了，你终于来了。见到你我真高兴。此刻，没有什么词语能形容我内心的心情了。郝思齐高兴的竟流下了眼泪。

　　郝思齐，不对，我叫你思齐好了。思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你离开的日子，我都是如何度过的吗？我天天都在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想你心都要碎了。

　　我真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我见不到你，我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傻事。她说时，扭过脸去，尽力不让她看到她悲恸的神情。我终于知道信念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我真高兴，我能再见到你，既然能见到你，过去一切都是无足轻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为你也是值得的，为你做什么我都是甘心情愿的，绝不后悔。他深情的看着她，滴下的泪水在她的面颊，悄然滑落。

　　两人再度相逢，除了互诉衷肠之外，恐怕缱绻更多吧。

　　夜晚按时降临了，两个狱警再次来到了郝思齐的牢房。这次，他们是奉行公事来了，因为探监的时间到了。

　　姑娘，探监时间到了。那个粗壮的狱警的哥们温和的说道。

　　我求求你们让我留下来吧。我要在这里陪他。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们，那样子可怜巴巴的，着实能打动人心。

　　这……

　　哥们，就让她留下来吧。就今晚吧。看着他们缠绵悱恻，难舍难分的样子。那个粗壮的狱警，眼睛一酸，感动的泪水汪洋。

　　那好吧，帮人帮到底。他哥们顿时生出了同情，带着一丝哽咽，声音低沉的，说，如果上面怪罪下来，一应责任，均由我们承担。

　　两个狱警互相对视了十秒钟后，便神色轻松地走出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