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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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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气阴森恐怖,外面的景物处于一种模糊朦胧的状态。从窗户往外望去,天上的黑云愈压愈低,天地之间昏惨惨的呈现出一片灰褐色。天的尽头天地一色融为一体,烟雾缭绕,只能看见打在窗玻璃上的雨点。
张佳林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就像煮开水似的上下翻腾。时钟一秒一秒的把前一秒推向末日的深渊,他脑海里的想法,犹如暗夜里的幽灵缠绕着他,纠结着他,他一刻也无法冷静下来。
书中一种叫做东方神秘主义的理论,强烈吸引着他,使他有了探索东方之诡异美的真理的欲望。天气有了好转,太阳又浮现出往日的微笑,
张佳林转身拿起了早已放在竹椅上的黄色的小包袱,打开了门上的门栓。
突然,一阵来自山谷中的湿润的风,吹进屋子里,凡是有孔穴的物体都发出了天籁之音,这对于艺术家和音乐家来说可谓是大自然,甚至,是音乐史上最和谐,最动听,最美妙的声音。然而,风拂过张佳林的面颊,他仿佛触电了一般,浑身颤抖,神色阴郁。随着一声空灵的回声飘荡在山谷里,张佳林毫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
他背过身来,借着风声,在落日下投下深情的一瞥。从此,他告别了孕育他生命的山山水水。
一抹斜阳,灿烂了西边光怪陆离的云天。此时,沈心仪从相隔屋子二公里的玉米地底,走上了重新搭建的坚固的木桥,桥下河水湍急,两岸高耸的悬崖更衬托了河水的汹涌的磅礴气势。沈心仪感觉到了恐怖,这对于她来说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她对于这种情感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总之有某种无形的东西,使她烦躁不安,心绪凄然。她的意志告诉她,必须赶快回家去。
黑暗吞噬掉了天地万物。稀稀疏疏的零星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沈心仪推开了屋门,此时此刻,屋子里静悄悄的,仿佛穿越到了幽冥之境。她走了进去,一股寒流注满了全身,她感到阴冷无比。借着外面稀疏的光线,她摸索到了开关,房间里亮了起来。
张佳林—张佳林。她声音发颤的喊道。
屋子里寂静一片。她的耳畔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喊着张佳林。
见没有人回答。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这时,她如同一具死尸,僵硬在床上,眼睛鼓凸出来,面色发紫,无论谁见到了这种景象,无不凄凉落泪。
这天晚上,她无法成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窗外树影斑驳,看上去怪异吓人,风吹动树影,好像成群的妖魔鬼怪漂浮在半空,时隐时现,若即若离,亦真亦幻,营造出一种阴森的地狱景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夕颜已经上高一了。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可是她的美貌,却没有引起人的关注。因为人家都嫌憎她弱智低能,所以她的美貌被无情的掩盖掉了。沈心仪心中的信念,使她从悲伤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了。她不能再沉浸在绝望的忧伤当中了,她还要为夕颜活出人生的另一番希望。
生活的沉重,使她不得不艰苦劳作。她要供夕颜读完大学,至少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她认为读书才是使夕颜变得聪明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途径。她从来没有期望过,她能够通过读书来改变命运,也不想她重蹈她爸爸的覆辙。
读书不是走极端,而是更好的思考人生和理解人生。读书不是用来考古,挖掘地下埋藏的宝藏,而是一种做人的方式和生活方式。读书能使人聪明,也能使人愚昧。在沈心仪的潜意识里,隐含了一层这样的意思。
从河对面望去,一片金黄色的玉米地,在山脚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样的玉米地,从沟渠一端,到小树林的边缘,大概有十亩地。每天,沈心仪就是在这片玉米地底度过的。
张夕颜从学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玉米地帮她妈妈干活,施肥,挑水,剥玉米,都是她惯常干的。
从房子到玉米地,要经过木桥,然后走一段崎岖的山路,绕过一片沼泽地,出山口,再走一公里,就到了玉米地。
日落时分,沈心仪,就要起身回家了。因为路途遥远,必须趁着天黑之前回家。住在附近的人,就可以干到天黑。有月亮的晚上,她也同其他的人一样,干到很晚才回家。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睡不着,就会想夕颜在学校里是怎样生活的,她是在读书呢,还是跟她一样在思念着她和她的爸爸。张夕颜深爱着她爸爸,她多么希望她爸爸回家,经常在梦里,她喊着她爸爸的名字,喊着“爸爸回来吧,我爱你,我需要你“。同宿舍的人,都当她是傻子,不但不关心,还嘲笑她爸爸抛弃了她和她的妈妈。每次,张夕颜对她们说的话,都莞尔一笑,不做争吵和解释。她对待任何人,都是善良和仁义的。她从不将自己的悲伤和痛苦,强加在别人身上,她是乐观的,坚强的,爱人的。
在她的灵魂深处,她的爸爸始终活在那里,不离不弃。信念,使她坚信她爸爸会回来的。
康德说“善良是上帝的第一命令”。善良对于每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每个人都怀着一颗善良的心,那么这个社会和谐就会更早的来到。沈心仪无疑是善良的,她还深爱着她的丈夫。虽然她对她的丈夫感到不满和愤怒,但是灵魂和信念,证明她没有说谎。她知道她丈夫回来的希望是渺如云端的,可她从没有放下过这个念头。
她时常梦见她丈夫,走在大街上,无依无靠。寒风凛冽,他身上披着一件深褐色的单薄的风衣,双手放在口袋里,面色苍白,执着的忍受寒冷,饥饿,没有人给他衣食和关怀。她就这样漂泊着,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就是不肯回家。那时候,她多么怜爱她的丈夫,恨不能自己代替她受苦。她拉着她丈夫冰凉的手,恳切的祈求她丈夫跟她回家,可是她丈夫却一把将她推开了,消失在了街角。
今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她梦见夕颜,被泥石流冲走了,十天之后,人们告诉她
夕颜遇难了。她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冷汗从她的额头,经过背脊,流变全身。她失神地喊道:
夕颜——夕颜,没有人回答。她这才想起今天还是星期四,夕颜寄宿在学校呢,要等到礼拜六才能回来。
这里的冬天要比其它的地方来的早。这里地势低,受山谷气候的影响,冬天来的较早。沈心仪想到夕颜没有带上过冬的衣服。她思索片刻后又说道,她肯定没带,因为她还是十月份走的,那时候天气温暖宜人,舒适着呢。他痛苦的想到,她们母子有一两个月没见面了,这时,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今天,她身上穿着一条镶着白绉纱花边的浅灰色的毛料长裙,她拿起裙角,抹干了眼角的泪水。她走进卧室,卧室尽管简陋寒伧,但是明亮洁净。她一直保持着干净持家的习惯,这一点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夕颜。卧室里摆放着两张竹床,一张大的,一张小的,都是从山上砍伐下来的竹子,请工匠制作的。
卧室的一个拐角处放着一张梳妆台,还有几把竹椅子,椅子上垫着一些用废弃的棉料手工织成的坐垫,其他的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晚上,她就在房间里整理夕颜过冬要穿的衣服,此时,张佳林在她的大脑中消失了。她脑海里塞满了一整套明天要实施的计划,整理好一切东西后,她就去睡了。